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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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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做梦的时候,梦见了飞鸟君。
他不需要知道结城理是谁,因为他知道理是天野飞鸟的认识的,早已死去的同期生,他们之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莲见燐深呼吸。飞鸟在看见蓝发的少年倒在埃葵斯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时,眼角只是滴落了几滴泪,他站在天台的门口旁,身旁的伙伴冲向结城理,他呼出一口气。
死亡真的是好可怕的事啊。
飞鸟冷静的开口,虽然声音有点颤抖,但是仍能听出他在让自己保持平静。
燐伸出手,想要擦干净飞鸟的眼泪。
什么都触碰不到……
【你曾是我唯一的理解者,结城君。】飞鸟自言自语道,眼角的眼泪垂在那里,【……我不知道,名为幸福的刑罚,还要持续多久?】
我不知道。
燐下意识的回答了,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天野飞鸟的内心深处所想,我不知道,因为我很害怕,我该怎么回答?眨眼间一切都像程序错误一样故障了,飞鸟的泪仍垂在这里,但是他已不再说,一切都幻化成一座华美的殿堂,而天野飞鸟穿着月光馆学院的校服,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这难道就是……雨宫莲口中的宫殿?
“……燐君和结城君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一厢情愿,对不起,我把你当成了他的替代品。”
莲见燐呼吸骤停了一瞬。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这混杂着爱恨的狗血剧情,本来就不是由你能承担的。”飞鸟继续道,“原本,我不该继续出现在你的生活,若能以【趋光性】一词来引领你奔向新生活,我想这也是他的愿望。”
飞鸟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扩散,最终归于沉寂。燐站在那华美的、却透着冰冷气息的殿堂中央,看着穿着月光馆校服的飞鸟。那校服熨帖平整,一如记忆中在校园里擦肩而过的身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遥远。
“不是替代品。”
燐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点嘶哑。他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在这个由飞鸟内心构筑的奇异空间里,言语似乎有了实体,撞在那些晶莹剔透的立柱上,发出轻微的嗡鸣。
飞鸟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被不小心滴上了一滴水。
燐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面不是教室的瓷砖,也不是天台的沥青,而是某种光滑如镜的材质,倒映着他们两人的身影,一个清晰,一个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擦拭干净的水雾。
“结城理是你的过去,是你记忆里一道很深很深的刻痕。”燐说,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望着飞鸟垂在眼角的那滴泪,那滴泪在殿堂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但你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那些话,带我去看那些风景——那些都是真的。不是因为他。”
飞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滴泪终于不堪重负,沿着脸颊滑落,却在触及校服衣领的前一刻,化作一小片晶莹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你总是这样。”飞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叹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能说出最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燐又走近了一步。这一次,他没有试图伸手去触碰飞鸟,他知道在那个“现实”的缝隙里,他的手指只会穿过一片虚空。但在这里,在这个由飞鸟的记忆与情感构筑的宫殿里,他至少可以站在对方面前,让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
“我不知道幸福的刑罚有多久。”燐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数。一天,两天,或者很久很久。直到你不再觉得那是刑罚为止。”
殿堂的光线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那些冰冷的、棱角分明的立柱边缘,似乎泛起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飞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不再令人窒息。
良久,飞鸟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燐的脸颊前方,没有触碰,隔着一线几乎不存在的距离。
“……你和他,确实不一样。”飞鸟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有些生涩,“结城君不会说这么多话。”
燐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出来,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那看来我还有点优势。”
殿堂的墙壁上,那些浮现的、流动的记忆画面开始渐渐褪色,不再是尖锐的、带着痛楚的色彩,而像是一幅被岁月浸润过的水彩画,边界模糊,却透出温和的光。飞鸟站在那里,校服的衣角无风自动,他的眼神穿过燐,望向远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但这一次,他的目光里不再只有孤独的缅怀。
“走吧。”飞鸟说,声音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一点清冷的平静,“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燐点点头。他知道,“宫殿”正在瓦解,飞鸟内心的那层坚硬的壳正在松动。当他们回到现实,回到那个有阳光和风的普通世界时,一切或许不会立刻变得完美,但至少——
那滴泪,终于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