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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记忆之门 “我是她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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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一张被血浸透的红色帷幕缓缓落下,直至视网膜中只剩下一片腥红。
硝烟、鸣笛、慌乱的脚步声和滚轮声、撕破包装以及金属机械的磕碰声……
“滴————”
极其漫长的生命律动声将要刺破耳膜。
沉重的眼皮在试了两三次后才再次抬了起来,碘伏、酒精和消毒水的气息如电影院内的立体音响,从四面八方钻入许念毛孔。
一位男子站在窗前,一身黑色西装,身形修长。
不过令人瞩目的是他的一头长发,被高高扎在了脑后,与笔挺的正装形成了一种莫名的不和谐感。
“爸,我都跟你说了,不用安排我的婚事,我现在重心在事业上……”男子的声音虽带着些愠怒,但音色却依旧沉稳,似是在心中预演了上千万次的话术。
“对,不用……您要是再自作主张安排,就是不想再要我这个儿子。”
通话挂断,男子转过身来,发现许念已从床上醒来,便立即上前为她倒了杯温水,随后摇起了床,还按下了呼叫铃。
一整套动作极其娴熟,很难看出是这个年纪就能做出来的事。
体贴、细致、成熟。
等许念抿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后,他才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还好吗?”
“你是?”许念不解地看着他,嗓子带着些独有的沙哑。
“我是代临渊,小姐,你发生了车祸,是我将你送来了医院。”代临渊快速解释道。
医生和护士进来查看过仪器上各方面数值后,简单阐述了许念的病情,还提到了要注意的饮食情况等等。
“家属这段时间要幸苦些了,先把病人的身体调好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都先别想。”医生语重心长嘱咐道,拍了拍代临渊的肩膀。
“他不是……”许念要刚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尽量少说话,你刚吸入了大量浓烟,肺部受到了感染。”医生皱了皱眉。
代临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熟稔应下:“医生,我会照顾好她。”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像是一阵疾风吹起了书页,直到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才停下了脚步。
那身黑色西装从昏迷醒来那日见过后,代临渊便再没穿过,再后面的日常着装便基本以休闲为主。
某日午后,当和煦的阳光落在他额前,为鬓边的绒毛染上一圈金色时,她就随口问起过这个问题。
“我不爱穿西装,那套衣服是我爸瞒着我安排相亲时给硬塞过来的,没想到那天刚好撞上了车祸……于是就遇到了你。”
代临渊提起来似是松了口气,走至床侧。用修长的指尖从桌上顺起一个苹果,声音有些低哑,一字一句道:“还好你没事。”
短暂愣了片刻后,许念的语气却不知不觉带了点不知味儿:“那我岂不是耽误你人生大事了?”
漆黑的眸中漾出一圈小小的涟漪,代临渊竟点了点头,边削苹果皮边说道:“可我救下了你的人生。”
“……后来呢,你没再去见你的相亲对象?”许念的指尖无意识揪住了身前的被单,反复揉搓。
“嗯,她要飞国外念书。”代临渊毫不避讳,他削好一个苹果后,又细心将其切成小块,装在碗中,用牙签戳上果肉,递至许念嘴边。
“哦,那可太遗憾了。”闷闷的声音堵在咀嚼声中,许念全自动被喂了两块后就摇了摇头,用余光看向他:“你爸后来安排的相亲,你也没去。”
“我不想去。”代临渊丢掉牙签,盖上密封盖。
“为什么?”许念转过头,盯着他。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似是故意拖长语调,代临渊好看的眉眼抬起,直直对上许念目光,“那你呢?”
问题突然被抛至许念这边,她愣了下,有些无措:“我,我还单身。”
意识到自己刚才脑子发昏说了什么之后,她闭上了眼,侧过身,却没想到代临渊即刻就闪现到了自己跟前。
“我在等你答复。”代临渊神色极其认真,“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血液流动的速度霍然加快,心脏有些不受节制似地快要从胸口跳出,许念拉起被单,只露出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那个……盐水要没了。”
代临渊静静看着许念,抬手捋了捋她头发:“那就等你出院那天,告诉我吧。”
当时的情形再次清晰地在脑中复现,宛如烙印。许念在卫生间脱下病号服,换上一席清丽的过膝裙装。她捋了又捋头发,将口红一点点在唇边抹开,微微抿了抿,轻轻呼了口气,这才推开门。
她缓缓走向在窗边等候已久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代临渊的看向许念,注意到她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有一处伤疤,目光在此处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最后才又专注地落回她脸上:“答案有了吗?”
“啊?”嘴唇微微张开,脸颊有些发烫,许念下意识就要抬步离开这个居住了一月有余的密闭空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燥热了起来,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可是,身后的人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你愿意吗?”这声直白的近乎于求爱似的语句再次从代临渊口中被轻巧地说了出来,似乎许念不回答他就不会放她离开。
都已经拖到出院当天,既然逃也逃不过,许念干脆将手反扣进代临渊手心。她抬起下颚,扬起一个浅淡的微笑:“要是说不愿意,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她举起十指相扣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嗓子也有些发紧,但却无比郑重:“那就试试吧。”
急剧的风再次吹了起来。
“咚。”门被掩上后,许念立于无人的梦境中央,周围的一扇扇门悬浮在半空,光点落在周身,像极了一场艺术装置展。
刚刚看完这莫名其妙的求婚仪式后,许念对着上方大喊:“瑟唯,你确定这真的是关于我那场‘梦境实验’的经历?”
“是啊,怎么了?”瑟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先不提车祸是怎么回事,但是住院了,我难道就没有其他家人好友来看自己吗?”许念一条条数落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还有,当时我都不认识他,就因为他不眠不休照顾了自己一个多月,然后我就把自己卖了?”
“以身相许的戏码俗是俗了点,但是好用。”上方的声音顿了顿,瑟唯直言:“既然是'梦境实验',要来研究你,合法成为你的配偶,这个方式的效率的确最高。”
“什么效率?”许念心里的气始终被闷在胸腔里,出也出不来,就算隐隐猜到了答案也想再向旁观者求证。
“唔,你不知道吗?奥,也对,你还没学会【编织梦】。”瑟唯想了一会儿后,才继续道,“据我观察,他们的‘梦境实验’同【编织梦】的原理是类似的,既然要让梦主信以为真,不会出戏,自然要从你所熟系的环境、你所熟悉的模版下手,绝不允许出现认知之外的东西,这样才能大大提高实验的成功率。”
视线默了默,许念突然想到开头时入院的模糊情形,渐渐和困扰已久的噩梦所重合,她喃喃道:“难道我真的发生了车祸?”
“车祸……也不一定是你身上发生的,也有可能是你亲眼见证的车祸现场,梦是有置换功能的。”瑟唯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奥,我忘记了你也是梦境师,这些东西你都很清楚了。”
许念抬起头:“也就是说,梦里的我在经历过车祸这样的灾难时,心理防线在那时会降到最低,也就更容易被其他人给攻破,所以,反倒成为了他们最好的下手时机。”
“没错!”瑟唯此时还没意识到在【编织梦】进行到一半,她竟然能跟入梦的梦主清醒着聊了这么久。
“这套模版范式从古至今屡试不爽,根深蒂固的观念只需稍加润色改编,以此身份来接近虚弱在床的你再好不过了。”
像是说得有些起劲了,瑟唯津津乐道:“更何况,他的条件从方方面面来看,都符合一个绝佳的结婚对象标准,长得也好,人也不错,对你还体贴……你住院期间,贴身照料这些的,跟婚前同居有什么区别……”
神经一跳,许念连忙打断她:“行了,继续吧。”
“如果不是假的,那真的很完美了……”瑟唯那有些感慨的呢喃从上方轻飘飘传来,落入许念心间,像是奶油融化了之后的苦咖啡,涩得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站在漆黑的中央,等待着其他遗落的记忆之门向她打开。
墨丘利寝殿前,一道如雪松般的身影矗立良久。那道黄绿色眸子眯了眯,仅一瞬就移到了代临渊身前,像是鹰眼般上下打量着他。
“A1143,好久不见。”
并未露出诧异之色,代临渊看向他,冷冷道:“墨先生,原来你没死。”
墨丘利轻笑,向后退了几步,抬起了双臂,似是向他证明:“当然,我好好的,让你失望了。”
他围绕着代临渊开始绕圈:“只是没想到你竟能找到这里来,不愧是奇点最为得意的作品。”
“让我想想,你上来,是来找小许念的吧?”墨丘利从那双纹丝不动的眼里看到了一些细碎的波纹,“她现在恐怕是要恨死你了,你找上门来,是来乖乖接受她制裁的?这可不像你们仿生人能做出来的事。”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灼燃的火星,将代临渊的理智给点燃:“她在哪里?”
“你既然有本事能找到我,那想来找到她对也不是一件难事。”墨丘利转身往后走去,抬步迈上台阶,随着他一个响指。高台之上霍然拔地而起一座王座,他缓缓坐了上去,居高临下俯视着沉默的代临渊。
“我看你就算成了复核人,也不明白,你现在对她来说,可是仇人。”墨丘利一手搭在把手上,一下一下点着,“而且,在这云端念力使用自由,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能耐,竟能对我说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话?”
代临渊抬起头,仰望着王座之上嘴角带笑,但眼底分明是一片无尽冷漠的人,道:“就凭你们想激活密钥,而我是她必不可少的锁芯。”
墨丘利一愣,将双手交叉,审视道:“呵,你以为你是谁,你连梦境师都不是……”
“但她的‘记忆匣’在我这里,强行夺取密钥,所有念力都会逸散,那你们精心设计的一切都会成为徒劳。”代临渊一步步走上台阶,他的视线深沉却有力,像是宇宙的暗物质,从始至终一直存在着,等待着这此刻的博弈。
“我知道念力的构成,情感和记忆缺一不可,你窥探过她的梦境,应该发现现在根本就不是激活密钥的最佳时刻。”
墨丘利眼中的光暗了下去,现在换代临渊站在王座前,俯视坐在位上沉思的他了。阴影将其整个人笼住,寝殿内的云雾骤然翻涌起来,像在进行激烈的思考。
黑暗之中,仍有光点浮现。
这之后的情节里,“梦境实验”始终聚焦在许念这个研究对象身上,而代临渊则不遗余力地扮演着十佳好老公。
先是平淡如水的日常,两人相敬如宾,代临渊照顾好许念的起居,一切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观看这些的许念立在黑暗中央,像是唯一的观众,只是偶尔能听到上空传来瑟唯的哈欠声。
接下去,像是加了快进键,引入了一些动乱的变量。
情敌、婆婆、前任、竞争对手……于是许念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不想承认是自己的人,一次又一次逃跑,而每一次无一不是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离开。
气愤、伤心、难过、委屈,种种情绪体验原来早就在他们设计的“梦境实验”里轮番登场了。
这倒让许念自己觉得像是置身事外看戏一一般,感官情绪都被暂时剥离,只剩下了旁观。
突然,瑟唯的声音从上方直直砸下:“等等,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使用【清醒梦】,这对你的念力消耗极大!”
许念没有回应。
半晌,上方轻轻传来叹气声:“算了,相较再经历一遍假的深陷其中,抽离出来当旁观者,的确是降低二次伤害的最好办法。”
一扇扇门关闭,光点黯淡下去,接着又有新的门再次开启。
巨大石板在深海之中被水流给冲开,这些她曾信以为真并苦苦追寻的记忆,如小小的气泡般从下往上争先恐后冒出头来,却在露出水面遇见阳光的那一刻,无声破裂。
一切皆如幻影,只剩下无尽的谎言。
画面中,代临渊在床上为女孩吹着头,每一缕发丝被细心对待。
等代临渊前去放置吹风机时,下一秒,女孩看了眼手机,立刻坐直了身,接着又是她拉着行李箱,摔门而去的画面。
她看不见门合上之后代临渊的表情,脑海中划过的全是那份冰冷的“梦境实验”报告。自己所有的情感波动情况全都在仿生人的实验进程之中,一切都按照那一波三折的情节而进行。
不过都是稳定密钥、强化情感依赖度,为了他们的实验能顺利进行下去的手段而已。
“她逃他追”,然后“她再逃他在追”,在这往复的循环之中,情感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浓郁,也就意味着越来越难以割舍。
这让女孩渐渐放弃了要逃跑的念头,也意味着她越来越能忍,又或者是已在无形之中被驯化——羽翼不再用来飞翔,而是将其打磨成自我束缚的枷锁,让她甘愿沉浸在代临渊精心为自己设计的牢笼之中。
甚至……还被并不知情的她美名其曰为“爱巢”。
无数场景、无数对话、无数交锋,零散的记忆如雪花一般涌入大脑,带着硝烟的余烬,泛起了黑气,这让置身于“梦境实验”中央的许念不断捏紧拳头,而她的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
她闭上眼,却仍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在耳畔。
在每次刻意诱发的争吵过后,等至再次和好后的激烈纠缠,那簇火苗总是能轻易地再次点燃她,染上专属于他的味道。
“咔嚓。”
悬在空中的一扇门上的镜面开始有了裂缝,接着就如辐射一般发散出去。
一扇又一扇门上播放的画面,男女主的脸都开始变得支离破碎,连声音也变得沙哑而粗粝,每一次对话都像是接触不良的无力对白。
画外的许念睁开眼,无形的波动席卷而去,记忆之门还来不及关闭,就开始一扇扇接连坠下,坠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原来这就是噩梦的源头,许念终于记起来了。
在这浓重黑烟之中,那股浓重的铁锈味之下,被掩盖的代临渊的气息——是混在其中的金属味道,就算被火苗短暂点燃后也改不了的,从骨骼之中沁出来的寒凉。
云雾再次重新归于平静,方才代临渊被无形的气流给紧紧压制,但脊背却仍没有一丝弯曲。
墨丘利似是知道这种用这种他最为熟知的威压来对付他根本没用,最后只是眼睛眯了眯,露出一丝危险神色,指间的黄色光芒微微凝聚起来:“你的条件?”
代临渊像是没看见,只是平静地说:“夺取密钥后,放她的灵体回林夕号。”
“失去念力的她,就是一个废人,对你还有什么用?”
“……我无需告诉你。”代临渊一步步走下台阶,银色身影浸入茫茫白雾中。
指节重新握起,将那片黄色微光紧握在手心,墨丘利看着他,站起身:“你该不会,是真爱上她了吧?”
落下的军靴顿了顿,代临渊抬起头,绷着身体离开寝殿。
“你真要同他合作?”王座之后走出一个人影,菲奥娜不解地看向墨丘利,“锁芯一听就像是现编的。”
“不过许念思域里仅剩的记忆的确太少,密钥状态极其不稳定,先前我为她进行【编织梦】时,她竟然把我生生给推了出来。”墨丘利神色一暗。
菲奥娜坐了下来,搭在他的手背上:“你是织梦师,她只是个潜梦师,未解封的密钥对你的影响真有这么大?”
“本来想在‘朝圣仪式’后再试试的,没想到……被瑟唯那丫头抢先一步。”墨丘利咬了咬牙,霍然起身,左右踱步。
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了弧度:“既然我这边不顺利,瑟唯也别想在她那里讨到好处。”
菲奥娜起身,从身后搂住墨丘利的腰,将下巴搭在他肩上,轻声道:“你们同为A级织梦师,都是祭司长的左膀右臂。如果在这件事上我们能帮许念恢复记忆,必然是大功一件,绝对能压过她一头。”
墨丘利侧过身,撩起一缕她耳后的金发,颇有兴致玩味着:“伊莉丝?呵,我要是拥有圣女的念力,那她算什么。”
指尖骤然收起,头皮被瞬间扯紧,菲奥娜面露吃痛之色,这才望见墨丘利眼中划过的势在必得。
“怎么了?”耳畔的关怀让许念重新掌握了些实感,瑟唯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念力消耗有些过度了,情感波动也起伏得厉害,【编织梦】就先到这里吧……”
“不用了,‘梦境实验’部分到此为止,我出去透口气气。”许念跳下了床,身后的白色裙摆像是沾上了看不见的黑水,沉沉拖在地上。
直到跨出宫殿台阶之外,圣洁的光芒才触动了许念恍惚的意识,她用手臂挡了一下。
眼眶有些发酸,心脏则依旧有力地跳动着,像是在重重叩问着她自己。
该怎么办?
天地间茫然一片,许念回过头时,才发现瑟唯的宫殿在她离开那一刻,就已被红色光点给隐去。
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远处高耸的圣塔隐入云雾之中,只能隐约看见两片试图高飞的翅膀。
更为浓厚的云朵飘了过去,将目之所及的最后一点自由也隐去。
脚步停了下来,沿途的绯羽对她点头示意,纷纷尊称她为圣女。
这有何尝不是一种新的枷锁呢?
不知不觉,她就飘回了这曲折的回廊处,她随意挑了处地儿坐了下来,将手伸向廊外,像在逗弄鸟儿似地拨拉着从指尖穿过的云絮。
直到窃窃私语声在身后大了起来,影响了她的静思。
“快看,他的服装跟我们不一样。”
“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看的,我们都穿长袍,他顶着一身军装,怎么敢走‘朝圣之路’的?”
“我说的是人长得好看……”
“别讲了,我们打扰圣女阁下祷告了!”
许念收起手臂,皱着眉转过身,视野中霍然出现一个熟稔的面孔。
像那旧日里朝夕相伴的玩伴,又像那梦境里难分难舍的爱侣,更像是那林夕号上满嘴谎言的仇敌。
眼中的深绿色藤蔓猛然绞紧,似要把眼前这人即刻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