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闻》SeaBiscuit

49、夜里找他 “还要继续

　　她轻轻笑着，开口说道：“不会。”

　　她本来，就没打算置身事外，就算那人多次劝阻，可是楚宜不愿。

　　既然已经注定了头破血流的命运，她必定要搏出些东西出来。

　　徐景淮看了眼楚宜，眼睫遮住了他眼中昏暗不明的情绪。

　　他拿起面前的瓷杯，轻轻碰了一下楚宜面前的。

　　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就——合作愉快。”

　　杯中的茶被人一饮而尽，只留下了最底层的那片片茶叶，先是起伏，最后完全沉在了杯底。

　　“娘子，这茶已经冷了，我再来给你倒一杯吧。”

　　楚宜被云儿的声音拉了回来，她伸手一触，面前的茶杯果真冰冷，楚宜点了点头。

　　云儿这才把杯子拿了下去，没过一会儿，端上来一杯冒着热气的。

　　楚宜手上还拿着那卷书。

　　云儿道：“娘子，你从王府回来就在看这本书了，要不要歇会儿，你瞧，我从厨房那边拿了不少糕点过来。”

　　楚宜看过去，果真瞧见了桌上摆着些糕点。

　　楚宜把书放下，云儿往那边瞥了一眼。

　　她认得出来，这是当年楚太傅给楚宜的，当年太傅把这个东西递给楚宜，跟她说：“你看明白了，以后就不会有什么挫折了。”

　　那时候的楚宜还有些懵懵懂懂，只是伸手接过，之后，云儿没见楚宜看过。

　　如今，倒还是翻了出来。

　　楚宜拿了面前的杏仁露，味道有些甜，不过她还挺喜欢甜食的。

　　云儿乐意看楚宜吃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为啥。

　　等楚宜把东西吃完了，影三不晓得从何处冒了出来。

　　屋子里面的二人对他的来去自如已经是见怪不怪。

　　不是翻墙就是翻窗。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梧桐苑都是自己人，就算影三从后门大摇大摆走进来都可以。

　　楚宜看了眼影三，开口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影三回答：“杵作验了那老妇的尸体，发现她中毒了，那毒不是最近下的，算起来，得有个七八年了。”

　　楚宜闻言讶异：“什么毒？”

　　“金白环。”

　　金白环是西域那边的毒药，出名就出名在潜伏期长，不等个三年五载的不会毒发，是以不少人会选择金白环来毒杀仇人。

　　毕竟三年五载时间一过，世事变幻难料，最后谁能查出这毒究竟是谁所下。

　　楚宜自然是听说过这毒的，不过却不是因为它的威力，而是因为，它不允许在大齐境内出现。

　　当年青州在一个月之间连续死了将近百来人，当地的县令当即上报，迅速把那些人的家属都隔离开。

　　他以为是些会传染的病。

　　可是，那一年翻过去之后，那地方没人再离奇死亡。

　　就像是那百来人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后面这怪事闹到皇上那里去了，皇上派人彻查。

　　那官员发现，死去的人大多是些孩子，年岁不大。

　　当地人想起来了，当年战乱的时候，有善心的和尚尼姑过来施粥，那粥也不是人人有份的，大人们不舍得，自然是让给孩子们吃，没成想，这才没几年，这些孩子们就没了。

　　那官员得知此事之后立马去查，杵作果真在那些尸骨中找到了真相。

　　金白环。

　　陛下闻言，感念这些人人的爱子心切，传言道陛下还落了泪，之后，金白环就被禁。

　　若是边境通商的有谁走私了金白环，砍头不说，还得连坐。

　　是以这几年来没再发生过金白环伤人的事情。

　　楚宜低头，这是她思索时的惯用姿态。

　　若是今日这妇人不一头撞死在登闻鼓前面，想来也是命不久矣。

　　她究竟是知晓了自己的命运孤注一掷，还是金白环一事不过一个可怕的巧合。

　　外面的天光正在慢慢暗下去，风吹云过，屋子里面的亮光被遮住了大半。

　　该点蜡烛了。

　　楚宜思索片刻，开口道：“我们去台院。”

　　云儿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开口道：“这般迟了，娘子何不等到明日？”

　　只见楚宜大步往门外走，顺手拿起了桌山的幂篱，回答道：“今日不弄清楚这事，我属实是坐立难安。”

　　云儿自知劝不过楚宜，只能跟上去。

　　出门之前，云儿吩咐影三：“叫影七跟紧些，晚上不安全。”

　　影三点头。

　　姜五向来是不管楚宜的，但是郑氏这个统管后宅的主母却不一样。

　　楚宜半夜出门，定然不能被郑氏知晓，毕竟现在在郑氏的眼中，她还是姜家一个女儿。

　　思来想去，楚宜的目光落到了云儿身上。

　　云儿瞧着楚宜的眼神，一时没忍住后退。

　　只见刚出了门的楚宜向前几步又把云儿推了进去，便往里走边脱下来自己的外衣。

　　她开口道：“夜晚出去于理不合，云儿，你且假扮我一晚，莫要被郑氏发觉了。”

　　云儿开口想要拒绝，手却先一步脱掉了自己的外袍，换上了楚宜的。

　　云儿的衣裳向来是和普通百姓相似的，她是楚宜身边最信任的人，楚宜从来没有把云儿当作一个丫鬟看待。每次郑氏找来些新鲜布匹的时候，楚宜总是会开口叫云儿也选上几件，虽说不敌楚宜的金贵，但也好过一些普通人家。

　　如今楚宜穿上了云儿的衣裳，少了几分姜家的华贵，倒是多了些平常人家的纯真。

　　楚宜把幂篱带上，白色的纱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她提步就往外面走。

　　楚宜从后门离开，这扇门自楚宜住进来就只有梧桐苑的人在用，楚宜倒也不怕有人发现。

　　走上街之后，楚宜扬招了辆赁车，准备往台院去。

　　随着马车的晃荡，外面黑夜已至。

　　许是今日那妇人的缘故，一直到现在台院还是灯火通明，外面除了楚宜的赁车之外，还有不少官员的马车，想来是今日休沐或是下午回去了又被人喊来的。

　　楚宜还没到的时候就掀开了车帘，往外看着那一辆辆马车，很快，她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还有马车边上站着的人。

　　楚宜付了钱，一下车就往书平那边走。

　　书平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一个女子直直往自己这边走来。

　　等到楚宜开口说话，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可是你家大人叫你在外边候着的？”

　　“我是来送东西的。”

　　楚宜闻言眼睛一亮，不过她带着幂篱，书平瞧不见楚宜神色的改变。

　　“是么？”

　　书平从马车里面拿出来一个食盒，开口道：“大人从中午过来，一直忙到了现在。”

　　书平看不清楚宜的神色，说话比平常大胆了些，他开口道：“娘子可愿意替我给大人送进去，府里头还有事等着我呢。”

　　楚宜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若是这次贸然前来没有瞧见熟悉的人，她自然要去跟门口的侍卫商量商量，幸好见到了书平，叫她升了不少耍嘴皮子的功夫。

　　书平把楚宜领了进去。

　　门口守着的自然是认得书平的，但是对于书平旁边那个带着幂篱的女子却是陌生得很。

　　“苏大人的夫人么？”其中一个看门的问道。

　　另一个刮了他一脑袋：“怎么可能，苏大人还没婚配呢！”

　　另一个惊讶道：“这般年纪了还......”话还没说完，他就意识到了不对，闭上了嘴。

　　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两个人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楚宜越来越远的脚步。

　　书平既然走进了台院，当然是好人做到底，直接把楚宜带到了苏泉玉平常工作的地方。

　　苏泉玉一工作起来总是废寝忘食，书平为着让苏泉玉注意身体常常在旁开口，可是他就算是说破嘴皮子人家也不看他一眼，这差事是真的吃力不讨好，书平偏头看了眼后面跟着的楚宜。

　　这位进去，想来会事半功倍。

　　“是这儿吗？”楚宜见书平停下了步子，于是指了指最近的那扇门问道。

　　书平点点头。

　　他伸手敲门，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平淡的声音：“进。”

　　书平给楚宜开了门。

　　屋子里面燃着烛，和外面比起来格外明亮。

　　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响，楚宜提着食盒，向前几步。

　　楚宜弯着腰走过了帘子，瞧见了帘子后面的模样。

　　男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面色凝重。

　　许是楚宜的发簪不小心挨着帘子起了风，男人面前的烛火微微晃动。

　　从楚宜这个角度看，跳动的红色就是他的心脏。

　　苏泉玉注意到有人进来，不过他以为是书平，所以他并没有抬头。

　　可是今日——书平看着他似乎有点过于久了。

　　苏泉玉写下最后一个字，搁笔，抬头。

　　窗户没有关上，夜里又起了风，面前女人的幂篱被风吹了起来，白色的纱就像是飘逸的云朵，重重叠叠，飘飘洒洒。

　　她的半边脸露了出来，那是漂亮的眼睛。

　　许是楚宜也没料到自己的双眼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男人的面前。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没有多余的情绪，格外纯净。

　　苏泉玉不晓得上次见到楚宜这双眼睛是在什么时候。

　　“还要继续看吗，要不要再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