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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无羁谷(八) 蔺逊与司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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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逊与司茉商议。
透露了怪物意欲所为。
司茉似不太惊讶,只道:“蔺小仙君放心,只要蔺小仙君帮我,他不会得逞。明日,蔺小仙君明日再来,届时便知我所言,绝无半分虚假。”
“在此之前,蔺小仙君最好先回去,安顿好你的身边人。”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无所不用其极,不知蔺小仙君作何选择、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极有可能对你的身边人下手。”
“我知蔺小仙君身边……有两个小姑娘。虽有一只小妖守着,到了明日鱼死网破之时,也极难护住。”
“虽然,是我在求蔺小仙君帮忙,也不想有无辜之人受我牵连。”
“蔺小仙君可先回去,只要蔺小仙君设法,让蔺小仙君昨夜所见的黑气,无法靠近她们,她们便十分安全。”
蔺逊也有司茉所说的顾虑。
与司茉三言两语说清楚后,很快离开了。
蔺逊回了客栈。
见路瑶、溪生安全地在房中,又检查了一遍房外法阵。
阵外有黑气余烬,没有破阵之象。
蔺逊松了一口气。
在门外,加固阵法。
期间,路瑶、溪生进出过,见到了蔺逊,蔺逊遮掩了过去,只道,夜深了,去歇息吧。路瑶便不多问,进了房,安寝去了。只有,溪生蹲在门边,看了许久。
溪生看了一夜。
看着默默努力的小仙君……这种感觉,很微妙。
天知道!
在小仙君回来前……它在房中,和小仙君此刻努力地阻拦在门外的邪门黑气,共处了多久!
方棠玉回来时,边来边喊:“路姐姐,你睡了吗?”
路瑶才一挥手,所有黑气,顷刻之间,消失不见,惊得溪生快傻了!
方棠玉在门外敲门:“路姐姐?”
路瑶不答。
溪生观路瑶难得好像在处理一件正事的闲人勿扰神色,也不敢应声。
方棠玉敲了一小会儿,没有回声,便走了。
再过一会儿,蔺逊回来了。
方才黑气灌房而入的恐怖景象,似水过无痕,没了一点痕迹。蔺逊也没觉察到,开始了做贼似地偷摸加固一道又一道、溪生看不见的法阵。
路瑶不愧是心思海底针的大妖,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
“之之?你在这儿?”
在路瑶身旁的溪生:“……”
溪生闭紧嘴巴,站在一旁,看着蔺逊神色不自然地答。
“路瑶?天色已晚,你还没睡?”
溪生:“……”
恕它直言,无羁谷昼短夜长,天黑得比哪儿都早,究竟哪里晚了?!
怎么像半夜三更了一样?!
还有当时。
几乎一瞬蔺逊便察觉到路瑶出来了,快速起身、站在廊道,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做。
却又在路瑶问话时,眼神躲闪了,好似不敢直视路瑶。
溪生:“……”
它撒谎,都比小仙君强!
之前在夜市,见到小仙君。
小仙君神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进、冷漠锐利的模样,怎么一转头,像一个生涩的愣头愣脑的毛头小子了?!
溪生旁观路瑶和蔺逊寒暄了两句。
道别。
然后,路瑶入房,蔺逊继续在门外,小心谨慎地加固一道又一道法阵。
此情此景,在溪生的面前,上演了无数遍了。
——路瑶、蔺逊在对方面前,一副和睦相处的友善样儿,一个像怕对方累着处处关怀、一个像怕对方吓着连说话声都轻柔得很,实际上,一个碾压一切眼皮都不眨一下;一个勇悍无畏、提剑就干,溪生都觉得他能把天捅一个窟窿!
这样两个恐怖如斯的,装柔弱、装温和、装友善、装……
溪生只能看着。
蔺逊在门外,不眠不休地布了一夜阵。
直到哪怕溪生肉眼分辨不出,也能感受得到,门上像蜘蛛结了网般一层一层的辟邪阵,将整个房间裹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溪生不忍告诉蔺逊。
其实蔺逊千防万防的东西,早进入过了!
望着蔺逊眼里的红血丝。
溪生憋了又憋地道:“主人……是要做什么大事吗?”
蔺逊解释不多,还是入了无羁谷便一直在强调的那几句话。
“今日,你与路瑶,一直在房里,哪里也不能去,守好她、护好她,明白吗?”
溪生:“……”谁护谁啊?!
溪生闭紧了嘴巴,不能说任何、不能说的话。
紧接着,蔺逊又似不放心般,入了房,对尚在睡梦中的路瑶,施了一个昏睡术。
溪生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看着蔺逊入房、施术、离去……随后。
一点也不意外的,看见蔺逊才走,路瑶便醒了。
溪生知晓用不着,还是复述:“君上,主人说,今日不能出去。”
“嗯。”路瑶翻身下榻,一副即刻就要出去的模样。
溪生:“……”
路瑶:“方棠玉呢?”
“啊?”
路瑶:“你去找她,让她过来。”
溪生惊错:“君上有事交办吗?不如交给我?”
路瑶:“无事。今日,不宜出门。你找她,与你一起呆在这个房间。你们,别出门了。”
又是不出门……
溪生不解,还是照办:“是。”
哪想一开门,恰巧见到方棠玉在走廊上,正在往这边走:“小玉?”
“溪生!”
方棠玉三两步跑过来,入了门,看见路瑶:“路姐姐!”
同样的话,路瑶又复述了一遍给方棠玉。
方棠玉也疑惑:“为何?外面有什么危险吗?”
“是。你与溪生,在此处,最为安全。”
路瑶随即消失于无形……
*
天蒙蒙亮,蔺逊出现在了阵外。
晨曦微熹,天边泛起一丝淡淡的霞光,天堑外长满了幽冥草的宫殿,荧荧蓝光,矗立在晨雾中,静谧壮观。
司茉站在殿前,仍是一大块烟紫色头纱,仅露出了一双眼瞳。
恭候大驾一般地等在殿前,望着蔺逊破空而至。
司茉俯身,致谢般地朝着蔺逊一礼:“蔺小仙君。”
“久候了。”蔺逊道。
“蔺小仙君,都安顿好了?”
“嗯。”
“好。”
司茉在蔺逊提剑,迈向法阵,又要用剑强过阵之时,轻轻地一抬手,仿佛撤去了什么,蔺逊入阵,没有再从深渊下冲上来一道道强劲的阵光,阻拦蔺逊的脚步,蔺逊如同过无人境一般,一跃而过飞至司茉旁。
“蔺小仙君,请。”
司茉转身,朝着宫殿走:“前夜,蔺小仙君来此,未能看全,我先带蔺小仙君看一看,此阵乃叠阵,最外层蔺小仙君所见,乃守,守生灵勿近,免遭横祸。”
“蔺小仙君前夜得过的,便是最外层守阵。”
司茉引蔺逊至殿前:“此为囚。”
“囚阵,将他禁锢在殿中,不得外出。”司茉扬袖,沉重殿门缓缓开启,“蔺小仙君一会儿所见,切莫害怕。”
害怕?
蔺逊既来此,岂会怕?
门开,露出了与外迥然不同的冰冷的铁。
没有簇簇而生的幽冥草,也没有宫殿的金碧辉煌,地砖、宫柱、房梁……全是黑沉沉的玄铁,像是一座森冷囚笼,密不透风,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压抑的味道。
蔺逊凝目一看。
地上、墙上满是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划痕,像是怪物猛烈撞击,伸出了利爪在硬铁上刺啦地划出了一道、一道又一道……细密、繁多,数也数不清,像是经年累月了,数十年、数百年!
长长玄铁,向前铺展,通向幽深。
蔺逊向前踏步。
靴底踏入的一刻,黑深玄铁忽然亮起了一道道红光,像是人体密密麻麻的血脉,相连、相织,在黑沉沉的宫殿中,显得十分诡异。
“蔺小仙君莫怕,此为杀阵,诛杀擅出擅入者!这些年,他一直想出去,此阵杀他,只可惜,我的功力不够。”司茉一挥袖,顷刻驱散了这样密匝匝的诡异红光。
司茉朝前走,引蔺逊随她向里:“需蔺小仙君相助的残阵,在里面。此阵,乃灭魂化神阵,与叠阵的杀、囚、守相生想成,一旦阵成,便可大功告成。”
灭魂化神阵?
蔺逊顿步:“此阵,是当初来这儿的那个仙,留下的?”
蔺逊从未学过什么灭魂化神阵,更不知逍遥宗,何时有过这样的法阵?!
司茉道:“不是。”
“他助我成阵,蔺小仙君所见守、囚、杀阵是我所设,只不过低估了他,无法杀了他,只能用灭魂化神阵。灭魂化神阵亦是我设,只是此阵,损耗布阵者心神,凭我一己之力无法完成,我需蔺小仙君同我一起,补全当初未成之阵!”
“你?”
蔺逊盯着司茉,眼神之中满是审视。
前夜,蔺逊过阵之时,感受过一股威仪赫赫的力量。
哪怕是最外层的守,力量也非同一般,绝非寻常之辈所能为,蔺逊曾猜,是哪位仙门宗师默默地在此地布下了这般磅礴大阵?
司茉说是她所为?!
司茉感受到蔺逊打量的目光,无畏地笑了一下:“蔺小仙君放心,我未诳你,也不会害你。此间事,瞒不过蔺小仙君。事态紧迫,不便浪费时间多加解释。蔺小仙君助我成残阵之时,一切都会明白的。”
司茉往前走:“蔺小仙君,请。”
蔺逊向前:“他欲在残阵上动手脚,你意欲如何应对?”
司茉答:“不应对。”
蔺逊:“不应对?”
司茉:“只要蔺小仙君坚定地助我,他什么也做不了。”
蔺逊皱眉:“我如何信你?”
司茉笑:“蔺小仙君,不是正在信我吗?否则,又岂会随我来此?”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蔺小仙君性情坚韧,远超寻常人,必能克寻常人不能克之难、成寻常人不能成之事,相信蔺小仙君无论遇到了什么,一定会不屈不饶、完成与我的约定,蔺小仙君又为何不能信我呢?”
蔺逊:“你一直语焉不详,又只有口头承诺,信任不是一句口空白话。”
司茉:“可是,很多时候,信任,不需要太多,不是吗?”
“你想救无羁谷的人,我也想救,你与我便是同一阵线,是天然的同盟,不是吗?”
“蔺小仙君,你很善良。”
“善良的人,无须多言,也会互相识得。”司茉忽地站定了,回过头,“蔺小仙君,此处为残阵,一会儿我会在此处,向外布阵,蔺小仙君须助我成阵。蔺小仙君切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一定、一定要助我成阵。司茉,在此谢过了。”
司茉弯腰俯身,像是致谢、像是致敬、又像是诀别地郑重一礼。
蔺逊望着司茉。
司茉所处,空空荡荡,周围一片幽深昏暗,哪一点有什么残阵?
司茉抬手,双手掐诀,向下一击。
霎时,深黑玄铁之上、司茉脚下亮起了一点,金光灿灿,宛如金蕊。
金光照着司茉,锦绣衣裙、紫色纱巾,透出一股金枝玉叶的高贵圣洁。
蔺逊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追问:“怪物,在哪儿?”
“在……”司茉答,淡紫色眼瞳,一下变得深黑。
仿佛迥然不同的两个人一般,响起了那一道男声——
“蔺敏之,你与我,才是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