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夏日尽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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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见燐最后是被天野飞鸟带回了家。
天野飞鸟有着体面的工作，居然会因为一通电话而淋着雨跑出来找他，那时候燐蹲在雨天的柏油路上，抬头就看见那对红色的瞳仁，飞鸟是身高也相当合格的霓虹男人，165cm的他和将近180cm的燐相比还是有点差距。他把手伸出来，不知道为何愚蠢地没有打开雨伞，“……想好了，这次想跟我走了吗？”
燐偷偷地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就稍微逃避这么一次。等他读完大学，就回八十稻羽随便找个工作，能活几天是几天，就算最后死了也没有关系……他大概已经不害怕再在那里看见鸣上悠了，反正他绝对不会记得自己，那样的大忙人，是绝对不会记住莲见燐这样的小人物的。飞鸟打开了自己房间的灯，示意他先坐下来，熟练地打开柜门，找出换洗衣服。
“燐君……！在网上也聊过那么多次了，很抱歉没有提前准备过。今天晚上你就先睡我的房间吧！我去外面沙发上睡！衣服可能对你来说有点小……但是你太瘦了，挤挤应该是可以穿的下的，抱歉抱歉！我好像话又说多了……这样会让你很困扰的吧？”
完全不会。他甚至很感激于天野飞鸟的倾囊相助，如果不是飞鸟，莲见燐还在冷风中冻着，等回去了又得老老实实的把东西搬回旧宅，那个他和明智吾郎的房子，不是他的家。莲见燐攥着那件明显小一号的T恤，棉质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柔顺剂清淡的皂香。天野飞鸟正手忙脚乱地往沙发上铺毯子，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不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沙哑，“……谢谢你。”
飞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红瞳里漾开一点笑意：“燐君愿意来，我很高兴。”他没有说“不用谢”之类客套的话，只是又翻出一条干净毛巾递过来，“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器刚换过，挺好的，哈哈。”
燐点了点头，抱着衣物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发梢还滴着雨水，在瓷砖上洇开深色的水痕。他拧开水龙头，热水蒸腾起的雾气慢慢模糊了镜面。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留了一盏小夜灯。飞鸟蜷在沙发上，毯子裹到下巴，正举着手机看什么，见他出来便迅速锁了屏幕：“床铺好了，枕头可能有点软……要是睡不惯，柜子里还有荞麦壳的。”
“飞鸟先生。”燐站在卧室门口，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飞鸟眨了眨眼，像是被这个直白的问题问住了。他沉默了几秒，夜灯的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因为燐君是重要的人啊。”他说得理所当然，“虽然只是网友，但能聊这么久，说明我们磁场很合吧？”
重要的人。燐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喉咙里泛起某种陌生的酸涩。他想起明智吾郎，没有谁说过他是重要的。
“……晚安。”他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转身关上了卧室的门。
床铺确实很软，被褥间全是和飞鸟身上一样的皂香。燐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窗外雨声渐歇，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轨。他闭上眼睛想，就这一次。就让他假装自己真的被谁需要着，哪怕天亮之后又要回到那个堆满旧物的空房子里去。
……好可怕，飞鸟君，这真的好可怕。
你是怎么想我的呢？飞鸟君，这样懦弱又令人感到恶心的我，你一定是厌恶着的吧，但是，为什么要对我伸出援手，这样会让我……获得重新活下去的勇气的。
飞鸟在门外听到了他微弱的啜泣声，原先想要敲门的手停住了，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燐君，很痛苦吗？痛苦的话，就让眼泪流出来吧，他这样想着，不经意地抹掉了自己的生理性泪水。
就像天野飞鸟认为自己无疑是爱着人类的。
爱着人类，爱着这样的大家，在结城理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是天鹅绒房间的常客。16岁的天野飞鸟认为自己不是人类，因此想要成为人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他不是天鹅绒房间的侍者，但却是理所当然的主角——16岁的他自己当然是自己的主角，愚者的名号在他头顶上响亮着。但是他明显没能成为别人人生中的主角，他不会，也没能力拯救别人，天野飞鸟拿出召唤器，在新的主角面前朝自己开了一枪，人格面具【奥德赛】出现，轻而易举用剪刀抵着雨宫莲的眼睛:“上一次，你说，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他，但是，你绝对已经，忘记了。”
雨宫莲一头雾水，上一次？什么是上一次。
“……看来他，确实是假货。”天野飞鸟嘟囔着，他似乎很擅长自言自语，“忘记了，什么的，好可怕。不要再用这些来骗我了，我的爱没有那么廉价。”
……所以什么是上一次？他说话好奇怪，为什么要这样说话。莲想。
他已经，感到非常疲倦，天野飞鸟不光是奇怪的人，更是一个超乎他想象的对手，真的很奇怪，可是剪刀离他实在是太近了，他只好无力地摊坐在地上。飞鸟抽回武器，人格面具消失在身后，天鹅绒的侍者没有说话。
飞鸟是女生的名字吧？可是他是个男生。
一切都太奇怪了，他没能知道所谓的上一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天野飞鸟的幻象消失了，雨宫莲终于长呼出一口气，挑战所谓的前辈……果然还是太艰难了。
……下次再见到他的话，一定会。弄清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