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兽宗的小师弟》一加三

3、第 3 章 “十哥，想

　　3.

　　莫音在他脸上蹭了蹭，眼神温柔，“小七，有没有摔疼的地方？”

　　“没有。”五二一趴在他软乎乎的身上，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不自觉松了口气。

　　在几个兄弟之中他和十哥更为亲近，也许是十哥身上有那人的影子。

　　小时候在山上一直都是玄哥带他，可玄哥一整日就是睡觉发疯和睡觉，无聊的很，虎子哥“偷”他出来玩，只管玩不管他死活，总是把他吓的哭的停不下来，毛毛姐在回溯期，五哥着急却又无能为力，整个山上能哄他的就只剩下十哥了。

　　十哥会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有规律的拍着他的屁股和后背，嘴里哼着好听的调子，带着他在山上转来转去，与他领略母神山的春夏秋冬。

　　母神山有二哥坐镇，可控万灵新生，山中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物，可他还是喜欢跟着十哥到处走，因为他喜欢十哥嘴里哼唱的小调，如同他的人一般，耐心，温柔，让人心生平静。

　　后来等他稍长大了一些，向玄哥问起十哥唱的是什么曲子时，他才知道，那并非是什么曲子，而是妈妈给十哥下的咒言。

　　就像玄哥他们一样，十哥乃是上古神兽谛听的后裔。初代谛听将自己的后裔托付给爸爸妈妈抚养，自己神陨之日，便是十哥继位之时。

　　可在十哥刚出壳的时候，还是新手的爸妈还没能熟练掌握该如何照顾他们，尤其是天生就能聆听天地之音的十哥，尤其让他们心疼。

　　天地之音，不言而喻，只要是世间任何一活物便会发出响动，即便只是呼吸声都会传到十哥的耳朵里。若想那声音消失，除非那物散灵，成为一件死物。或者，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

　　而等到他学会控制灵力的时候，他也就成为一名真正的神兽谛听了。

　　于是，自从十哥能听见声音之时，山中便没有了安宁日子。

　　十哥日日哭叫不止，一天之中能哭昏过去好几回，爸妈疼惜他可到底不是谛听，看了再多的书，问了再多的人，也还是无法指导他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爸妈为了安抚他，自此开启了每日巡山的生活。

　　老爸化为一匹九色鹿，驮着其它几个孩子在山中跑来跑去，老妈就抱着抽抽嗒嗒的十哥在山中漫步，带他认识山中生灵，教他唱歌。

　　【莫音莫音，不是爹娘的声音不要听。

　　莫音莫音，不是你想听的声音不要听。】

　　妈妈自创的咒言，一念便念了五十年。

　　直到某日晨起，山中一片祥和，听不见十哥的声音大家反而吓了一跳，慌里慌张跑到爸妈的房间一看，只见那个成天哇哇大哭的小绿狮子狗不见了，妈妈怀里抱着一个粉玉雕琢的小孩儿。

　　淡青软发被辫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搭在肩上，抓着妈妈手的手腕上同他们一样戴着银铃手镯，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睫毛上挂着晶莹泪珠。

　　翡翠石般的眼珠子从他们身上悠悠转了一圈就重新回到了妈妈身上，由下至上望着妈妈的眼睛，“妈妈……”

　　众神兽：“………………”

　　从此，抢妈妈的敌人又多了一个。

　　五二一想起玄哥给他讲的某些故事，不禁笑出了声，他抓着十哥的毛发给他编三股辫，一边说道：“十哥，我把那只逃跑的九命猫妖抓回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他。”

　　说话间白渊走过来，把嘴里的白猫甩到他面前，瓮声瓮气：“喏，给你送回来了，可把我们累死了，老十，这回可得看好了。”

　　“有劳几位兄长。”莫音冲他微微点头，脑袋拱着五二一爬起来，尾巴在地上一拍，头顶的夜明珠发出一道耀眼光晕，五二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遮挡在他眼前的白净手心下滑，落到了肩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五二一望着眼前的人冲他拱拱手：“驭兽宗五二一，见过谛听大人。”

　　温润如白玉的指尖在他脑门上轻弹。

　　“又闹。”

　　男人一袭青衣，头戴翠玉冠，长而卷的青丝垂直腰间，左耳后的发间藏着一个根小辫子。莫音嘴角含笑，按下五二一的手，为他理好松散的腰带，束好发髻，笑容满面。

　　莫音问：“小七最近过的如何？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前些日子派人送上山的补气丹有没有好好吃？吃穿用度上有需要的尽管开口，回头我都让人给你备下。”

　　听十哥都这么说了，五二一也不客气，他捧着双手伸到十哥面前，“十哥，吃穿就不用了，我想要零用钱……”

　　莫音摸摸他的头，“好，先给你装满一个纳物戒作为急用，剩下的十哥让人直接送上山。”

　　“谢谢十哥！”五二一感动无比，眼泪汪汪，得寸进尺：“还有，还有这次说好的赏金！”

　　莫音笑道：“不会忘的，小七这次帮了十哥一个大忙，哥哥加倍奖励你。”

　　“十哥！”五二一扑到他身上，看着头顶的夜明珠心里痒痒，等他有了钱他也要打造一个这么大的夜明珠镶在房顶上！

　　莫音拍拍他的后背，说道：“小七，把捆仙索解开吧，让我问他几句话。”

　　“好。”

　　五二一应声伸手打了个响指，捆仙索随即解开。

　　下一刻，白猫眼神凌厉，趁着众人松懈，一猛子冲了出去！

　　然后以迅雷之势给莫音跪下了。

　　“喵呜~~~~~”

　　白猫抱着此间地府一人之下，万鬼之上的谛听大人的靴子哭天抹泪：

　　“大人！求大人扰小人一命吧！！只要不让小人去转世，小人当牛做马报答您！！”

　　莫音听着他的话面上无动于衷，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完全不同于方才和蔼可亲。他伸手护在五二一身前，说道：“不想转世的人太多了，你方才的话，光是今日一日我便听了足足三万遍，毫无新意。还有，为何你们总想为我做事？我不缺牛马，牛头马面的位置已经人满了。”

　　“……”白猫目瞪口呆，张着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莫音眼神越过他看向后方：“来人。”

　　“大人。”

　　“大人。”

　　伴随着青烟滚滚，一对小鬼应召现身。

　　二人身着一黑一白的劲装，长发束在脑后，随着他们的动作甩动，腰间缠着漆黑锁链，衣服上绣着深红的彼岸花，彼岸花呈半开状态，彰显着二人还为成为正式的黑白无常。

　　他们脸上分别戴着一黑一白的面具，掩去双目，下半张脸毫无血色。二人冲着谛听的方向低头行礼，“任凭谛听大人吩咐。”

　　莫音冲着白猫的方向抬抬下巴：“前些日子从孟婆那里逃跑的九命猫妖找到了，你们将人带过去，亲自盯着让他把汤喝了。再替我转告那边，事不过三，再有此事发生，我碾碎她的花圃。”

　　白猫闻言面如死灰，心知大势已去，他浑身失了力气歪倒在地上，眼神顺着一边无声滑落。

　　两只见习小鬼异口同声答“是”，上前走到白猫身后，一左一右拽住白猫的手拖着他正要离开，白猫忽然惊醒过来，大力扑腾起来，“等等等等！我还有话说，我还有话——啊！！”

　　话音未落他死死盯着扎进自己两腿之间，没入地面一半的手掌。

　　笼罩头顶的黑雾一寸寸移开，白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余光向上看去，漆黑面具反射着冷冽寒光，本就没有表情的脸上又冷了几分，全身散发着阵阵死气。

　　“谛听大人面前不得喧哗。”

　　小黑把手从地面拔出来，低声警告：“我们兄弟离成为真正的无常使只差一步，若因你出了差错，定叫你死不如生。听明白了？”

　　小猫疯狂点头。

　　小黑：“现在愿意跟我们走了？”

　　小猫疯狂愿意。

　　小黑摸摸他的脑袋，转过身去。

　　就像是早久在等这个瞬间，电光火石之间，白猫使出缩骨术从两小鬼的手中挣脱出去，扑到谛听面前！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

　　没想到死猫这么大的胆子，竟胆敢从他们手中逃脱，两只小鬼在后方双拳紧握，恨得面上扭曲，可现在只能跪下请罪。

　　莫音没有说话。衣袖动了动，他对上身后五二一的眼神，那双眼里写着两个字，想听！

　　莫音无奈叹气，看向眼前的白猫，“如此执着，那便说来听听。”

　　白猫脸上的表情松动，他一抹眼泪，低下头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

　　“太长了，拖下去。”一听这故事要追溯如此遥远，五二一摆摆手。

　　“你等等！你这少年人怎么一点耐心也没有！”白猫气的浑身炸毛，捂着心口差点喘不过气。

　　五二一冷冷看着他，“我不光没耐心，还没有同情心。拖走。”他是听故事的，不是听流水账的。

　　“喵——！”

　　白猫尖叫一声，眼看身后要将他千刀万剐的小鬼朝自己逼近，他大叫一声张开手掌让他们看掌心正中的猫猫脚印，快速说道：

　　“不久前我被捉妖人打伤时被一少年人所救，他无父无母没有依靠，我见他可怜于是同他定下誓约，用这条命陪他同生共死。若是我去轮回这个印记也会跟着一起消散，到时候他也会寻死的！”

　　“谛听大人！凡人寿命短暂，好比那花期稍纵即逝，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在此期间我绝不会插手凡间之事，不管他过的好与坏，我只是，我只是——”

　　白猫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他眼眶通红深深伏下身去，“我只是不想失约罢了。”

　　五二一闻言一呼吸一簇，手伸到身侧隔着布袋抓住里面的东西，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有些沉重。

　　约定啊……

　　【小七，和爸爸妈妈拉钩了就不能反悔了哦，你真的想好了么？】

　　【嗯！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他们！等你们事情办完了，我们大家一起去接你们！】

　　【拉钩！】

　　小拇指微微勾起，五二一眼底浮现出一抹暗色。

　　要是当时，没做下这个约定就好了……

　　“小七？”

　　衣袖动了动，莫音顺着那只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看向本人。

　　五二一低着头犹豫再三，才面露尴尬不好意思的请求说道：

　　“十哥，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