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兽宗的小师弟》一加三

5、第 5 章 五＋六＋七

　　5.

　　各位道友，介绍的有些晚了，在下是驭兽宗第五百二十一位弟子，爸妈为我取名五二一，你也可以叫我小七，山中的兄弟姐妹也这么叫。

　　你问什么山？

　　当然是西王母娘娘所起，顶峰与伏羲神殿相接，一年四季如春，没有节气之分的母神山了！

　　万物长青是山中的常态，入眼之所处处盛景，比起这些，母神山最宝贵的是山中所居的灵兽。

　　母神山的灵兽都是吸收了天地灵气长大的，他们自出生起便具有强大的灵气。

　　百年可识灵，千年可化形。若是有幸得灵兽欢心，他们便会主动与你缔结契约，将你视为与其性命同等重要的存在，一辈子守护你陪伴你，同生共死。

　　各位道友还犹豫什么，母神山在等你！

　　驭兽宗欢迎你！

　　灵兽在等你——

　　“想什么呢？”墨溟打断他，眼神锐利。

　　“嘿嘿……”五二一干笑两声就当给自己打气，装乖的把戏在溟哥面前没有用……

　　“……”

　　墨溟盯了他一会儿，嗤笑出声：“瞧瞧，小七这是干坏事儿了啊~”

　　五二一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墨溟没搭理他，看向下方的朱鸿：“老三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朱鸿面上倒是一点也不怕他，可口气也恭敬了不少：“地府逃了一只猫妖，莫音传消息来让我们帮忙，小七见那猫妖楚楚可怜就答应他，宽限他几日，不着急送他去投胎。”说着还补充道：“我也觉得没问题，就答应了。”

　　墨溟还没听完就不耐的“啧”了一声，“就这么个事儿也让你们小心成这样？看看玄夜把你们一个个训的跟个傻子似的！”

　　朱鸿搂抱住还吊在空中的小七的腿，“溟哥，把小七放下来吧，这样他会不舒服。”

　　墨溟眯了眯眼，充斥着黑雾的眼眸落在五二一紧张兮兮的脸上，他把人凑近自己，一字一顿问他：“小七想养猫？”

　　五二一连连摇头！

　　他不想！！

　　他不养！！！

　　墨溟才不管他的回答是什么，仰头大笑，自问自答：“没关系，小七想要，大哥帮你去抢过来就是！不管小七想要什么，溟哥都能答应！玄夜那个老顽固，死脑筋，能给的了你什么！”

　　震耳欲聋的笑声，五二一早就习惯了，他捂着耳朵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要是玄哥知道他做的这事儿，恐怕会关他的禁闭，没收他的金库，他不愿意。

　　溟哥倒是不会说他，可溟哥发起疯来谁也拉不住，他好怕溟哥疯起来闹去地府，直接抢人……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墨溟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长叹一声，念了一声：“烦”。

　　话毕，手一松，五二一双脚落在地上，张开双手稳住平衡。

　　身旁“嗡”的一声闷响，白渊变成虎形从坑里爬了出来，绕在五二一腿边。

　　墨溟向后瘫倒在地上的软榻上继续盘问，“就你们三个去了？”

　　“四个。”五二一说：“还有五哥。”

　　“老五？”墨溟支起脑袋在几人身上转了转，问：“人呢？”

　　“在那儿。”五二一手一指。

　　……

　　墨溟挑眉，“你说那只狗？”

　　“哎？”

　　墨溟语气笃定，五二一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朱鸿怀中抱着的陌生小狗，也跟着一愣，五二一指着它呆呆的问道：“这谁家的狗啊?”

　　朱鸿耸肩：“不知道。它自己跳到我身上来的。”

　　五二一睁大的眼睛里渐渐开始慌乱，“那五哥呢……”

　　白渊瞧瞧小七的脸色，缩起脖子：“唔……”我以为他一直跟在咱们旁边呢……

　　朱鸿使劲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么想的。

　　墨溟来了兴趣，戏谑的看着三人，蛇信子扫来扫去。

　　五二一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一个念头忽的闪过，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本就挂着黑眼圈的眼下乌青更甚，撑在地上的双臂哆哆嗦嗦。

　　五哥丢了……

　　是我把五哥弄丢了………

　　不该把他放下来的…………

　　爸爸妈妈明明都那么小心的嘱咐过我了……！！

　　“哼哼？”白渊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小心靠近，小七……?

　　“啊——！”

　　突然，五二一揪着头发，有些崩溃了的跪在地上仰头大喊：

　　“五——哥—唔！”

　　话音被硬生生切断，五二一脑后一痛眼前一黑，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后脑勺上一个好大的包！

　　朱鸿：“……”

　　白渊：“……”

　　二人盯着那巨大的包，眼睁睁看着从五二一身后，一条墨麟闪烁的巨型蛇尾颤抖着直立起来。

　　墨溟慢慢收回长尾，脸上无动于衷，仿佛下黑手的另有其人，他慢悠悠躺回软垫。

　　“吵死了。”

　　***

　　【小七……】

　　啊，这个声音是……

　　【小七醒醒，太阳要下山了，我们该回家去了……】

　　淡淡的槐花香气钻进鼻腔，枕在脑袋下面的肩膀随着女人的步伐晃动，五二一的脑袋也跟着上下颠动。

　　有活物围着女人的脚边激动的跑来跑去，踩着落了一地的花叶咯吱咯吱响，耳边呼哧呼哧的急促喘气声伴随着低低的哼声在耳边环绕。

　　温凉的掌心贴上脸颊，女人轻哼般的浅笑如一道清泉，冲淡了睡眠不足带来的郁闷。

　　五二一动了动眼珠，无意识抬起双臂环住女人的脖颈，深吸一口女人发间的槐花香气，挣扎着睁开眼睛，迷迷糊糊朝她笑：“妈妈……”

　　“汪！”

　　女人脚边的小狗扒着她的小腿站起来，用尽力气把身体挺得笔直，去看女人肩头的孩子：

　　“汪汪！”

　　“啊！”五二一听见狗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躲进女人的怀中，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还不到认人的年纪，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他分不清谁是谁，也怕狗。

　　女人拍拍他的背，作势要把他放下来，“小七想下来么？”

　　“不要不要！”

　　五二一尖叫着抱紧女人的脖子，连着双腿也缠上她的腰，整个人埋在她的怀中不愿意下地。

　　女人安抚着搂紧他，说道：“小七不用怕，这是五哥哥啊，妈妈告诉过你的。”

　　五二一无言摇头。

　　女人拿他没办法，只好继续把他抱着往前走，一边望着地上的小狗说道：“小五，你先回去让大家开饭，我带着小七在附近转一转，不用等我们了。”

　　“……”

　　小狗闻言，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在女人怀中蜷缩成一团的“虾米”，顿了顿，慢慢在地上趴了下来，摇个不停的尾巴垂下，鼻音有气无力的，失落之意肉眼可见。

　　女人见状抱着小七蹲下来，单手把他捞到自己怀中，温柔有力的手臂按在他的背后，小狗从女人的胸前扬起脑袋，尾巴也高高翘起来了，扣在脖子上的皮圈上镶着一枚银扣，闪闪发亮。

　　女人亲亲小五的额头，然后被轻轻舔了下巴，女人笑笑：“不用伤心小五，小七认得你，也听得懂你的话，他不是生你的气。”

　　小五眼睛亮亮：“唔？”

　　女人说道：“他只是还没有适应他自己是谁，就像小十一样，他们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女人用手指抹去小五睫毛上的泪珠，安慰他：“小五，要是小七对你生气，你就来告诉妈妈和爸爸，我们会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对你，因为你是他的哥哥。”

　　“汪！”小五听完开心地叫了一声，原地占了个圈，尾巴甩出飞影！

　　“……”

　　五二一埋在女人颈侧，从瀑布般的发丝缝隙处，瞥见女人温柔抱着小狗的模样。一时间，比起害怕，心中更多的是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酸涩的气泡顺着他小小的心口泛起，咕嘟咕嘟，涌上双目。

　　“妈妈……”五二一抓着女人的长发，嘴角瘪了下去，埋在女人的肩头轻轻抽泣。

　　小五看了看他，忽然后脚一蹬，从女人身上跳下去，压低声音哼了哼。

　　女人一愣，还没等她开口，小五已经顺着回家的方向跑走了。

　　女人望着小五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抱着小七往家走去。

　　五二一枕着女人的肩头，一路走一路看。

　　母神山种了各种的树，粗细高低各不相同，却只有这条路上排列的整整齐齐。

　　槐花不分季节日日盛开，柳树枝条长青，五二一躲过无风摇摆的柳枝，抓起飘到妈妈发间的槐花，玩得不亦乐乎。忽然，他的视线被一处吸引——

　　在柳树和槐树之间，有两座由石头堆砌的小山。

　　小山周围收拾的干干净净，前面还摆放着三四个白瓷浅碟，上面的点心和水还是好的，看上去像是近几日刚放上去的。

　　五二一指着那处问道：“妈妈，那是什么？”

　　“……”女人想了想，把他带了过去，在石头堆前蹲下，说：

　　“这是，小七的六哥和七哥。”

　　五二一愣了愣，而后猛地收回手，紧紧贴在女人身上，带着哭音说：“妈妈我害怕……！”

　　这一次女人没有抱住他，而是拉着他的手耐心解释：“小七，没有什么好怕的。六哥和七哥是你的哥哥，也是妈妈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五哥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五二一听不懂那些复杂难懂的关系，只听明白了“妈妈的孩子”这个词。

　　女人说道：“他们三人是爸爸妈妈第一次下山时，从无人的角落捡回来的孩子。小五是哥哥一直承担着照顾他们的职责，耐心呵护，可那两个孩子天生孱弱，没多久就过世了。”

　　“小五伤心难过也跟着病了好几天，我们却连与他沟通都做不到。为了安慰他，我们收集了那两个孩子的一部分灵，将其化为一枚银扣希望他们二人能护佑小五平安长大。”

　　“再后来，爸爸妈妈教他修行之法，可小五资质不足，这么多年除了寿命有所延长之外，若非我们将神识分与他，甚至都无法听懂他说话。我们让那个孩子一个人寂寞了一年又一年，直到你的出现……”

　　“我？”五二一眼睫上还挂着泪包，不明所以。

　　“是你。”女人点头，温柔说道：“小五也很喜欢其他的兄弟姐妹，可妈妈看得出来，他最喜欢你。因为整个母神山，只有你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天起就在听他说话。”

　　“我没有……”五二一摇头，他想说他从来都只是害怕他，可女人却突然伸出双手抚上他的耳朵，认真的凝望着他说道：“小七，你已经听见了，只是你自己没有不愿意相信。”

　　“其实你并不是害怕小五，而是害怕听见从他嘴里说话，对么？”

　　五二一一怔。

　　随着女人的手从耳边移开，登时，无数道声音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袋！

　　“啊！！！”五二一难耐的痛叫出声，双手猛地捂住要炸开了的脑袋，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妈……妈……妈妈……”他捂着脑袋，一只手朝女人探去，可是怎么也够不到眼前的裙摆……

　　“汪——！”

　　突然，一声犬吠不知从何处传来，强硬的钻入他的脑海，将其他声音从他脑袋里统统扫开！

　　那声音在说——

　　“弟弟，别怕！”

　　“我这就来！”

　　五二一猛然抬起头，漆黑双目蒙上一层金光，同日光一般璀璨耀眼在眸中流转，随后化为星星点点消散。

　　他还没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只怔怔地望着女人自言自语般说道：“妈妈，我听见哥哥在和我说话……”

　　女人欣慰地展露笑颜，把他从地上拉近怀中，紧紧抱住，

　　“小七，从今以后妈妈珍爱的小五就交给你了。”

　　五二一在女人的怀中慢慢闭上眼睛。

　　然后双眼猛睁——

　　头顶是熟悉的星宿图，他从小躺在这里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连房梁上的纹路都记住了。

　　五二一一猛子从地上坐起来，一时间眼冒金星，捂着脑袋等待眼前的黑雾过去，一个人影渐渐出现在视线之内。

　　墨溟甩着长尾，坐在软垫上喝茶：“醒了？你晕过去两天了。”

　　两天……五二一环顾四周，没见到他想看见的人，心中一沉，“虎子哥和毛毛姐呢？”

　　墨溟：“不知道。”

　　五二一咬咬牙，扁着嘴继续质问：“五哥呢？”

　　“还是不知道，老五那么聪明，很快就回来了呗，担心什么。”

　　五二一闻言眼神猛地瞪过去，大喊一声：“溟哥大笨蛋！”

　　说着从地上蹭的跳起来，快步向门口走去，与矮桌的人擦身而过，蛇尾如一条长鞭扫到身前，挡住他的去路：“去哪儿？”

　　五二一背对着他：“去找五哥。”

　　墨溟慢条斯理：“不许去。你知道他在哪儿么你就要去找，白费力气。”

　　五二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你去找。”

　　“麻烦，不去。”

　　“……那你换玄哥出来，我要知道五哥的位置所在，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

　　几乎是没有停顿，墨溟语气轻佻，可墨瞳之中却多了一条锋利金线：

　　“休想。”

　　墨溟话音刚落，五二一把手中的布包狠狠砸向眼前的蛇尾，他转过身狠狠瞪着墨溟，双拳紧握全身紧绷，睁大的眼眶一圈圈泛起红丝：“你明知道五哥和你们都不一样，却还是放任他于危险之中，你明知道玄哥瞬间就能捕捉到五哥的位置却还是不肯换他出来，你，你……”

　　五二一气的浑身发抖，他脑袋一空，口不择言。

　　“你这种人，算什么大哥。”

　　“你凭什么和玄哥比。”

　　此话一出连五二一自己都愣住了。

　　是他一时急火攻心失言了。

　　他不该这么说的。

　　墨溟沉默着，可周身的空气却渐渐凝结，眼角周围开始出现细碎蛇鳞，两边嘴角向耳朵边裂开，毒牙张开，墨紫的瘴气环绕在他周身。

　　“我，比不上玄夜?”

　　若在平时，五二一一定不会选择和他硬碰硬，可这不是平时，事关五哥安危。

　　他在怀中一掏，从胸前拿出一只小巧竹哨。

　　竹哨十分普通，可墨溟看见那东西的瞬间，怒火瞬间翻倍往头上涌，他盘旋着蛇尾居高临下的盯着五二一，声音扭曲，尤如从尸山火海归来的恶鬼：

　　“你要用这东西对付我？小七，我只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想好再回答。”

　　五二一捏紧竹哨，手僵在身侧抬不起来，他红着眼睛朝他大喊：“我要五哥！”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站在殿门口的少年神情阴郁的盯着他们二人，

　　“你们，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