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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穿丝 刘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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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桑从没觉得蜥蜴爬行速度这么慢,她恨不得拿火将蜥蜴烧光。
可蜥蜴金贵,是保护八寨通道的重要神兽,别说烧光,就是弄死一只两只也不行。听长辈们说,八寨里飞禽走兽众多,都是庇佑生灵的神兽,若是杀害它们就会发生灾异。
终于等到蜥蜴褪去,山洞显现在眼前,刘桑忙拉住雁少青二人跳了出去。
她解下背包丢给说话的人,脱掉冲锋衣外套,露出里面的对襟短衣:“什么时候的事。”
“尸体是夜里凌晨一点时发现的。”
“是巡夜的更夫发现的?”
“不是,是……马寨的马堂主。”
“这个点寨里早下夜落锁了,他为什么会去阎罗殿?”
“这我就不知道了。二位长老和寨主都在阎罗殿主事,你快去当场看看吧。”
刘桑思虑一瞬,指着雁少青二人:“刘堂主,你先给这两个人搜身,就把他俩绑到刘氏祠堂旁的耳房里,找人好生看着,丢了唯你是问。”
各寨设有堂主一职,负责协助寨主管理寨中具体事物。
刘堂主原名刘灰,是刘家旁支,虽然比刘桑年长六七岁,但是按辈分该喊刘桑奶奶。
刘桑检查过雁少青,刘灰搜了褚寒,确定没带枪炮等武器,拿出牛筋做的缚龙索将两个人捆了,抱着拳头堆起笑说:“寨主,这两个人看着不一般,是今年准备拿来生祭的贡品吗?”
刘桑点头:“给我拿条鞭子。”
刘灰慌忙把自己的九节鞭双手递给刘桑:“寨主真厉害,竟然能绑来这么好的贡品。”
刘桑忘形地说:“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你祖宗。”又对着雁少青和褚寒说:“你们两个别想着逃跑,寨里水家负责巡防,火眼金睛,厉害得很,你们躲哪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说完刘桑把鞭子揣在腰上,带着一队人马去了阎罗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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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竺兰在荒原里把车都搜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去调进无人区路段的监控。”竺兰把褚寒的吉普车的车门狠狠摔上,“查清楚这几辆车到底是谁的,如果路口找不到,就把三天内附近几个县路上的监控都查一遍。”
这里距离她掌握的八寨地点较近,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几辆车。
身后的冯少尉顶着寒风凑过来说:“竺中校,没发现人的活动踪迹,即使有,风太大也早吹没影了。”
竺兰拿着望远镜巡视一周,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气冲冲地钻进军用越野车后排,掏出无线电对讲机,想联络驻队封锁无人区外围道路。可是对讲机只能听见嗡嗡的杂音,无法连接信号。
冯少尉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看了眼车上的电子表:“中校,现在正爆发X级太阳耀斑,信号全部中断,我们要不要回去?再呆在这里恐怕有失联的风险。”
司机也附和说:“也许这几辆车上的人就是因为没有信号才离开车队遇难了,我们回到驻地可以查看监控,利用GPS定位。”
竺兰扔掉对讲机:“传令下去,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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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灰等人压着雁少青和褚寒到刘氏祠堂,把他们的背包扔在地上,卸了他们的武器扔到墙角,背对背绑在耳房的煨炕上。
他就着火把,上下打量了一遍两人的模样,狞笑着想:这么好的贡品,如果没了就好看了。
刘灰等其他人都走出去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掉在地上。他跨出门去:“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得赶去阎罗殿。”
刘灰亲自关门落锁,随便交代两句就转身往阎罗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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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房四面密不透风,连窗户都无,黑越越的房间没有任何光源。
褚寒什么都看不到,试着扭动手腕找到解开绳子的缝隙,然而两个人被捆得死死地,根本抹不开身体,也没办法摸到藏在靴子里的短刀。
雁少青说:“我们先下炕,在背包里找工具。”
两人便背靠背挪到炕边,下了炕,通过雁少青的夜视能力很快拿到背包,两人配合着取出包里的匕首,费了一番功夫割断牛筋绳。
雁少青佩好佩剑,然后捡起地上的钥匙。
她快步走到门口,将钥匙对准锁眼,插-入的瞬间,钥匙断裂,身后一阵凉意升起,粘腻的冰冷感爬上她的后背。
接着传来褚寒的闷哼声。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褚寒的声音断断续续,接近窒息。
雁少青无暇转头,拔-出钥匙的瞬间,左手从背后抽刀,一刀将身上的粘腻东西斩断。
她看到被劈成两节的蟒身鼠头怪兽,在地上蜷曲着痉挛几下,变成一摊血水。
似乎是同类的血腥味让鼠蟒接收到了恐慌信号,它们短暂的扭动身体,给褚寒一个喘息的机会。
褚寒趁机用匕首刺向身上的鼠蟒。可这玩意的皮尤其厚,割过绳子不够锋利的匕首根本无法刺穿。
外部刺激让鼠蟒重新收紧。
雁少青一个箭步冲过来,看准褚寒和鼠蟒的位置,一刀狠劈下去,将鼠蟒砍成几段。
褚寒急促地呼吸了几口空气,扯了扯领子,单手撑地站起身:“雁少青,你真厉害。”
“你也不差,不是拖油瓶。”
褚寒失笑:“对了,我刚才有个发现。”
“不要卖关子。”
褚寒循着声音向雁少青靠近:“我们头顶好像有个风口。”
雁少青抓住褚寒的手腕,帮他定位:“你感觉到气流流动了吗?”
“是的。”
雁少青于是抬头看去,却见一张血红色的人皮从屋顶倒挂下来,轻轻摇晃。
注意到有人在看它,人皮忽然向下,朝两人扑来。
雁少青慌忙攥紧褚寒的手腕,朝门口跑去。然而炕底突然滚出两个酒坛子,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人皮张口吐出火,暗房如同牢笼,很快被大火吞噬……
——
刘桑赶到阎罗殿时,各寨堂主和八寨里专管殓尸的仵工在阎罗殿内查验尸体,寻找线索。
阎罗殿里此时香火缭绕残烛里,孝幔悬挂灵柩前。彩塑神尊,身上衣绣百样狰狞奇兽;黑木牌位,东西列陈千座往生先人。脚下青石砖上刻八卦,头顶琉璃瓦下悬五行。
看到刘桑到来,王张二寨堂主迎了上来,递给她一双新布鞋和一双白手套:“刘寨主,你总算回来了。马长老的尸体还停放在大殿中央,二位长老特意交代,要等你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八寨里,除了鬼斧手一脉以外,只有三位长老知道鬼斧手的存在。在验尸方面,鬼斧手比仵工厉害得多。
越是着急,刘桑却越放慢脚步。她换了白色布鞋,不疾不徐地走到大殿中间。
水长老的尸体陈放在棺椁旁一张金丝楠木停尸床上,用白布遮盖。
刘桑停住脚步,掀开白布,却见水长老双眼圆睁,七窍流血,却不是向下的走向,而是从七窍四散开去,凝固在脸上。
刘桑仰头看向大殿顶端,只见白绫仍挂在月梁上。
阎罗殿是重檐歇山顶的抬梁式建筑,月梁高十米,白绫布两米多长,从房梁吊下来,水长老的眼睛正好对上怒目圆睁、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日月神尊。
再看水长老的衣服和白绫正下方的青砖地面,没有一滴血迹。
刘桑心里有个大概的判断——现在是凌晨3点,水长老至少死了三个时辰,也就是昨天晚上9点之前,他死后,有人给他换了衣服,吊在了阎罗殿的横梁之上。
她将水长老的衣服解开,仔细看去,发现水长老胸腹中心皮肉下有一条肉眼无法看到的血线。
难道水长老死于穿丝?
刘桑从水长老头顶按至腹下,在头顶百会穴、胸部檀中穴和腹部气海穴分别摸到一个气口。
果然是穿丝。
所谓穿丝,就是将山蜘蛛的蛛丝缠在针上,插-入死者天灵盖,再催以七叶树汁液,蛛丝便会裹着针瞬间向树枝液的反方向逃窜,笔直地刺穿死者身体。由于速度极快,死者全身不会有任何外伤痕迹。但头部、胸腔、腹腔内伤严重,因此导致七窍流血。
这是八寨里杨寨的独门秘术。
但水长老武功高强,寨中人难以接近,更别提在他头顶施针。
刘桑在水长老腹部气海穴附近轻轻探摸了一会儿,按压气口,取出一根银针。
竟是她们刘家特制的银子做成的银针。
刘桑没有声张,转而问正在一旁记录的仵工:“长老体内是否检测出迷药?”
仵工摇头说:“一发现尸体,我就用银针探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刘桑把水长老尸体内取出的银针放在仵工端的托盘上:“我已知晓水长老的死因。”
众人哗然:“刘寨主,快告诉我们是什么死因?”
“穿丝。”
“什么意思?”
刘桑双手一揣,将穿丝的手法和致死的原因向大家说了,同时转向杨堂主,语调轻盈:“杨堂主,你有什么想说的?你们杨寨的独门杀技,怎么会出现在水长老的身上?你既然在这里验尸,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大家水长老的死因?”
杨堂主脸色铁青,半天答不上话来,刘桑又问马堂主:“马堂主,还有你,你为何半夜一点半寨里落锁之后来阎罗殿?”
马堂主马凳本来在后面描述案发现场,听到刘桑问,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你好意思说?就是你们刘灰刘堂主给我送的口信,让我半夜凌晨1点前往阎罗殿,说你与我有要事相商,怎么出了事你就不认账、让我被大家反复审问诘难?”
刘桑嗤笑:“还有十七天就到五年一次祭祖开坛的祭典,我五天前就出了寨去找祭物,这件事寨里人人知晓,我怎会有时间让刘堂主给你送什么口信?”
正说着,刘灰赶了过来。
刘桑扬扬脖子:“人来了,你们当面对峙。”
刘灰面露疑色:“寨主,什么事?”
马守材人到中年依然易怒,他激动地说:“昨天下午五点刚过,你是不是把我喊去阅草堂后,跟我说你们刘寨主让我半夜凌晨一点到阎罗殿后,有要事相商?”
刘灰一脸迷茫:“马堂主说的什么话,我们寨主近日一直在寨外,我都联系不上,怎么可能会在午夜时分找你商量要事呢?”
“好哇,好哇,你们居然合伙给我做局。”马守材勃然大怒,指着刘灰和刘桑,“既然各寨都在,我今天为了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只好把话摊开了说。他们刘寨偷偷地把八寨里的奇兽运出去买卖,他刘灰就是跟我商量让我入伙的事。我开始是有点动心,所以也确实来了这阎罗殿。没想到她不是来谈蝇营狗苟的营生,而是唱起了杀人放火栽赃陷害的大戏!”
“胡说八道!”刘桑厉声反驳。
马守材说:“我胡说?你们刘寨二十年前就有人潜逃,后来死的死走的走,门单户薄却越来越富裕,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没准你们就是里应外合,才赚得盆满钵满,早晚有一天把寨子搬空了,就全都逃出去了。”
刘桑说:“你们自己没本事不能把家业发扬光大,眼馋我们刘家,编出浑话来重伤我们,待会儿我一并请长老主持公道。”
“行,你既然说自己在寨外抓祭物,那怎么空手回来,不让我们看看你抓的祭物?你是不是根本没抓到祭物,准备拿八寨里的人顶替?”
刘桑转头说:“刘灰,去把人带过来,正好让他们都瞧瞧祭物的成色。”
刘灰脸色忽地变白,转身就往祠堂跑。
刚跑出去几步,看管雁少青和褚寒的刘寨小卒跌跌撞撞跑过来,张皇失措地说:“寨主,堂主,不好了,耳房烧成了一片废墟,我们进去看了,里面的人被烧成灰了。”
刘灰看向五百米开外刘家祠堂的方位,正升起浓烈的烟雾。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面的人都跟着走到门口。
马守材又气又喜又急,捶胸顿足地说:“刘寨主,你们算计得好呀,这下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行了。你还有什么花招,一并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