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谜底 “若我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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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一个激灵，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紫衣少女闲庭信步似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途径他时，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淡声道：“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少女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蒙着水雾般的面纱，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美得惊人。
不等王虎作何反应，她已径自朝前走去，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没进了黑暗深处，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究竟是人是鬼？
王虎一阵头皮发麻，站在原地环顾片刻，到底不敢再贸然前行，而当他转身回走的一瞬，一股重力陡然攀附过来，好似一座巨山缀在身后，王虎咬紧牙关，铆足了劲才堪堪踏出一步。
这条路走得太过艰难，以至于王虎感觉自己仿佛是无垠宇宙中的一粒小小尘埃，将会永恒且孤寂地漂浮在这片亘古的黑暗中，再也走不出去。
再次沐浴天光的刹那，王虎脱力地瘫倒在地，大睁着眼，任由炽烈的日光刺进眼瞳，反射地流出泪水也不肯闭眼——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队长回来后会那么地贪恋阳光和人群。
尽管体感上王虎觉得洞中返程的那段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默数的心跳却告诉他统共在里面也只不过待了两个时辰。
然而，事实是他这一来一回花了整整十五日，减去路上所耗，他在那山洞呆了九天有余。
......这不可能，王虎想，如果他没疯，那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就没什么必要了，于是这天傍晚，王虎拎着两小坛刚从井水里提出来的清酒上了房顶——队长这次回来，夜里就一直幕天席瓦地睡在这屋顶。
“你小子，”队长听他说完，意外地没发什么脾气，只一边灌了口酒，一边拍了下他的肩失笑道，“胆子挺大啊。”
王虎的脸微微一热，好在暮色已深，看不出来，他轻“咳”一声，掩去不自在的情绪，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他一时有点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顿了顿，又问，“还有那个提醒我的姑娘是谁？队长你认识吗？”
队长笑了笑，并不答话，连饮了小半坛酒，才缓缓道：“你不是之前问我要找的人找到了吗？”她双臂搭在膝上，望向群星熠熠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她就在那里面。”
王虎一愣，没等完全反应过来，又听队长接着说：“你既然去过，应该已经知道那不是一个普通山洞，准确地说，它是一个异变的‘重空间罅隙’，越往深处，它的‘力’就越大，这也是导致里面的时间流逝速度和外界不同的原因。”
“三年前，她受禁术反噬，重伤濒死，有个人——噢，就是你见到的那个姑娘她哥——强行开辟了这么一个空间，带她进去疗伤。”队长道，“你用九天走出来，说明才刚涉足边缘就被陆灵音叫住了，而它中心的‘力’大到难以想象，以至于这三年对他们来说，大概只过去了几天，代价就是......他们可能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王虎被她这番话砸得头懵，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所以队长你......是打算进去找她？”
“不知道，没想好，”队长飒然一笑，没事人似的言轻语快道，“再说，也还没到最后那一步呢——他俩都不是一般人，‘惊喜’还是‘惊吓’，再等等看才见分晓。”
王虎喉头一滚，还想说什么，队长却站起了身，满天星斗映在身后，她侧头微微一笑，举起酒坛朝他虚抬了下：“谢谢大当家今晚的酒，我喝多了，话也说的多了，大当家别太放在心上，最好睡一觉全忘了，免得为些不相干的人事自扰。”
王虎望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仰头将坛中酒一饮而尽。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那晚的事，然而王虎知道离别即将到来。
入伏这天的破晓前下了一场急雨，为多日来的酷热降了点微不足道的温。王虎晨修完，转身看见队长不知何时抱剑站在树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似的“咯噔”了声。
“怎么？要分别了，”队长上前一步，笑吟吟道，“一句话也不说？”
王虎欲言又止几次，终于憋出一句：“我去把兄弟们叫起来......”
“可别，不然白费我起这么一个大早，”队长笑着说完，抬手朝他抛来一块白玉，大大方方地话锋一转道，“我真名辛瑜，别号‘银剑朱绫’，是天一宗凌霄峰的内门弟子。”
王虎低头一看，落在掌心的是一枚凤凰纹令牌——即使他不是宗盟中人，也对百宗之首的天一宗如雷贯耳，而凌霄又是天一凤栖十二峰之首，自宗盟成立以来，所收的内门弟子仅四人。
他想过队长不会是宗盟中的一个普通弟子，却也没想到会不普通到这个地步。
“两年后你的服役期就满了，到那时，你若不想继续从军，可以拿着这令牌去凤栖山参加入山武试，如果我在，就收你作我的开山大弟子——当然也要你愿意才行，”队长道，“不在的话......就把令牌交给副宗主，她会明白的。”
“走了。”
队长和他错肩而过，在晨雾中留下一个挥了挥手的背影，转瞬即逝。
王虎愣了许久，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嗡嗡，等彻底清醒过来，人已站在洞口了。
他握着那枚凤凰令，在洞外守了整整一个月，无人出来。
正午时分，盛夏炽热的日光穿破云层落在身上，王虎却如浸冰雪，连呼出的气都带着战栗的寒意，鬼使神差地，他第二次走进了山洞。
不知过去多久，王虎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人影——是队长和上次见过的那个姑娘。他心中一喜，疾奔近前，却只如穿进云雾一般从影子中透体而过。
“感觉到了吗？”宛如海市蜃楼的影雾中，陆灵音问。
队长：“什么？”
“空间在坍缩，”陆灵音声无波澜地说，她极清丽的眉心微微颦了一瞬，仿佛在心算什么，旋即转头看向队长，“即使站在这里不动，三刻以后，我们也出不去了。”
王虎：“......”
这么生死攸关的事，姑娘你用这种“今天天气还行”的语气说出来真的对吗？
队长显然跟他英雄所见略同，按了按额角的青筋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陆灵音抬脚就向前走去。
“你疯了？”队长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气急败坏道，“真想找死？”
陆灵音轻轻一笑，没说什么，挣开队长的手，那纤秀的背影甚至称不上决绝，只是淡漠，就好像身后的花花世界、滚滚红尘，于她而言，不过一堆破砖烂瓦，不值得多看一眼。
队长望了望陆灵音渐行渐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朝陆灵音追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蓦地从更深远处传来：“辛瑜，是你吗？”
队长和陆灵音齐齐脚步一刹，不等二人有所反应，那声音又道：“这地方要塌了，快走。”
“走”字话音未落，什么东西闪电般迎面掠近，不由分说地卷起队长和陆灵音，光影飞过的下一瞬，影像好似化冻的冰面一样遽然破碎，紧接着急剧折叠变形——那种形变远超出王虎的认知，以至于他无法用任何词语表述，只能任由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决堤似的冲进大脑。
“怎么还有一个？”
那声音骤然响在身侧，王虎不及转头去看，就听队长极仓促地“噢”了声：“找我的。”
无数光影劈头盖脸地轰过来，快到极致，刹那间王虎只觉仿若置身山呼海啸的时空洪流，浮萍一样毫无招架之力地被卷进了汪洋大海。
整个空间天塌地陷，宛如灭世一样的暴虐力量横扫而至，王虎有种全身骨骼血肉都已经被扯碎的错觉，他再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是跟死神赛跑一样被一道龙卷风带着拼命向前狂奔。
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天光终于大亮。
大当家落地时脚绊了一下，狠摔了个姿势不雅的倒栽葱，等他收拾完仿佛刚从一堆碎零件中重组起来的身体狼狈地站起来，这才发现劫后余生的队伍中多了两个人。
一白衣女子站在不远处，身上伤口犹有血气未散，却好似浑然不觉，只珍而重之地抱着个昏迷的男人。
“出来了就好，”队长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视线落向那女子怀中，又有些担忧地问，“陆怼怼这是怎么了？”
“他在短时间内频繁动用‘织脉’，”不等白衣女子说话，陆灵音上前一步，温柔地注视着那与她眉目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和声道，“灵识受到重创，被迫休眠了。”
白衣女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姐姐，”对上她的目光，陆灵音的唇边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十二年不见，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谜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