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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赤星 刘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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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桑一听雁少青和褚寒被烧死了,慌忙冲出大殿,却被马守材猛追几步,抢过值守阎罗殿的门子手里的红缨枪,将刘桑拦住。
马守材喝道:“你别想跑。”
刘桑从腰间抽-出九节鞭,奋力一甩,勾住红缨枪。
马守材反手一搡,就着力道将刘桑甩出去。
刘桑后撤两步,待要反击,半空中一个黑色梅花镖劈空而来,铛啷打断了刘桑的九节鞭。
“烦请两位停手,马长老和张长老请各位入堂说话。”说话的是马长老的贴身总管马标。
刘桑抽回半截鞭子:“我绑回来的祭物被烧死了,我现在必须去看看,过几天就是祭典,耽误不得。”
“这件事容后再议。”马标一摆手,“二位长老请八寨人都去后堂说话。”
刘桑心知打不过马标,虽咽不下气,却也只好收起鞭子,跟着马标回到后堂。
马张二位长老坐在后堂正位,其余五位寨主依马王刘、张杨水的位序坐在左手下方,空出刘桑的位置。
六位堂主也按顺序入席。其余八寨人等,都陆续在堂内外站定。
马长老马堂墨年约六十,满头黑发,身怀仙骨,声润如玉:“刘寨主,不慌入座。”
刘桑说:“马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马长老马堂墨说:“听闻你刚才说水长老死于穿丝?你能否确定?”
刘桑不耐烦起来:“长老,您自己就熟知穿丝的秘术,不止会看,更会用。你只要瞧一眼就能下结论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
原来,三位长老通习八寨里各种奇闻妙术,被选为鬼斧手的人,会由长老亲自教习八寨中的秘闻异法,只不过涉及到其他几寨的秘术,就只教导鬼斧手如何辨认,却不教导鬼斧手如何使用。
二十年前,刘钝出逃,刘钝父亲刘志不堪连失两子的打击、和各寨虎视眈眈步步紧逼,终于在十五年前的祭典之后一病不起。临死之前,他将刘寨的寨主之位和鬼斧手一职一并传给堂侄刘锯。五年前,刘锯病死,不满十六岁的刘桑接替父亲成为寨主和鬼斧手。刘桑突逢巨变,一夜之间由无忧少女成长为一寨之主、和剥皮抽筋的鬼斧手。
马堂墨没有回应刘桑的质问,而是将右手边的蓝鹧鸪斑茶盏掀开,倒转茶盏之后露出底部,展示给众人看:“这是水长老生前待客用的茶盏,我和张长老发现了杯底的字。”
大家闻言,不约而同伸长了脖子去看。
盏底的字是——四。
“我和张长老都认为,此字是水长老临死前留下的讯息,是指向凶手的证据。”
“凶手是四个人?”“凶手的名字里有四?”“凶手有四指?”“凶手排行老四?”大家议论纷纷。
马堂墨等议论声静了一些,才指着刘桑的荷叶交椅,缓缓说道:“刘桑的位置在第三位,但那是因为丁许二家已不在八寨中,余下的人不具备独成一寨的实力,现今八寨实为六寨,才让刘桑坐在第三位上。若按八寨祖宗辈传下来的排位,应该是马、王、许、刘、张、丁、杨、水。刘桑,你刘寨好巧不巧,排行老四。”
“马长老你为何要进行错误引导?一个四就强行安到我头上太过牵强。何况杀人的技法是杨寨的秘技,我只是看过,却从没用过,这您全都清楚。”
马堂墨说:“你看到水长老尸体中间的红线了吗?”
“看到了。”
“是一条笔直均匀的细线对吗?”
“对。”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马堂墨长叹口气,摇头说道,“杨寨的穿丝技法有个外人学不会的技法,就是挽结,死者体内的丝线不是一条粗细均匀的细线,而会在三个穴位留下三个粗点,如同挽了个结一样。”
“长老,有没有可能是杨寨人故意不留下结。”一旁的王寨寨主不禁疑问道。
“也不可能。”马堂墨说,“偏偏杨寨的人不会不挽结的穿丝法。原因大家也都知道,杨寨人的大拇指多了一节骨头。”
“也都可以学。”刘桑辩驳,“退一步讲,马长老恐怕比我会使这不挽结的穿丝法,毕竟我看到的穿丝正是您演示的。”
“那这根针呢?”马堂墨从托盘内捏起银针,“这是只有你刘家才会制的银,遇水、火、空气等皆不变色。”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刘桑的身上,马堂墨说:“刘桑,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对你抱以厚望,没想到你竟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你果然如卦象所说,是天煞孤星、六根断绝,是养不熟的狼。”
马堂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自己看看这封信吧。”
刘桑上前去,看到信封上的字迹,登时血涌上头。她着急忙慌地拆开信封,看见信上的内容,刘桑转过头去:“刘灰,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写信跟水长老说我盗卖寨里的奇兽、让他小心注意我?”
刘灰没想到马堂墨会将信公之于众,先是抓住椅子扶手试图保持冷静——也许不是他写的那封,马堂墨不会轻易出卖他,后来发现果然是他的信,不等刘桑质问,已拍案而起。
“你装什么?你隔三岔五跑出八寨,没过多久回来就金银满身。你以为大家都不长眼睛?你坐在刘寨寨主的位置上不脸红吗?”刘灰指着阎罗殿的方向,“你愧对刘家、愧对八寨的列祖列宗。”
他说完,堂内寂静无声。
没有人反驳他,但也没有人出头站在他这边。
刘灰心哀如死。
马堂墨既然把信摊开了讲,就没想要保护他,刘桑绝饶不了他。刘灰看着马堂墨,又环视一周,看那些熟悉面孔而今只想坐山观虎斗。他深知,在八寨,背叛是决不被容许的事情,今天你能背叛她,明天自己的后背就要当心了。
刘灰冷笑一声,不等刘桑出手,大笑三声:“天亡我也!”随后举掌拍向脑门,自戕而亡。
刘桑来不及制止,只能远远的大喝道:“那两个祭物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
危机关头,褚寒感知到头顶的风口,反手抓住雁少青手腕,借着火光跳到炕上,踩着墙上的几根木楔子,用匕首一刺捅开头顶烟囱口的木板。
另一边,雁少青挥刀斩断红色人皮,两人一起从房顶跳出耳房。
火焰却瞬间跟着他们窜了出来,雁少青眼尖,刷刷刷连砍三刀,将拇指大小的带火赤虫全都劈成两截。
两人攀上房顶,朝人群和火把相反的方向,沿房顶猫腰前行。半小时后,隐入一片漆黑破败、杂草丛生的瓦房内。
过了一段时间,外面纷乱的脚步声来来往往,火把偶尔映照出几个晃动的慌乱人影:“你真的看到有东西从房顶窜出去吗。”
“我……我没看清。”另一个人回答。
很快,外面忽然有人说道:“长老下令,全体到阎罗殿去。”
脚步声消失十分钟后,雁少青和褚寒在荒草下藏匿了一会儿,才从积满沙土的柴火堆下钻出来。
褚寒探出半个脑袋,确认外面确实没有危险了,才说道:“这里的房子至少有七百多年的历史,若非年久失修,土石松动,我们也没办法从烟囱里爬出来。”
雁少青像猫猫甩水一样试图清理掉身上的枯枝沙尘,可是沙土和鼠蟒的粘液混合之后成为强力胶水,除了不舒服的问题以外,不清楚是否有毒:“我们得找个地方去清理一下。”
褚寒心有顾虑:“阿钦贡加内部几乎都是咸水湖,要想找到淡水资源,就得找人工处理过的水或地下水,似乎有些冒险。”
“我知道一个地方,”雁少青收紧背包,“但我分不清方向,需要你来带路。”
指南针在八寨里完全失灵,手机没有信号,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法辨别方位。
“没问题。”粘液风干后裹着沙土形成一个干壳,粘在身上极不舒服,能清理干净再好不过。
雁少青从背包里取出地图,打开手电弱光,在地图左边山脉三分之一处用手指画了一个小圆圈:“那地方在八寨西边,咱们来的时候穿过的山应该是昆仑虚南支。”她不敢确定的停顿一下,看向褚寒。
褚寒点头说:“对,正是昆仑虚南支。”
雁少青继续说:“若按《悬录》记载,昆仑虚南支有山顶千年积雪融化上升形成的温泉水,浸润可调节奇经八脉。”
褚寒眼睛亮亮地看着雁少青:“你真厉害,又博学又聪明,明明受伤中毒,还看了很多书,甚至几乎过目不忘。”
雁少青伸出手,似要捧住褚寒的脸。
褚寒微微低头,把脸贴合在雁少青的掌心。
“……看地图。”雁少青额头三道黑线地把褚寒的脸推过去,“整个八寨不到五平方公里,只要能确定山脉,找到温泉就简单多了。”
褚寒尴尬地接过手电,仔细看过地图之后,和雁少青一起走出废弃瓦房。
乾坤大,弦月小①,七星连珠②。
很快,褚寒根据上弦月的方位、月面朝向,以及天枢天璇二星连线找到北极星,确定方位,按照地图的路线,关掉手电,在满天星河下、伴着短促粗哑的鸦啼声悄然前行。
瓦房房檐下,乌鸦掀翅惊飞,布满灰尘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对脚印。
——
星河漫天,成群的黑漆乌鸦落在大殿脊桁之上。
“来人,把刘桑拿下。”马堂墨一声令下,堂内出来两个背刀的差捕,一左一右将刘桑压住。
刘桑冷笑道:“长老,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实在不能以理服人。”
“若审查过后与你无关,自然会放了你。”
“查没查明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刘桑挣开双臂,甩出两截断鞭,将两个差捕隔开。
她冲到刘灰身边,狠狠摇晃刘灰的尸体,然而刘灰已经死透了,一个死人无论如何说不出话来。
刘桑气极,把刘灰的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却不见刘灰腰上别的钥匙。
想到雁少青和褚寒二人极其聪明、身手敏捷,兴许能化险为夷,站起身正要向外跑,企图确认二人生死。
门外一个人冲进堂内,惊呼道:“长老,天边滑落赤色流星,要有大劫难了!”
堂内霎时间气氛紧张,连刘桑都停住脚步,仰头观天。
马堂墨听说天降赤星,身形一歪。
水寨寨主水丰连忙上前扶住马堂墨,附耳说道:“马长老,都是因为刘桑,她是咱们八寨的灾星,只有把她打入地牢,才能破除天象。”
马堂墨盯着刘桑看了好一会儿,站直了身体,大手一挥:“把刘桑押入地牢,容后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