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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围裙 从滇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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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滇州到闽东一路上颠沛流离,回到店里时,陈沐风全身上下只剩下兜里那张卡。
还不是她的,是刘马的。
陈沐风的手机扔在了来时的车上,在落地闽东的那一刻,邵泉就带陈沐风去商场买了个新的,插上手机卡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联系方式高亮,前缀上五个A,放在了星标联系人里。
隔壁的药店彻底搬走了,陈沐风把旺铺招租的红底字撕下来,打通了房东的电话。
“喂,房东吗?我要盘店。”
交接手续办理的十分迅速,新地盘火速开张,摆上了红色的迎宾花。
开店的第一天,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店里。
这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瞄了半天,最后寻到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阿姨,打扰一下。这家宠物医院是陈店长开的吗?”
“是啊,你找我们店长什么事?”
阿姨眼高于顶,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大热天的戴口罩戴帽子,还穿了个厚夹克,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又接了一句,“我们店长早就下班了,有什么事你找我啊。”
“啊,原来是这样,”这人不好意思的讪笑,“那麻烦你等她明天上班的时候转告她,一个叫聂林的人找她。”
阿姨不耐烦的点点头,就要赶他走。
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活少钱多人还好的老板,她才不想给自己惹事,就当没看到好了。
正说着,店二楼走下来一个人,她打着哈欠,拿起水喝了一口。
邵泉的手受了伤,店里总得有个管事的,陈沐风只好又延续上了学业,只不过不是原来的专业。
她这几周正在申请港校的动物医学硕士,和本科的专业跨度太大,导致之前那些经历都用不上了,她只能尽可能把英语考高点,还得硬啃跨专业的论文。
“陈沐风。”
看到她,聂林惊喜的招手,“我是聂林啊。”
陈沐风回过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阿姨,下班了,关门吧。”
“喂,不是。”
聂林跳起来,差点被地上的拖把绊倒。
阿姨叫骂了几句,他也充耳不闻,跑进店里。
“警方找到江雨流了。”
听到江雨流的名字,陈沐风的眼皮抬了抬。
五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桌上。
“滇州工厂火灾的调查报告出来了,引爆物是江雨流私屯的炸弹,就放在厂房后面。那天有人在附近抽烟,烟头丢到了屯炸药的仓库里,才引发了爆炸。”
“抽烟?”
“对,虽然那附近的确发现了人为纵火的痕迹,但真正的源头是烟头余温引燃了附近火药,才导致爆炸。”
听到这,陈沐风皱了皱眉,她接着问了下去,“江雨流在哪被抓到的?”
“她才刚跑出滇州,就被边境线的警察抓了。”
聂林摇了摇头,“说起来也是她太贪了,本来自己走也就逃出去了,偏偏她还带了不少东西。”
“帮她运货的手下被抓住,又把她供了出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聂林摇了摇头。
说到这,他看了看陈沐风的脸色,问道,“你的病好点了没?”
“托你们的福,死不了了。”
邵泉系着围裙,从二楼走下来,手上还挂着水珠。
“上午送来的那只泰迪洗干净了?”
陈沐风回过头问。
邵泉闷闷的嗯了一声,搬了张凳子坐在她身后。
陈沐风把手挪到了桌子底下,遮住手腕上的链子。
“已经好很多了。”
这么多天过去,她也回过味来,她的病能好,多半和这个手链有关系。
36O死的时候,这个手链短暂的失效了,这才让她注意到它。但是爆炸过后,她的身体却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原本她胃上的溃疡还一直存在,这次去检查的时候,干脆连那个溃疡都消失了。
即使觉得不可能,但她依旧抱有希望。36o应该还活着,只是她暂时没找到。
“那就好。”聂林舒了一口气,他走到门口吹了声口哨。
喵——
一只白猫走了进来,额头上有个小小的黑点,亲昵的蹭着聂林的裤脚。
聂林把它抱起来,“消防员从火灾现场的废墟里找到了它,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36O?”
陈沐风站了起来,高脚凳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白猫没有反应,但是看见她,同样热情的凑了上来。
陈沐风摸它的脑门,猫咪翻过身,打起了呼噜。
她犹豫片刻,缓缓叫出一个名字。
“芝麻?”
喵呜——
猫咪蹭着她的手腕,热情的回应。
她的心却凉了半截。
这种滋味真不好说,她张了张嘴,又抿唇闭上。
沉默了好一会,她说:“谢谢你。”
她抱起芝麻,语气欢快的走上二楼。
“小猫咪洗澡喽,爪子黑黢黢的,快让我搓干净。”
门口的阿姨到点收工回家,店里只剩下聂林和邵泉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邵泉先开口了。
“你以后怎么打算?”
聂林苦笑了一声。
“先去看看爸妈吧,我这失踪人口,公安系统估计早就把我销户了,再想办法恢复合法公民身份,找个班上。”
两人之间无言,又是一片死寂。
“你不问我,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邵泉摇了摇头,“不重要了。”
聂林怔怔的看着他,过了片刻又收回了视线。
“嗯,不重要了。”
他起身,把椅子放回原处。
“那我先走了,你们……”
“你活着就好。”
邵泉抬起头,看向他。
聂林别过头没有回话。
街灯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拖着长步,迈进一栋栋单元楼,街上飘来了饭菜的香气。
聂林插着口袋,走在街道上,环顾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他走到街道的尽头,站在一家面馆前。
面馆红色的招牌已经微微褪色,墙壁上的宣传单被人撕掉一半,贴上了开锁广告,宣传单的角落写着羚锐宠物医院几个小字。
原来这个档口都盘出去这么久了。
正是饭点,店里忙的热火朝天,前台小妹看他站了半天,给他拿了张号牌。
“靓仔,吃饭吗?”
聂林怔了怔,接过号牌,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后来的租户没有大肆装修,店里的白砖黑瓦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连邵泉写作业的那台桌子都保留了下来,用作收银台。
他点了碗油泼面,红油辣椒面拌起弹牙的粉皮,黄瓜和萝卜被削成丝,均匀的洒在碗里,可他才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筷子。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门口经过,他还没来得及打包,就下意识追了出去。
“映红姐?”
女人手里提了一麻袋东西,听见有人喊她,放下手中的麻袋,回头寻声。
可身后却没人,她愣了半晌的功夫,就碍到了赶路行人。
“真是年纪大,幻听这么严重。”
她挠了挠头,继续前行。
聂林躲在店门后,捂住嘴。
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可是个“死人”。
过了几分钟,他才探出头。
王映红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街角,他叹了口气,背身离开。
近几日,陈沐风为了节省了通勤的时间,把廉租房给退了,吃穿住行通通搬进店里,每天只消下个楼就能上班。
昨天生意太好,闭店的时间就晚了些,邵泉死活说到家的时间太晚,陈沐风只好给他弄了张折叠床。
结果到了凌晨,他又说卧室外隔音不好,睡着太吵,便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把折叠床搭在了她的床旁边。
陈沐风困的发疯,两手一摊就说随便吧,你爱怎样怎样,便把缩进墙角里倒头大睡。
第二天一早,陈沐风搓着自己鸡窝般的头发,开始刷牙。
手机里还播着英语听力每日练,门外就飘来了一缕香气。
意识还模糊着,味蕾却醒了,陈沐风深吸一口气,确信是这味道煎蛋吐司。
推门出去,就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系着她的兔子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三明治。
牛奶被热好了,放在桌上,吐司边被分了出来,煎的酥脆,码在盘子里。
芝麻跳上桌子,正要伸爪子扒拉,就被邵泉抱了下来。
陈沐风的起床气烟消云散,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面包边放在嘴里啃。
是甜口的。
酥脆的面包边放嘴里嚼吧两口就被吃完,她伸手又要去够下一块。
盘子被拖走,陈沐风茫然的看着邵泉。
邵泉把夹着培根生菜的三明治放到她面前,“少吃面包边,对胃不好。”
陈沐风一脸无奈抓起三明治,心里盘算着小九九,等他走了就抢过来通通吃光。
她磨磨蹭蹭的吃着巴掌大的三明治,还没等邵泉下楼,心里的盘算就落空了。
楼下的门铃响了。
陈沐风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三明治,拿湿纸巾擦了擦手,“碗放那我来洗。”
她推开一条门缝,刘马正站在门口。
“刘叔?”
她用身子堪堪拦住门缝。
刘马探头,只见漆黑一片的店面,“还没开门啊,”
“那小邵还没上班吧,我坐这儿等一会。”
陈沐风的大脑飞速运转,店里还有个后门,现在上去让邵泉从后门跑掉,再从正门回来就好了。
如意算盘还没拨响,系着小兔围裙的邵泉就走下了楼。
“小邵?”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邵泉面不改色的脱下围裙,拿它叠了又叠,规整的摆在桌面上。
陈沐风抿了抿嘴,“挂钩在你左手边。”
刘马惆怅的抬头望天,背手离去,“我还是先在外面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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