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缘-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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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看着他这又哭又笑、眼眶鼻尖都红红的模样，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轻轻挣开温时砚攥着他袖子的手，在对方略显慌乱的视线里，转而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温暖。
“别哭了。”沈知白的拇指抚过温时砚眼下微湿的皮肤，动作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眼睛肿了，一会儿怎么出去见人？温千户的威风还要不要了？”
温时砚被他略带调侃的语气说得有些赧然，这才彻底从悲喜交加的情绪中抽离，想起现实：“外面…那位张小姐…”
“我会处理。”沈知白松开手，转身走向衣柜，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镇定，“既是父亲旧友之女，又特意上京，总不好怠慢。但也不必让她久留，更不会让你难堪。”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昨夜痕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待办的寻常事务。
他从柜中取出一套新的月白云纹直裰，背对着温时砚，开始更衣。晨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寝衣滑落，露出肩背流畅的线条，以及…几处隐约的红痕。
温时砚呼吸一滞，昨夜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立刻仓促地别开眼，耳根烧得通红，心跳如擂鼓。
沈知白似乎并未察觉，利落地换上外袍，系好衣带，转身时已是一副清贵端方、从容静雅的御史模样，唯有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氤氲的慵懒春意。他看向温时砚：“你也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稍后我们先一道去见张小姐，把话说清楚。”
“我们…一起？”温时砚微怔。
“嗯。”沈知白点头，神色自然，“既是我的选择，自然要一同面对。你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之后我们再一起去前厅。”
他没有解释要去哪里，温时砚也没问，只是信任地点了点头。此刻的他，沉浸在关系确立的恍惚幸福与对昨夜行为的残余愧疚中，尚未能分心去细想“张小姐”背后所牵连的、更复杂的朝堂脉络与家族交易。
沈知白独自出了府。约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看向温时砚时，目光依然是温和的。
“走吧。”他说。
前厅里，与张婉的会面客气而决绝。沈知白言辞清晰，态度明确，既保全了对方面子，也彻底划清了界限。温时砚站在他身侧，沉默却坚定地表明着自己的存在。张婉最终红着眼眶被妥善送走。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沈府上下似乎接受了少爷拒婚的事实，沈尚书那边也未曾传来什么雷霆之怒。温时砚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与沈知白之间，因为那层窗户纸的捅破，相处间弥漫着一种全新的、小心翼翼又甜稠的亲密。他们并未再越雷池，但一个眼神的交汇，一次指尖无意的触碰，都足以让空气升温。
直到第三天清晨，宫里的圣旨毫无预兆地降临。
“……特命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沈知白，为钦差巡察使，携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温时砚，即日启程，前往江南各府，巡视河工，纠劾贪墨，安抚黎庶。所到之处，如朕亲临，赐尚方剑，便宜行事。钦此！”
宣旨太监尖锐的尾音落下，沈知白与温时砚叩首领旨。
送走天使，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那份明黄的圣旨躺在案上，旁边是那把象征着生杀予夺权力的尚方剑，气氛陡然凝重。
温时砚眉头紧锁，率先开口：“江南局势复杂，河工贪墨更是积年沉疴，牵扯甚广。陛下此时派你我前去，还赋予‘便宜行事’之权……”他看向沈知白，眼中尽是担忧，“此差极为凶险，为何突然落到我们头上？按例，这等巡查大员，至少该是副都御史级别……”
他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脑海中几个零散的画面和信息突然开始碰撞、串联——
张家的联姻。
知白清晨独自外出那次。
这两日朝中隐隐流传的、关于江南差事人选争议的零星风声。
还有……知白此刻过于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的神情。
一个惊人的猜测逐渐浮现，让温时砚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盯着沈知白，声音有些发颤：“知白……你那天早上，出去见了谁？张家……是不是？”
沈知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庭院，声音平静无波：“江南之事，总要有人去做。陛下早有彻查之心，人选却一直难定。此差风险大，容易得罪人，各方势力都不想沾手，又不想让对头的人去。”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地看着温时砚：“我去，是合适的。于公，我有御史之职；于私……”他顿了顿，“这也是一种解决之道。”
“解决之道？”温时砚一步步走近，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用你自己去填这个最危险的坑，来解决因为我而搅黄的联姻带来的问题？代替原本可能被派去的张家人，去涉这趟浑水？”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拒婚张家，不仅仅是拒绝一桩亲事，更是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和预期。沈知白在那天清晨，独自去面对的，不仅仅是张婉的兄长，更是这场联姻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利益与政治交换。而他给出的“补偿”或“新方案”，就是他主动跳进江南这个火坑，替可能因此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张家（或其中某个人）承担起这份最棘手的差事！
“是因为我……”温时砚的脸色瞬间苍白，眼底漫上浓重的痛苦与自责，“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那晚……你本可以……”
“本可以什么？”沈知白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可以娶一个我不爱的人，留在京城，看着别人去江南冒险？还是本可以用另一种更妥协的方式，维持表面的平和？”
他走到温时砚面前，直视着他眼中翻腾的愧疚：“时砚，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做了选择。去江南，固然有顺势而为、平衡各方因素的考量，但最重要的是——”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缘-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