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莫音莫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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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七？莫音眼中露出一丝惊讶，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白猫。据他所知，小七和这只白猫并无来往才是，难不成就因为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让小七生出了恻隐之心？
还没等莫音开口，白渊皱着眉心，少见的开口训斥：“这说的什么话！小七，你自己也是修行之人，玄哥第一堂课教的就是生死之界，你都学到哪儿去了！”
“……”五二一低着头缄口不语。
白渊眉心拧得更紧，他胡乱抓着头发想着干脆把人带走算了！抬脚正要过去，朱鸿伸手拦住他，先他一步走近五二一握上他冰凉的手，说道：“小七不是小孩子了，说话做事向来都思虑在三，而后行动。我知道小七心里是有注意的，能否告诉我，为何想救他？”
朱鸿面上不见一丝怒气，声音轻柔，连质问的语气都不曾有过，就只是想听他亲口说一个原因。
五二一把头压的更低，他握住毛毛姐的手，用蚊蝇般的声音说：
“因为我也和爸爸妈妈做了约定。”
“约定的一方若是不在了，另一方会难过的。”
此话一出，兄弟几人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白渊死死攥紧拳头，浑身肌肉收紧，额头青筋暴起，尖锐虎牙冒出头来，金灿灿的兽瞳变成一条竖线将瞳孔割裂。莫音呼出绵长的鼻息，众人周身温度骤降，夜明珠色泽暗淡，丝丝缕缕的死气由上至下将其渐渐笼罩。
三人之中，唯有朱鸿最为冷静。
他让他也必须冷静。
朱鸿看着五二一颤抖的手，舒了口气，心疼的用双手包住他的手，顿时，一团红光从他的手心发出，给他的小七带去母亲怀抱般的温暖。
朱鸿笑笑：“那就这么办吧。”
！！
众人一惊，白渊更是暴跳如雷，“朱鸿！”
五二一还在愣神，朱鸿从他的脚边捞起小狗说：“急什么，又不是让他死而复生，只是让他的灵在世间多留几日。莫音，你说呢？”
五二一顺着他的声音抬头，眼前罩上一片温暖的黑暗，莫音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云淡风轻说道：“没有比小七开口，我做哥哥的却不能答应，更叫我为难的事。”
莫音手指托着下巴思索：“不过地府不养闲人，给他找个什么差事才好呢……”
朱鸿提议道：“可以让他给你梳毛。”
莫音略显为难：“可我从不掉毛。”
“那不然让他给白渊梳毛？”
“嗯……若是四哥需要也不是不可……”
白渊气势汹汹走过去：“你们两个少在那里自说自话！我还没同意他留下来呢！我更不用别人梳毛！”
“四哥不用同我客气的……”
“谁说是跟你客气了！”
五二一看着他们三人一狗，你叫完我叫，吵吵嚷嚷乱作一团，他脸上露出笑容，胸膛之下鼓胀，呼吸滚烫。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说道：“十哥，就让他去看守彼岸花吧。”
三人异口同声：“看守彼岸花？”
“对。”
五二一走到白猫的面前蹲下：“彼岸花本身拥有让人忘却的力量，可若是没有药引就无法激发出它真正的能力，只会让人陷入恍惚，在虚假的真实之中渐渐淡忘自我。让你看守彼岸花也是对你的试探，若你并非意志坚定之人，那么遗忘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
白猫盯着他，沉声问：“这样就行了么？”
“还不行。”五二一冲他伸出小指，笑着说道：
“百岁，同我结契吧。”
“只要有契约在，驭兽宗上下愿助阁下一臂之力。”
“……”
无言沉默良久，百岁伸出手贴上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
登时，一束白光化为莹白光圈，咻的将二人的手指缠在一起，钻进彼此的体内。
契成。
五二一捏紧手心，起身说道：“此乃驭兽宗独创的寻灵术。在灵魂上结契，无论你如何变幻身形，我也随时都能找到你。驭兽宗助你完成心愿，可也要一条保障，你可不要再想着逃跑。”
百岁偏过头哼了一声，“不会跑的。”
五二一眯起眼睛打量他，莫音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小七，他这回说的是真的，放心吧。”
“十哥说是真的就一定是真的。”五二一略带抱歉的看向他，“十哥，不管怎么说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莫音竖起食指放到他的嘴边：“爹娘曾经说过，兄弟之间应当相互扶持，互帮互助。所以小七，你每次向我开口，我真的很高兴。这不是添麻烦，十哥喜欢看你胡来。”
五二一久久望着他翠绿的眼瞳，而后在他的眼神中为自己的狭隘的想法低下头，长长舒了口气，鬓发掩去发红的眼角，他嘴角噙笑，“我知道了。”
忽然一黑一白的身影出现在白猫身后。
“谛听大人，这样真的好么？”
小黑小白僵硬地脸上面无表情：“若是被旁人知道了，恐难以服众，大人您自己也会受到惩戒。”
“那么便不叫旁人知晓就可以了。”
莫音转过头，盯着身前的两个小鬼眼神渐冷。
小黑小白闻言猛地后退一步，可谛听大人的掌心已经到了眼前！
两人心道不好，浑身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掌风朝自己袭来——掀去了覆于眼前的面具。
“大人！！”
两人慌里慌张去接自己的面具，跌坐在地上，见面具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抬头望着谛听大人，心下一片冰凉。
这副面具只有在两个时候才能摘下，一个是升格为无常使的时候，另一个是永远在地府消失的时候。
像他们这样的小鬼地府每日都能迎来无数。他们连喜怒哀乐都还未曾尝过，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十殿阎王可怜他们，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让他们自己决定要去轮回转世，还是作为鬼差一辈子留在地府。
他们两个是那一批小鬼之中唯二想要留下的。比起成为无常使的艰辛，活着更让他们痛苦，所以他们喝下了孟婆汤，拉着手走上了和同伴相反的道路。
他们会凭自己的本事选择自己的名字，作为真正的自己，通往人间。
却在今日都结束了。
小白小黑望着手中光滑无痕的面具失神，这张面具本该是作为承载他们灵体的魂，无比珍贵的东西，他们甚至想过无数遍将来要如何装饰它，要如何将它珍藏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都结束了。
“愣着做什么。”
莫音不解地看着他们，“还不快去向无常殿报上你们的名字，让他们着手刻镇魂牌，做新衣裳。无常殿人手不够，他们早就等着我指派新人了。”
小黑小白面面相觑，强压下心底的惊讶，试探问道：“大，大人的意思是，升我们为无常使？？”
“不散你们的灵，又想要你们为我保守秘密，自然要给些好处。”莫言问：“你们觉得呢？”
二人对视一眼，将面具收进怀中，当机立断。
“小人誓死效忠谛听大人。”说话时嘴角挂着压不下去的弧度。
莫音道：“带上这猫妖一起下去吧。”
“是。”
两只小鬼伸手抓上白猫，这回用上了百分百的力道，在白猫的尖叫声中与青烟一同消失。
外人顺利打发走了，朱鸿拍拍手，“好了，事情圆满结束，我们也该回去了，玄哥还等着呢。”
白渊扶额发愁，“这可怎么和大哥解释才好啊……”
朱鸿不以为意：“玄哥生气有我顶着，你怕什么。再说了，你当玄哥就不会答应小七的请求了？”
“……”
长久的沉默之中，白渊心想，大哥嘴上不会答应，可定会暗地里为小七完成心愿。
五二一捏着来时的那道漆黑令牌，大门在脚下开启，他说：“十哥，那我们这就走了，等改天再来看你。”
“嗯，去吧。”莫音说着，深邃眼眸落在五二一的脸上，他一瞬间有些晃神，衣袖下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太像了……
【莫音】
听过无数遍，深深刻进灵魂深处的声音顺着心跳在他身体里激起一片涟漪——
【莫音，到爹娘这边来。】
太像了…………
落在面上的目光不容忽视，五二一下意识稍稍错开目光，偏过脸去。
他知道十哥在透过他看着别人，这目光对他来说过于沉重，他不敢回应……可是今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五二一深吸一口气，捏紧手心坚定的抬起头，大声喊他：
“十哥——”
！
清脆嘹亮的声音如同一道钩子，勾着莫音向前走了一步，眼神眷恋。
五二一在白光之中朝他伸出手，略显紧张生硬的露出笑容：“十哥，不用派人给我送东西了，以后我自己过来拿。”
莫音怔怔的望着他，翡翠石的双眸蓦然亮起一层柔光，头顶上的夜明珠也比平时亮了些许，在这满是死气的地府之中撒发出阵阵暖意，他朝着白光伸出手，指尖擦过一道温暖。
莫音笑了笑，应道：
“好啊。”
***
白光落下，五二一睁开眼睛，入眼是熟悉的宗门大殿。
他看着手中的令牌，有了十哥给他的通行令牌，他可以随时去到地府，却一直很少用上，实在可惜，以后可要常去走走了。
“走吧。”五二一收好令牌说道，却见白渊和朱鸿笔直站在紧闭的殿门前，谁都不往前走一步。
五二一左右看看他们的背影问：“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他上前一步，只见虎子哥和毛毛姐仿佛如临大敌。
五二一扯扯嘴角，糟了……
能让这两个人如此严肃，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人……
五二一把手抵在太阳穴上，果然，万灵传音不知道何时断开了。
此地不宜久留的想法冒头的瞬间，五二一转身就走，可刚一转身，身后响起一道沉闷的声音。
“小七真让人伤心，这么久不见了，一察觉到我的所在就要跑，真让人伤心……”
“真让人伤心……”
“啊……哥哥好伤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闷的声音硬生生拐了个弯直冲云霄，变成尖锐刺耳的笑声！
三人不假思索拔腿就跑，殿门在身后轰然打开，殿中人手心一握，三人大叫着被吸了过去，像块豆腐一样砸在那人脚前！
“靠唔——！”
白渊刚发出一个音就被噤了声，一抬头对上一副没有眼白的黑瞳。
男人嘴唇微张，蛇信子在唇齿间出没，声音冰冷，“老四，我有没有说过，再口出诳语，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
白渊金瞳紧缩，收起脾气，在男人的凝视下点了点头。
“真乖。”
男人布满墨色细碎鳞片的指尖点上他的额头，一声巨响白渊的位置出现一个深坑。
“虎子哥！”五二一紧张地趴在坑边，白渊躺在中央朝他摆了摆手，人没事儿。
五二一还没来及的松口气人就被揪着领子提起来，他扑腾了几下发现没用，于是松了手脚的力气，滴溜溜转了个圈，冲着面前这个和玄哥共享肉身的男人讪笑几声：
“溟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