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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自相随 “你不会也 ...

  •   “吁——”

      仟离猛地拽住缰绳,笑着望向岔路口茶摊旁正优哉游哉喝茶的女子,有点不明所以,按照此前计划柳漱明明应该在红叶斋等杜掌柜他们探查的消息,再行动作。

      其实仟离并不想把她牵扯进自己的这摊子烂事里,自己现在还是一团雾水,分不清东南西北。

      虽说柳漱一直嚷嚷着自己是为母报仇,但前路未清,把人家拽进不知死活的沼泽里实在不是她想做的事。

      这也是她并未告别就兀自离开的原因。

      可柳漱又怎么会知道她要走的是这个方向?

      她打马上前,正欲开口,却见茶摊后又一人拽着缰绳走了出来。

      正是杜良!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柳漱知道她要去的方向了,敢情是有消息来源。

      仟离惊讶:“你怎么在这?没随杜掌柜走?”

      杜良郑重拱手:“父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主家自己行事实在放心不下,主家又不想带那么多人,父亲便让属下单独跟着主家,若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仟离心里无奈,自己这人在杜掌柜眼中到底是有多不靠谱。

      但人家的好意也不好推脱,更何况人已经在这了,既然杜掌柜给儿子下了命令,只怕杜良是死也不会离开,仟离便也省去了一些口舌之争。

      仟离转头看着已经起身正在给她的神驹顺毛的女子,打趣道:“你不会也是来照应我的吧?”

      “我说过,我帮你。”

      柳漱睨了仟离一眼:“不过看这情况,你好像没把我的话当回事,觉得我武功不如你,怕我拖你后腿?还是把我当做了你的仇人,看不上我的帮助?”

      她又看了眼杜良,“不过想来也是,你已经有人相助,连银衣楼的人都没带,应该是不需要我,是我自作多情。”

      仟离额角突突地跳,顿觉头疼,这说得什么跟什么啊。

      “红叶斋不管了,那些铺子的经营也不管了?”

      柳漱翻身上马:“你不会以为红叶斋里的人都是些酒囊饭袋吧,他们都是我母亲亲自培养出来的,我在那除了给他们添乱也没别的作用。”

      仟离玩笑道:“等你回来若是发现铺子换了东家,可别来找我要。”

      柳漱驱马上前与仟离并行,看着眼前分列左右的两条岔路,陷入沉默。

      她的人生好像特意被母亲牵扯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一边严格教授她武艺,让她风雨难阻地练功,一边又有意让她远离那所谓风起云涌、波诡云谲的江湖。

      世事无常,有些东西好似又带着不可避免的命中注定。

      就像有些人生下来注定就是要走上一条路,不管是走半段还是走一生,不管是跑是跳是滚是爬,总该要踏上去行一程,不是闭着眼躲着就能绕过。

      这条路她必须要走,不光为了仟离这个朋友,还为了她的母亲。

      虽然红罗刹十几年前在江湖上的声名并不怎么好,但她依旧是赠她血肉、养她成长的亲生母亲。

      “红罗刹”可以死在自己的咎由自取,但却不能无缘无故被人当成替死鬼。

      柳漱觉得自己就是这样自私,她不能允许幕后坏人在背后看她母亲的笑话。

      “你放心吧,若真是有人敢打我东西的主意,我会让他知道‘死’字有几种写法。”柳漱玩笑道,“别忘了,我可是红罗刹的女儿,不是什么心地良善之辈。”

      仟离蓦地叹口气:“你还真是......”

      “行啦。”柳漱打断她实在难说出口的评价,“再不走今晚可就要露宿荒野了,我可受不了。”

      这边三人策马离开陵水,另一边石勒收到消息得知辛夷在陵水,正巧踩着晨雾踏进陵水,刚到本地典当行喘了口气,掌柜看见他就像看见一匹十分好用的拉磨的驴,眼中欣喜的目光都掩盖不住。

      当时他接到白玉蝉的任务时,只说让他找几位弟子护送几位重伤之人回银衣楼,其中还有赤蛇堂堂主。

      可掌柜的也明白,既然有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疯的药人相随,这段路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自然要把最坏的可能想到,预防好。

      虽说他已经尽可能安排了本地厉害的弟子随行相护,但总觉得缺少一个领头主事的。说白了,就是缺少一个能打的,如今石勒竟赶在这个时候来了,于他的安排实在是如虎添翼,还是一对好用的翼。

      还在喝茶喘气的石勒听闻掌柜的将前因后果说明,得知辛夷受了重伤,还莫名牵扯进来那些药人,茶是一口都喝不下去了,当即带上掌柜备好的车马和弟子去法缘寺接人。

      石勒带人火急火燎地停在法缘寺侧门,道明来意后便被玄心引了进去。

      先是看见许久未见的程樯惊了一瞬,打趣了一句“程大夫跟药人真有种莫名的缘分”,然后便让银衣楼弟子将那两个依旧不能自理的药人挪到马车上。

      然后他又看见一位泛着白发的老者从屋内走出来,正是他们当日在后山山洞见到的那位点苍派长老洪新。

      石勒已经站在原地愣住了。

      这位洪前辈明显要比刚刚抬出去的那位药人好得多,双眸清明,气色也泛着红润,虽然步履间还有些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但总归是认识人,和当时见到的铁笼里那位半死不活的药人可真是天壤之别。

      竟将半死不活的人硬生生拽出来鬼门关。

      可见这两位毒理研究大家应是没少费功夫。

      “洪前辈。”石勒拱手见礼。

      洪新停住脚步,瞧着这位有点自来熟的少年:“银衣楼的小友倒似见过我一般?”

      石勒道:“曾在一处山洞与前辈匆匆一见,只可惜前辈那时神智......应是没认出来晚辈。”

      洪新已听明白,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说来竟是老夫失了眼,小友莫要气恼。”

      石勒尴尬笑了声:“不敢不敢。”

      寒暄两句,洪新摆摆手道了句“小友请便”便走出门去。

      石勒方才见到洪新的震惊刚散尽,进屋看见床上那位悄无声息的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此前在典当行掌柜那得知辛夷中了和药人类似的毒,却并不知毒之深浅,现在又是什么境况,不过想着有仟离这位毒医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结果突然见到这人无声无息,好像已经见了阎王似的。

      石勒两步蹿上前,却见这人面色红润,气息平缓,显然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石勒心里猛然拽上来的心这才轰然落下。

      他嘴角咧开一个十分欠抽的表情,喃喃道:“辛罗衣,终于也让我抓到了你的一个笑话,让你再嘲笑我。”

      他上前推了辛夷两下,见人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不由疑惑。

      对于他们这种经常在江湖闯荡,时不时要在刀尖舔血的人,一个好耳力和时刻紧绷的神经都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生死时刻中训练出来,如同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一般,就算处在温柔乡,那种自带的敏感也不会丢。

      再说了,床上人是谁,那可是辛夷啊,荒山野岭跑了好多年的人,防备力在银衣楼里不说最好,也是数一数二的,睡得再沉怎么可能会推不醒。

      莫说他,就算是头猪,也该被他这毫不客气的两下推醒了。

      他正要再伸手试探,却听进屋的程樯说:“他没死,但暂时醒不了。”

      “为何?”

      程樯示意人动手将辛夷抬出去:“他被仟离下了药,得昏睡几天。”

      石勒恍然回神,突然意识到自进法缘寺后心里一直奇怪的是什么。

      仟离呢?

      按理说辛夷都成这样了,她应该会寸步不离守着他吧?可石勒自从进来竟然还未见到仟离身影。

      “她人呢?”

      “她还有事,先走了。”程樯指着辛夷的包裹:“拿上东西,该启程了。”

      石勒有点懵,张了张嘴,终是没吱声。

      一方面觉得仟离在此种境况下离去,定然是遇到了非走不可的麻烦事,担心她会不会处理不好。

      另一方面仟离竟然敢放心走,还对辛夷下了药,想来辛夷的毒应是没什么要命的危险。

      不过石勒还是有点头疼,也不知道仟离是怎么跟他说的,不过想来相谈不是甚欢,否则又怎么能给他下药。

      他已经见过上次仟离不告而别后辛夷那股子阴翳模样,如今她竟然变本加厉敢给辛夷下药来掩饰自己的离开,不知道辛堂主这次醒来知道后会不会瞬间气血上涌,经脉暴涨。

      只怕连带着清除的毒素也得一股脑都吸回来。

      石勒兀自叹了口气,默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本来石勒还想着跟辛夷在外探查探查神机山庄的事,这样就能等过年时再回楼,没想到自己刚到,不光接到了立马回楼的任务,辛夷还昏睡不醒,仟离也不在,连个真正能为他求情的人都没了。

      石勒已经无奈认命了。

      这又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命中注定呢。

      石勒迎着暖融融的太阳在车舆上百无聊赖地随着哒哒马蹄左右晃荡,手里驾车的马鞭不抽马,正没意识地一下一下往自己身上招呼,吃了臭虫似的脸皱得越来越紧。

      他们朝银衣楼行进路程多一日,他脑中浮出邢夫子的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越清晰,还有赵堂主怒骂他时粗眉横跳的样子,然后他便会看见刑堂持戒棍的弟子们离他近了许多,就站在他面前正含着狞笑看着他,手里的戒棍朝着他张牙舞爪。

      在外面再怎么浪荡无羁,眼瞧着离油锅越来越近,饶是浑身是胆的石勒也有点胆颤心惊。

      他烦躁地朝着远处空荡荡地官道没来由地吼了一声。

      就在这震天要命的一声大吼中,身后马车内昏昏沉沉睡了好几日的辛夷突然睁开了眼,眼中还有未消散的迷茫与混沌。

      他左右转了两眼,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地,然后便听见石勒那家伙正在同一旁骑马的程樯各自交流着这些日子的新奇见闻,他一边听着一边慢慢撑着软榻坐起来。

      这马车似乎专为他们几位躺着睡觉准备的,将车厢内坐着的横凳都撤了,铺了厚实的垫子,身上还给他们盖了柔软的毛毯,准备的着实充分。

      他捏了捏鼻梁,又闭眼深深吞吐两口气,消失几日的神思这才慢慢在脑海中聚拢。他盯着手轻轻攥了攥拳,还是没什么力气,不光手,整个身子都软绵无力。

      他蓦地想到仟离对他说的那句话,顿时气血翻腾,干燥了数日的喉咙忍不住呛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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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hi~大家好,感谢各位来看我们小毒医~ 感兴趣的话,在此求个收藏哦~ 拜谢大家(收藏的爱心读者每人可得仟离的随身小宠物一条,颜色不限,梦中自取~)完结文:《莳花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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