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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匣中玉 “不跟你闹 ...

  •   仟离将解药配方送去神机山庄给程樯,既然要医治那些药人,便被姜蓉留在神机山庄住了几日。

      程樯听到仟离偷摸告诉他幽潭蛊的消息,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得空就要去看看幽潭蛊。

      他问仟离,就这么相信他,仟离跟他开玩笑,“只怕将它摆在你面前,你也只想知道它最大的价值是什么,而不会想用它去害人。当然,如果你去害人,我会杀了你,反正你不会武功,还挺好杀的。”

      程樯无奈苦笑,一点别的想法都不敢有。

      既有蛊虫,又有配方,解毒十分顺利,只是后续的身体调养便是个长年累月的活计。几天后,两人给众人开了调养方子,众人便陆陆续续离开了神机山庄。

      仟离拜别姜蓉和冷秋真,回到叶府。

      沈莳几人那日混战中大大小小都负了些伤,辛堂主体恤下属,便让他们径直回银衣楼养伤去了。

      不知是不是那日山谷内做得事实在有点不是东西,虽低头不见抬头见,仟离却几日都没怎么和辛夷说话——当然那种日常点头摇头“是、嗯、好”在辛堂主这里不算。

      辛夷只觉自己那日确实热血上头混蛋了些,真真把人惹生气了,心里锣鼓喧天地七上八下了好几天,食不知味,睡难安寝,没出几天,两眼下就冒出两团乌青,让只知前因不知后果的石勒明着好一顿嘲笑。

      谁承想,仟离纯粹是这几日有点忙,有时只匆匆应付他一句,没说几句话完全是因为她没时间,根本不知道洒脱恣意的辛堂主心里缠绕着这种没来由的伤春悲秋。

      仟离回到叶府缓过神后,便觉辛堂主瞧着有点不太对。在自己步步紧逼和对方含含糊糊的言语中,仟离这个反应有些迟钝的大脑才彻底明白过来。

      “辛堂主如今怎么如此多愁善感呢?”她环住那人的脖子,与他对视。

      他搂住她的腰,身体再靠近两寸:“心都交出去了,喜怒哀乐全由别人拨弄,多愁善感些难道不正常?”

      仟离极少听见辛夷如此说话,顿觉浑身砸到了柳絮窝,又软又酥又麻。

      “今夜四方城有花灯看,我们去看好不好?”

      他下颌轻轻搭在她头顶上,似回想到什么,蹭了蹭她的秀发,无端抱怨道,“去年在银衣楼本想与你一同看花灯,没想到你第二日便走了,没看成。”

      仟离“腾”地立起身,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人又要开始扯那些鸡毛蒜皮。别看辛堂主对外一副诸事无所谓的样子,但仟离觉得他在有些事上实在很小心眼。

      辛夷瞧着那人的眼神,心知自己又不知死活地踩到了这人的底线,忙低头亲了下她额间,又将人准确无误地按回自己怀中,止住了她将要出口的话。

      有些话,他不想听,听不得,便如此做。

      街市花灯如白昼,夜幕繁星成银河。

      四方城在历经一场乱糟糟的江湖风波后,街头巷尾总算又恢复了日常的烟火气,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过了一个转角,一个一丈多高的花灯赫然出现。

      二人在附近找了个小摊子坐下吃东西,仟离盯着那个巨型花灯看了许久,忽然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小时候好像就在那处花灯下,还救下过一个小姑娘呢。我记得当时花灯着火了,我听里面有人在喊救命,就跑进去了,为着这件事,回去还被我爹揍了一顿。”

      “要我我也揍你。”辛夷含着笑说,“自己都顾不好,还想着去救别人。”

      仟离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辛夷继续的话音挡了下去,他说:“可你就是这样的人,好像什么都要比你自己的性命重要。”

      “当然不是!”仟离道,“我自己的命当然最重要。”

      “嗯,”辛夷挑眉道,“想法有转变,是好事。”

      仟离觉得这人在给自己挖坑,当即夹起两片肉抵住他的嘴,那人张嘴将肉片悉数笑纳,嘴角噙着遮都遮不住的笑意,“怎么办?”

      “嗯?”仟离对这莫名其妙的话感到糊涂。

      辛夷目光柔和如水,仿佛将天边氤氲月光都尽数拢进眼中,他定定看着她,轻声细语地说道:“真的离不开你了。”

      仟离刚入嘴的面“咕咚”一声无知无觉咽了下去,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

      “辛罗衣,你真的别这样,”仟离喝了口茶压惊,非常郑重地说,“不适合你。而且,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吓人。”

      辛夷不解,他对自己的心上人温柔些不行吗?这如何会扯到“吓人”的方面?

      感觉这个人情窍开的有点少。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还不太努力的缘故。

      石勒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你若再如此摆着那张进退维谷、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脸,只怕十年都娶不到人。”

      虽然他觉得石勒说得并不太对,仟离和别人不一样,但......不妨碍他用这种方法多试几次。

      “样子为何吓人?”

      仟离手指扣着茶杯,有些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难道要她说“你现在就好像饿到极致的猛兽,冒着绿光的眼在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仟离不敢说,怕自己成为自己口中那只被猛兽盯着的猎物。

      辛夷瞧出她的窘迫,也没有逼迫她,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话题,问:“你之后是直接回无忧谷吗?”

      仟离点点头:“想回家看看,很久没回去了,毕竟还有很多事,也要告诉师父一声。”

      她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与辛夷的目光相撞,神色变得极其郑重,“你说,世上真有经脉尽断后再助人短短时间走上武林巅峰的武功吗?”

      “你是说《点鬼簿》和《断魂簿》?”

      辛夷思忖片刻,说道:“偌大江湖有什么都不稀奇,往前数上几百上千年,能人异士实在太多。我记得银衣楼里有一本书曾记载过有人修炼时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内力散尽,可后来偶然得到一部功法,淬体修脉,内力大增,武功更甚从前,想来这种东西是存在的。”

      “我在神机山庄住的时候有问过小姨,她派人将神机山庄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甚至密室暗道都没放过,就是没找到‘点鬼断魂’那部心法。”

      仟离顿了下,道:“按照此前种种因果想来,江铭从红罗刹手里抢《点鬼簿》是奉了冷青云的令,那他拿回一定会交给冷青云,据说断魂那册早就被冷青云拿到手了,可他也好像没修炼过,还是练了别人看不出来?”

      “这种功法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东西,几十年日积月累留下的武功内力,不是说散就散那么简单。”辛夷道,“也或许他借着自己以前的功法修炼过,没什么明显进展,毕竟,一山岂可容二虎,功法相冲,没偷摸练走火入魔就不错了。”

      他抬头看仟离,轻声问:“你说没找到心法,是怕这东西被江铭暗中偷走了?”

      仟离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道:“不无可能。他早就有异心,面前摆着如此秘籍,难道他会不心动?何况,他又被洪前辈和虞姑娘联手震断了经脉,若此心法真的被他偷走,倒无形中为他造就了天时地利人和。”

      她长长叹了口气:“只希望他好好找个地方生活,莫要再出现在江湖上了。”

      辛夷:“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江湖又何曾真正停息过。”

      两天后,风君行和折梅在四方城要等的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了。入四方城的人很多,进叶府的却很少,只有两位。

      当朝太师计黔牟和新科进士季临——季临本次科考摘得榜眼,本应入职翰林院,可他在科考中的一篇《田赋论》入了太师计黔牟的眼,当即计黔牟便奏禀圣上将他调入户部,本次便一同随行计太师前来处理这件搅动了许久的宝藏一事。

      至此,五毒钥匙、机关图齐聚叶府正堂,计黔牟先是问了两位大侠好,然后又向辛堂主暗中问了几句邢夫子境况,辛夷一一答了,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邢夫子也没叮嘱他不准说。

      没叮嘱便是能说。

      计黔牟听完默默叹了口气,只点评了一句:“他呀,还是那个臭脾气。”

      后又看着仟离唉声叹气了一番,弄得她一头雾水,怎么对别人都是言笑晏晏,到她这就是愁云满脸。

      仟离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因为颜萧关、因为神机山庄那场没来由的宝藏,千因万果,这位计太师也是身处其中,至于朝廷在这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十几年过去了,仟离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只听计黔牟喃喃叹道:“命运无常啊。”

      最后计黔牟看着上一代江湖侠士和眼前堪称江湖新一代的少年们,啧啧赞叹:“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东西既然聚齐,自然要尽快出发去助宝藏重见天日,可虽有机关图,但毕竟有些东西还是制造机关的人更熟悉,只可惜颜萧关已不在,计黔牟便把心思打在了辛淮尚身上。

      辛淮尚本就应着颜萧关临终嘱托,此事为国为民,他自然无法推辞。

      他的毒已经解了,以后便日常吃药调理便好,但辛夷不太放心,所以准备陪父亲走这一趟,谁让这对父子已经十多年未见,想多些在一起的时光实在无可厚非。

      诸事商讨完毕,北上一行人定好出发时间,计黔牟便离开了叶府,季临留了下来,他心心念念的人还在这,也同样许久未见。

      仟离不知道这二位说了些什么,反正季临离去时恨不能一蹦三尺高地跳着出去,嘴角止不住地笑,一位文绉绉的进士郎愣是没在随行侍卫面前维持住自己的“大人”威严,一路咧着嘴回到了驿馆。

      一个时辰后,仟离知道了一部分,陵水家里给柳漱来信,说一切都好,故而柳漱决定要陪季临一起北上,今日也是特意来向仟离告别。

      诸事完毕,仟离也要准备启程同折梅和苏黄回无忧谷。

      她们还没有起身,仟离就有了“近乡情更怯”的意思,心里总是没来由地一阵阵紧张。晚上突然睡不着,仟离便半支着窗继续编写桓南留下的毒典。

      有些毒物的毒性药理都在仟离脑海里存着,也不需要查什么书籍,写起来比较快,但毕竟是毒典,供人参考查阅,仟离下笔还是十分慎重,每个字都要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上好几遍才肯落笔。

      但她记得不全,见识也不太广,要想把这部毒典彻底写完,她还有许多书要看,还有许多路要走。

      她已经和程樯约定好,下次,以脚步丈量河山的人,定要有她一个。

      笔锋刚收,便听窗棂响起叩叩声,一抬头,辛夷在窗外口含笑看着她:“过来看看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在整理毒典。”仟离一手撑着下颌,一手笔杆往旁边指了指,“要进来坐吗?”

      辛夷其实想说“不必,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早点休息”,结果话还没完整地走到喉间,听到仟离一句“走正门”,他脚已经迈进来,还随手掩上了门。

      走到身边,攥住仟离的手腕,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她的眼角,“以后别写这么晚,眼睛都熬红了。”

      “嗯。”仟离认真答应他,抬眸静静瞧着他,问:“明日走吗,好好照顾自己,也顺便替我照顾好柳漱。”

      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游动,搭在她的肩颈侧,“嗯。但她好像用不着我照顾,我若出现,岂不是多此一举。”

      仟离轻声地笑了笑:“也是。那你就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辛前辈。”她环住他的腰,说出了她的心愿,“记得给我写信,我会想你的。”

      她眼睛闪着微光发着亮,像将无数明珠繁星都收纳进眼底,辛夷只看那么一眼,便被吸引进去,再也脱不开。

      他不受控制地缓缓低头,亲她的眼尾、鼻尖,嘴唇,她没有任何阻挡,只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微微仰着头,配合着他的动作而呼吸。

      他的手微微握着她的肩,她有点瘦,肩太薄了,好像一片纸。他想,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盯着她多吃些饭,把她养得胖一些。

      他这样想着,手慢慢扣紧她的后脑,正在无意识地加深这个吻。

      他们一路同行,在不知不觉中明白彼此,虽然有些时候辛夷都觉得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她却总是在包容他,甚至,她会包容他更多。

      他锢着她腰上的手收的越发紧,仟离被他急促的攻势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腿也有些站不稳,无奈只能手上用力,拽着他衣服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辛夷微微放开她,让她得以释放,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她微微喘着气,泛着微光的眼睛似漫上了一层朦胧水汽,看着人心好似都停住了刹那,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直到彻底融入那团氤氲中,被它没有丝毫缝隙地包围。

      他压抑着急促的呼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她:“站着会不会累?”

      仟离掀起眼皮,反问他:“你说呢?”

      他明白,所以揽着腰将她抱到桌子上坐着,语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这样就不会累了。”

      他再次吻向她,没有了方才那种急促,像缓缓溪流顺着山谷慢慢流过,像暖阳照耀白雪,白雪静静融化。他将仟离的一只手分开,将自己的手指狠狠嵌进去,紧紧握住,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身体。

      仟离感觉到了,她所知道的那种猛兽正在压抑自己,它正在盯着自己,压抑着低沉的怒吼,就要爆发。

      辛夷的身子逐渐前倾,仟离无可避免地身子往后仰才能保持这种所谓的安全距离。可他毫不退让,仟离那只手撤不出来,只得用另一只手撑住桌子,防止自己的身体不会彻底失力躺在桌上。

      谁知这人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仟离心里有些恼怒。

      辛夷对异常气息的感受极其敏感,当即收了几分力,一手揽着她的背将她扶正,在她耳边戏谑:“坐着也累?”

      “没有。”

      仟离脑中好似被充斥了白茫茫的雾,有点迷茫,听到耳边问话,只得含糊回了一句。

      他轻笑着咬了下她的耳垂,惊得仟离浑身一颤。

      “辛罗衣!你想死吗?”

      仟离有些恼怒,没想到这人属狗的坏习性还没好,等哪天让小青小红贴着他两边一蛇给他一口,让他尝尝被莫名咬一下的滋味,看他还敢乱咬人。

      没人回答她。

      温热的气息顺着耳廓传至脖颈,那人又轻轻咬了她一下,不疼但是有点痒,仟离想再次发作的火气顷刻就被磨没了。

      她的衣襟不知怎么被微微扯开,温热的吻顺着脖颈游荡到她的锁骨。

      已经入夏,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仟离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张开往外呼哧呼哧冒着汗珠。

      她眉尖轻轻蹙起,喉间莫名其妙地滚了一下,好像有点渴,她一手扶着辛夷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推他,喃喃道:“辛夷......辛罗衣!够了......”

      辛夷倏地一滞,愣住了。

      这就......够了......吗?

      他的头搭在仟离肩窝竭力平稳着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仟离的手,一寸一寸轻轻捏玩起来。

      过了良久,他在仟离耳边无奈地发出一声苦笑:“欲/火焚身,对身体可不太好。毒医常年浸润药理,这种浅显医理应该明白。”

      仟离气息恢复得很快,此刻已恢复如常。她语带笑意,毫不相让:“纵欲更伤身,辛堂主还是自行做些节制比较好。”

      “纵欲?”辛夷在她耳边轻笑,“纵在何时?纵在何地?我怎不知?”

      辛夷直起身,笑吟吟地看着她,伸手抹掉她唇边湿意,又玩笑般轻轻啄了一下。

      仟离水亮亮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他,几不可察地攥紧手,好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思索完毕,她蓦地伸出手勾住辛夷的腰带,重重往自己方向扯了一下,燥热的气息再次蠢蠢欲动。

      辛夷忙攥住她的手,眨巴眨巴眼,看懂了对方的神情,默默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躁动一点点压下去,覆住她拽着腰带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

      一边给她整理衣襟一边笑着说:“不跟你闹了,太晚了,再闹可就真把持不住了......”

      他整理好仟离衣襟,手指还攥着仟离的手指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搓着,紧接着在她脸颊迅速落下一个吻,一触即收。

      “早点歇息,在无忧谷等我回来,或者你要去哪,记得给抚远镇送封信,我去找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匣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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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hi~大家好,感谢各位来看我们小毒医~ 感兴趣的话,在此求个收藏哦~ 拜谢大家(收藏的爱心读者每人可得仟离的随身小宠物一条,颜色不限,梦中自取~)完结文:《莳花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