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缘-接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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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温时砚紧蹙的眉间，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是我选的路。其中固然有你的原因，但绝非全部，更非被迫。陛下赋予重任，是信任，也是机会。江南积弊，总需有人去破。而我，愿意去做这个人。同时……”
他停顿了一下，握住温时砚冰凉的手：“这也能让我们光明正大地一同离京，避开许多不必要的纷扰。你说过会保护我，那么江南之路，有你在我身边，我反而觉得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温时砚反手紧紧握住沈知白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却又在意识到后慌忙放松。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那股灭顶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以为两情相悦便是晴空万里，却不知他的知白早已默默为他扛下了即将倾塌的天空一角。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我又让你……替我承担了这么多……”
“又说傻话。”沈知白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听着，温时砚。我们之间，没有谁替谁承担。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前路艰险，但我们会并肩同行。你若真觉得愧疚，那就好好履行你的承诺，用你的刀和眼睛，护我周全，助我查清江南真相。”
温时砚望进沈知白深邃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埋怨，没有牺牲感，只有清晰的决心和……对他的全然信任。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痛苦。那泪水里，有愧疚，有震撼，更有被托付重任的决绝，和誓死相随的熊熊火焰。
他猛地将沈知白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像是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好。我护着你。江南无论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们一起闯。你的背后，交给我。”
沈知白在他怀中闭上眼，轻轻回抱住他颤抖却坚实的身躯。
窗外，天色湛蓝，却似有山雨欲来的闷雷，隐隐滚过远方天际。
江南千里，风波已起。而他们，即将携手共赴。
圣旨来得急，出发的时日定得也紧。沈府与北镇抚司里各自一番紧锣密鼓却不露声色的准备后，出京那日，是个难得的晴日。
马车驶出城门，将京城的巍峨与纷扰暂时抛在身后。温时砚骑马护在车旁，回首望去，城楼在日光下轮廓清晰，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知道，陛下这道旨意，既是将千斤重担压在了知白肩上，将他推入江南那潭浑水；某种意义上，却也是给了他们一道暂时的“护身符”，一道远离京城诸多视线与桎梏的许可。天威难测，圣意幽深，这其中的默许与考验，他们心照不宣。
此行凶险，自不必言。但至少这段南下的路途，这远离了熟悉耳目与规矩束缚的短暂光阴，是属于他们两人的。这份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沉重的大义与责任之下，激起一圈隐秘而温存的涟漪。
行程初始，两人尚自克制。沈知白多在车内翻阅卷宗，梳理江南脉络；温时砚则打起十二分精神安排护卫、探查前路。但随着官道延伸，景色渐变，京畿的规整肃穆被抛远，渐渐染上南方的湿润与柔靡，某种绷紧的弦，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松了。
尤其是夜宿驿站时。
当京城遥远的灯火与喧嚣彻底被隔绝，只剩下驿馆窗外陌生的虫鸣与风声，当整个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这一方院落、一间客房，那种“只有彼此”的认知便变得无比清晰而诱人。
起初，只是公务之余，烛火下几句比在京时更随意些的交谈。接着，是温时砚自然而然接过沈知白批阅后揉捏眉心手腕的动作，指腹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再后来，或许是江南潮润的夜风太容易让人卸下心防，或许是连日的舟车劳顿让人渴求一点真实的慰藉，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感与渴望，便如挣脱了堤岸的春水，悄然漫溢。
终究是在某个驿站，夜色深浓、万籁俱寂之时，越过了那条线。
…
搁下笔，他对着微弱的烛火将信纸看了又看。最终，他将信纸仔细卷好，装入细小的竹管，用蜡封紧。
推开窗，江南夜间的潮湿气息涌入。他对着沉沉的夜幕发出一声短促轻啸，一只灰羽信鸽无声地落在窗棂上。他将竹管缚在鸽腿，手指轻轻抚过信鸽温热的羽毛，低声道：“快些。”
信鸽振翅，瞬间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温时砚立在窗前，许久未动，只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任由那混合着担忧、愧疚与期盼的沉默，将自己一点点吞没。
而此刻，北境边城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缘-接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