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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自尽 一时想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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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她再去爹爹房里,崔泠跟了上去,见她一路往前拐个弯径直去了崔安容的房里。
崔安容也不打不骂人了,将卢妈妈迎了进去,房门一关,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崔泠拎着桶想靠近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二小姐,大夫人回来了,让您过去。”
来喊人的是陶兰巧身边的婢子,崔泠左右为难,去偷听和钓鱼都去不成了,索性拎着桶就去了陶兰巧房里。
她将桶搁在房门外,整了整衣衫褶皱,走进屋里。
陶兰巧抬眸看她,“听下人说,安容回来便要搬到主院来,你和她闹起来了?”
崔泠瘪了瘪嘴,在娘亲身边坐下,摇晃着娘亲的胳膊,撒娇道,“没有,女儿怎么会和她吵起来,只是大哥的房刚空出来,她在家也没几天,没必要搬进去。”
她撒了撒娇,挺担心娘亲会因为崔安容的要求就同意了,到时两人真的会打起来。
她知道崔安容并不是多想住在那,就是喜欢和她对着干。
陶兰巧伸手捏崔泠的脸,“放心,娘亲站在你这边。如今你大哥定了婚约,安容也得了宠,为娘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她的眼神停在崔泠的脖颈间,发现她好几日都缠着脖子,心疼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崔泠捂着脖子那块,“就是不小心划伤了。”
“请医师看了过没,解开布条让娘看看。”陶兰巧说着要上手去解。
崔泠往后退了些,捂住了脖颈后的那个结扣,眉眼弯弯的笑得灿烂,让娘亲消除担心,“没事了,娘,真的快好了,倒时候再给您看。”
说罢崔泠起身转过身,“娘亲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去湖边和哥哥钓鱼了。”
她跑到房门外,松了口气。
若是让娘知道,她已经跟皇帝闹掰了,估计要被气晕过去。
她提着桶站在偏院里,卢妈妈已经从崔安容的房里出来,卢妈妈低着脑袋手指微抖,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嘀嘀咕咕的。猛地一抬头便看见崔泠站在那,直勾勾的看着她。
差点把卢妈妈的心脏病吓出来,“额滴娘嘞,二小姐您在这干什么,走路还没声音,会吓死人的。”
崔泠晃了晃手中的桶,“卢妈妈,我鱼都不抓了,就要在这等你。你去容妃的房里干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卢妈妈被问的脸涨红了,掩饰道,“没什么,也就是和容妃说了些知心的话。”
“你和她有什么知心的话,我记得你不曾在她的房里服侍过。”崔泠往前走了两步,逼问她。
卢妈妈往后退,攥着手里头的帕子,眼神无处安放。“没,没有,奴婢向来和容妃关系好,她在宫里受了委屈,没人诉说,奴婢也是可怜她没了母亲,将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崔泠不信她的鬼话,正要再逼问她,身后传来大哥的声音,“你在这做什么,去你房里找半天了,正好云燕今日有空,待会我们四人去酒楼吃个饭,带你见见未来嫂嫂。”
“那敢情好。”崔泠回眸朝大哥一笑,而后疑惑了下,“四人是?”
“这不还有个世子。”崔慎道。
李晏棱站在他身后,高出半个额头,衣衫的袖口处卷了起来,手里头还拎着个木桶,即使一身泥巴脏污也没能遮盖住他的矜贵气质。
他道,“我把鱼先送回去。”
李晏棱转手给了崔泠一个小木盒,里头还是只黑色的鱼,这一只比之前的那只更漂亮,长尾更大。
崔慎笑话他,“我这妹妹可不是安分的,你可别想当她哥,得操心死。”
李晏棱淡淡一笑,“我从来没想当崔泠的哥哥。”
不知为何,崔泠的脸一红,总觉得他看来的目光过于灼热。她捧着手里的鱼,别过脸,嘟囔道,“我跟他可不熟。”
崔慎身上也弄了不少鱼味,几人都回去换了身衣裳去酒楼。崔泠再次见到云燕,她气质温婉了不少,兴许是要成婚了,一举一动都有着贵家夫人的风范。
和崔泠的活泼不同,云燕特别温婉,一眼看去骨子里散发着气质。
崔泠拉着云燕的手,和她说闺中密话。“云燕姐,我跟你说大哥小时候的傻事吧。”
崔慎隔空瞅了她一眼,“还说我的傻事,别让我把你以前什么德行说出来,不过你现在是好些了,并没这么讨人厌。”
听罢这话,李晏棱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崔泠不一样了,并不是他一人的错觉。
他似乎觉察出,崔泠身上带着一些隐蔽的秘密。
崔泠拉着云燕说了好些话,还没进门,云燕就已经感受到了未来妹妹的热情,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酒楼外是一条宽阔的河,此时河畔灯火通明,有人在河边放烟火,天空炸开几朵绚丽的颜色。崔泠往窗外看了过去,目光停驻在空中。忽然听闻地面上有人高声喊了句什么。
她的视线下移,看见河边有人往一处集聚。
忽然有人隔空大喊了一声,被巨大的烟火声覆盖过去。风中夹着隐约的声音。“不好了,河里死人了!”
崔泠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窗棂边,往那个方向看去,八卦道,“哥,有人说下面死人了。”
崔慎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但很快接着有更多的人喊道,“快报官,有人死了。”
“真死人了?”崔慎站了起来,和崔泠一样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隔着茫茫人海,高出的视野隐约能看见河里有一个飘着的东西,那东西长长一条,像个人形。
崔泠率先挪回身子,跑下楼去。
身后崔慎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朝云燕道,“我这妹妹就这样,凡是都爱凑个热闹,这种事也要去看。”
云燕虽是闺阁之女,平日出来的少,没有太活泼的性子。但她也不免好奇,退开椅子起身,“不如下去看看,万一你妹妹走丢了就不好。”
接着李晏棱便借由跟上,“分内之事,我得去看看。”
无奈,崔慎两人也借着跟上。
崔泠跑到河边,拨开重重的围观人群,定睛一看,那泡的发肿的人她认识。
怎么会这样,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怔的看了一眼。而后心绪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闷,她转身想出去缓一会。
转身的时候,撞在了李晏棱的怀里。他低头看到,问她,“怎么了?”
崔泠道,“这个人……是崔府的仆从辛婆子。”
李晏棱从梁秋那听了一嘴辛婆子的事,因此也认识她。似乎他也不信,今天还在崔府打扫的人,怎么转眼死在了河里。
见他一副不信的样子,崔泠指了指河边,“你去看一眼,我怕我看走眼了。”
“嗯。”李晏棱答应,他抬步越过人群,走到捞尸的岸边。捞尸人用一根棍子绑着勾,挂在那尸体的衣裳处,将人勾了回来。李晏棱看清,那确实是在崔府见过的仆从。
衙门的人认识李晏棱,上前打招呼道,“世子大人也在,这叫闹什么事,好端端的一个妇人竟然投河自尽。”
李晏棱对这位仆从不熟悉,因此不确定投河自尽是否为真。“你怎么断定她自尽?”
“听人说她死了丈夫死了儿子,就剩个孙子,不是自尽又是什么?哎,定是生活艰难,一时想不开。”那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叮嘱李晏棱道,“世子站远些,这尸体泡了水发臭。”
李晏棱往后退了两步,回到崔泠身旁。“确实是她,衙门的人说她是自尽的。”
“自尽?”崔泠听到这消息时,下意识的不信。“辛婆子家里还有个孙子,她白日还来崔府打扫,我见她没什么异常,且她为了给孙子治病,和崔府签了卖身契,怎么可能……”
李晏棱见她情绪低落,将她拉离人群安抚她,“我和你意见一致。”
此时墙角露出一个戴着面罩的稚嫩脸庞,他远远的看了眼河边聚集的人,而后缩了缩脑袋。灯光晦暗处,他缩在角落里忽然肩膀一抽,眼泪滚了下来。
崔泠道,“我该去巷子里看看她的孙子,她这么爱自己的孙子,不会抛下不管的。”
想到她要去那种混乱的巷子,李晏棱思索了一会,“也行,我陪你去。”
两人往丁巷的方向走,路过墙角时,险些被黑漆漆的一个身影绊倒,李晏棱低头一看,见半大点的小孩伏在地上啜泣。
崔泠蹲了下来,拍了拍小孩的肩。那小孩一仰头,崔泠看清他的脸,“怎么是你?”正是辛婆子的孙子。
她往河边的方向挪了几步,想遮盖他的视线,但看他的情况似乎已经知道了真相。她忽然手无足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忽然,小孩失声痛哭起来,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双膝,肩膀不住的抖动。
李晏棱摁住了崔泠想上前的冲动,将她拉扯到一边。他镇定冷静,给她分析道,“你安慰不了他,况且他身上有病,你不宜靠得太近。”
崔泠此刻已经被小孩的痛哭声感染,她眼尾红红的也已经在抽泣。她转头看了眼李晏棱。月色下他的脸色冷漠,没有丝毫起伏,仿佛人间的伤痛他早已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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