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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命鸢鸟,旧国地宫 整座地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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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送走了姑娘们,见三人都围在角落一堵不起眼的墙前,似乎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上前询问:“恩人们为何事所扰?”
李雾心如实相告。
少女沉思片刻,拿过一个火把凑近墙体仔细观察。李雾心与广瑶对视一眼,也跟着一寸一寸看过去。
越看,那种玄妙的感觉就越明显。少女伸出手指沿着墙缝描画,李雾心盯着她移动的指尖,感同身受般地想象出了灰泥堆积在指腹的濡湿触感。
少女低头嗅了嗅指尖的泥,微微瞪大了双眼。
“怎么?你发现什么了?”广瑶好奇地伸长脖子。
少女让广瑶帮她拿着火把,然后将指腹上的墙泥抹在手背上,那些灰色的泥里冒出了一些米粒似的小花。
“此物名为兹苔,有浑浊意念、牵引魂魄的效用,原本是关外巫萨用来配安魂汤的原料,没想到这里也长着。”
广瑶灵光一闪,她掏出一个手帕打开给少女看:“你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就有你说的这个‘兹苔’?”
李雾心一看,惊了:“这是……那炉子里的香灰?你怎么带在身上?”
广瑶呲牙一笑:“我总觉得那香有些古怪,感觉和那山匪头子离魂逃跑有关系,就弄了点想研究研究。”
“那也不能就这样随意地放在身上啊,万一有毒呢?”李雾心戳她脑门。
广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少女将香灰同样抹在手背上,细细嗅过,笑着说:“这香灰里确实有兹苔的气味,不用担心,是无毒的。不过……你们刚才说山匪头子离魂,是怎么回事?”
广瑶立刻绘声绘色地把扈衡莫名其妙化作一滩泥肉木骨的事情描述出来。
“魂偶……”少女蹙眉,“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李雾心看向随世微,随世微却只微笑道:“此物世所罕见,我只是从一位昆川宗长老那里听说过。”
“昆川宗?”少女微微挑起眉,打量了随世微几眼,“阁下是昆川宗修士?”
随世微摇头:“在下毫无灵根,天资有限,并没能入道,与那位长老不过是偶然相识罢了。”
李雾心左看看右看看,懵懵懂懂:“昆川宗是什么?”
不料她这一问竟引得二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广瑶解释道:“我们宗门管得严,平常不让轻易下山的,确实没听过这个什么……昆川宗。”
随世微点点头表示理解:“昆川宗是本朝第一仙宗,宗门老祖乃国师姚扶虚,曾预言太祖皇帝天命所归,随他南征北战。后来国师归隐,禅让掌门之位,昆川宗广揽人才,声望一日千里。”
少女忽地一笑:“不过是擅于笼络人心罢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点微妙的敌意,随世微看她一眼,状似无意般发问:“姑娘来自朔京?”
话头一起,她们这才想起来互相介绍。少女名叫相鸢,自称是一名药师,从小在朔京跟随老师学习医理。及笄后,她奉师命四处行医积累经验,在渌峰城落脚时不幸被山匪闯门,绑进了山里。
“那山匪头子也不知道藏在哪里,相鸢你被关在地牢这些天,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李雾心问。
“我留下来正是为了这事,”相鸢恳切地看着李雾心,“这些山匪除了那个头儿,还听命于一个庙祝打扮的女人。那庙祝不久前刚从牢房里挑走了一批人,被挑走的人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里,相鸢不安地低下了头:“我在渌峰城借宿的人家里,有个和我同龄的姑娘就被挑走了,我实在担心她,想求求恩人帮忙。”
“你放心,”李雾心拍拍她的肩,“帮人帮到底,我们帮你查。”
“多谢恩人。”相鸢说着就要行礼。
被广瑶扶住了:“你们朔京来的人都这么爱客气吗?不用多礼,也别叫恩人了,怪别扭的,叫我们的名字就好。”
“好,雾心姑娘,瑶瑶姑娘,”相鸢腼腆一笑,目光转到旁边的随世微时,笑意微敛,“随公子。”
随世微仍是那副不辨情绪的样子:“相鸢姑娘,你有没有留意到那庙祝带着人去了哪?”
“说来也奇怪,”相鸢回忆道,“这里没吃没喝又不见天日,无法分辨时间,大家总是觉得昏昏沉沉的。那庙祝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随意几句话就让被挑走的人像被人下了降头似的自愿跟着走。我那时意识模糊,看不清也听不清,只闻到一股异香。”
“异香?”广瑶抓住重点。
相鸢点点头:“很难形容是什么香气,感觉像我以前闻过的鲛脂烛的味道。”
“相鸢姑娘见多识广,”随世微盯着那堵爬满兹苔的墙,“扈衡将人关在地牢,或许正如农家圈养鸡鸭在后院。既然那庙祝是‘凭空出现’的,那这地牢里说不定不止一个出入口。”
李雾心懂了:“你的意思是,这堵墙可能是个暗门?”
“有道理!”广瑶兴致勃勃,“让我试试!”
广瑶掏出她那把神奇的扇子,注入灵力,扇骨悬浮在她竖起的掌心前,扇面上风景变幻,整面墙也共鸣一般颤动起来。
李雾心并起剑指,在一旁为她护法。
盈盈灵光亮起,光点化作连绵线条,勾勒出神秘诡谲的复杂阵法。李雾心凝神去看,发现这些字乍一看与她所学的字并没有什么区别,细看去形状构造却十分古怪,笔画陌生又凌冽。
“好像是某种古文字……”相鸢情不自禁走上前细看。
随世微仍站在原地,双手环胸抱着他的剑,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广瑶和相鸢都很专注,没人察觉那句低语,唯有李雾心不动声色地瞥视他一眼,下一瞬,灵光大盛,整面墙突然消失,一人宽的通道入口立时出现在眼前。
“还真有个暗道。”广瑶给自己扇了扇风,看着这里面黑洞洞的,有点发怵。
“带上火把,我们进去看看。”李雾心说。
四人排着队挨个走了进去,李雾心打头,广瑶和相鸢走在中间,随世微断后。刚进入时这地道很窄,只能刚好够一个成年男子通过,对于另外三个少女来说,走动也只是相对轻松。
后面越走越宽敞,他们手里的火把也就不能照亮所有角落了。通道虽然封闭,但并不憋闷,甚至没有地牢里那种肮脏的气味。不知往里走了多久,李雾心竟嗅到了一丝风,像是谁用清凉的草叶轻轻擦过她的鼻尖,带来细微的痒。
“怎么了?”李雾心动作一顿,随世微就敏感地问。
“……好像有风。”说出这句话的李雾心自己都怀疑是幻觉。
“风?”广瑶看了眼手中的火把,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就在李雾心嗅到风后不久,他们走到了这条地道的尽头。这里没有其他的岔路,只有一座小小的神龛被人供奉在此。高度有手臂长的神女像端庄含笑,注视着外来者。她怀中抱着一面铜镜,镜面富有光泽,亦可照影。
一个念头闪过李雾心的脑海,她莫名觉得刚才感受到的风是从这小铜镜里吹来的。这念头没有道理,也不符合常识,李雾心只当自己想多了。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铜镜,印下半个指纹。
相鸢说:“让我来看看。”
相鸢细心摸过这神像的每一寸,其他人则敲击墙壁试图寻找机关。片刻后相鸢从神女像的后心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她用力一抠,神女像顿时裂作两半。
一个低矮的小门出现在眼前,铜镜后的构造也暴露了出来——这铜镜后居然藏着一把小巧的钥匙。
相鸢用钥匙打开了小门。门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暗,她伸手进去摸了一圈,确定这是一条只能爬行通过的地道。
“我进去探探吧。”随世微说,如果他能顺利通过,那么其他人一定也可以。
他谨慎地往里面爬,另外三人在后面紧张地等待着。李雾心盯着神女像倒在地上的半张脸,在心里暗暗计数时间。渐渐地衣物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好半天没有动静传来,李雾心有些担心,把头伸进洞里细听。
随世微的声音突然从地道深处传来:“进来吧,里面没有危险。”
李雾心爬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没有自己看随世微爬得艰难。她手脚并用匍匐前进,很快就从地道里爬了出去。随世微守在洞口,拉了她一把。
洞口外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站下四个人绰绰有余。石室墙壁上挖出一个古怪的大洞,明显经过精细的雕刻与打磨,形状稍扁,宛如一叶扁舟。
从这扁舟形状的洞口向外看去,视野豁然开朗。李雾心震惊地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竟是一个巨塔的高处。
一个庞大的地宫在巨坑中徐徐展开,一线天光自顶上的山岩裂隙处倾泻而下,微微照亮底下鳞次栉比的房屋宫舍。整座地下之城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显露出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外面天亮了吗?”李雾心眺望那处岩缝,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隐约听到了晨间的鸟鸣。
广瑶和相鸢体型相对更瘦小些,也爬得很轻松,只是相鸢没有习过武,爬得有些慢。两个女孩相继爬出来后,同样被地宫的景象所深深震撼。
“我们这是进了哪个王公贵族的墓里吗?”广瑶半天缓不过神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随世微提醒她们。
他站在石室角落里,举着重新点燃的火把。在他脚下,一段旋转向下石梯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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