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轻贱 觉得自己如 ...
-
崔泠从不知小孩的哭声能延续这么久,久到辛婆子被捞尸人带走,河边的人群逐渐散去。
崔慎和云燕赶了过来,看见站在柳树下的两人,“怎么样了?我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死的人是辛婆子?”
崔泠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角落里的小孩,朝哥哥说道,“这是辛婆子的孙子。”
崔慎有些震惊,“她还有个孙子,怎么就敢投河自尽?”
“兴许不是投河自尽。”李晏棱说道,“她看起来身上毫发无伤,但也不排除有人趁她不备偷袭。辛婆子的尸体已经放在义庄,等到明天再去看看。”
几人说话间,那孩子忽然不见踪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崔泠道,“我去找找,兴许是回丁巷了。”
云燕出来有些时辰,云府派了小厮来让她回去,崔慎便同行送她回家。
崔泠和李晏棱去了丁巷,并没有找到小孩的身影。崔泠道,“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李晏棱忽然拦住了她,指了指她脖颈上的伤,“与其总是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你身上带伤,就不要到处折腾了。”而他自己同样,因为竹林那场恶战,浑身的筋骨还没好全,两人都不宜再遇到危险。
辛婆子跟崔家签了卖身契,因而她死后得由崔家去认领。大哥不久后要大婚,崔泠便去义庄走一趟,春杏陪同她一起。
义庄在偏僻的城郊,马车行走了好些时辰才到。衙门也派了人来,在带刀的侍卫中,崔泠看见了李晏棱。他身穿官服,显然是在行公务。
崔泠上前,在守庄人那签了死亡文书,本着也该寻块地葬下,免得成了孤魂野鬼,崔泠上前询问下葬时间,忽然胳膊被撞了一下,她往旁边跌去堪堪站稳。
眼前是消失了一晚上的小孩,他依旧带着那脸罩,双眼通红。“姐姐,我有事和你说。”
崔泠见他往外走,也跟着走了出去。
那孩子走了两步停下,从口袋里掏了一会,掏出一张纸条来。“这是阿婆交给我的,她说拿着这张纸给您,您一定就知道是谁害死了她,她不是投河自尽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他忽然情绪异常激动,冲了上来想抓住崔泠的手,崔泠来不及后退,忽然被一只手摁着肩,往后带了几步。她回头一看,是李晏棱。
李晏棱抬手把了剑站在她面前,“这位姐姐帮了你不少,你不能恩将仇报。”
他冷冷的语气唤醒了小孩的理智,小孩耷拉着眼,哭道,“若是阿婆没去崔府做事,她也不会被害死,你们崔府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崔泠展开纸条,里面不是辛婆子写的什么字,而是一张爹爹写的废纸。上面的笔痕被人用清水盖着写了几道,墨渍已经晕染开了。
“这是什么?”李晏棱垂眼看到,“国公的书法?”
那写下的字体也并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是些常见的书法字体。崔泠道,“我也没想通,卢妈妈为什么要杀了辛婆子。”
果然是有人害死了自己的阿婆,当即小孩的情绪更加失控,甚至李晏棱拔剑也没威胁道他。无奈之下,李晏棱只能让衙门的人将他绑了。
“既然不是自杀,那应该将人带到衙门去审。”李晏棱道,“卢妈妈是哪一位?我随你回崔府抓人。”
“不行。”崔泠制止道,“现在还不行,我要看看她们有什么目的?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按照李晏棱以往参与案件的情况来看,他不考虑别人何缘由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的事无非抓凶断案,了结一桩案子,免得拖时间长了麻烦。
可现在他不得不点了点头,“嗯,那先不声张。”
辛婆子的尸首停在义庄保留,最多只能一两天,天太热放不了太久。
崔泠赶着回了崔府,让春杏派人盯着卢妈妈的一举一动。盯了一天仍不见卢妈妈的有什么行动。崔泠耷头耷脑的去鱼塘边吐黑泥。
她哥和世子在亭子边,依然是姜太公钓鱼。
“怎么样了?我的好妹妹查出些什么?”崔慎问道。
崔泠摇了摇头,懒懒的躺在摇椅上晃动。李晏棱不看着鱼竿,总是回头频频看向崔泠。
是个没瞎眼的都看出来了,世子眼神中的图谋不轨。崔慎杵了下李晏棱的胳膊,低声道,“你近日来的有些频繁,当真是爱上了钓鱼,不过晏王府也有鱼塘,怎么你就喜欢往这跑?”
“一个人钓鱼有什么意思,本世子当然是和崔大公子关系甚好,才时常往这跑。”李晏棱解释道。
他表情认真,似乎真就那么回事。
但崔慎了解他,这人想要隐藏想法时,那是滴水不漏。崔慎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你骗不了我,莫不是看上我妹妹?”
两人的悄悄话属实有点大声了,当着面蛐蛐。崔泠听到那句话时,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
李晏棱极淡定的否定道,“没有。”
崔泠则是一脸心虚。
这时春杏跑了上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姐,卢妈妈又去老爷房里了,刚出来。奴婢见她鬼鬼祟祟的,瞧着是做坏事了。”
总算蹲到了。崔泠从摇椅上跳了起来,匆匆跟着春杏去了东宅院。
此时东宅院没有人,崔泠特地支开了那些下人,为的就是让卢妈妈自由出行,她才能趁其不备打到要害。
崔泠偷摸进了书房,将门关好。“春杏,你找找,这里面多了什么东西,少了什么东西?”
“是。”春杏这几日将老爷房里的东西都罗列清楚,大到一幅字画,小到一根毛笔都记录在册。她照着记忆中查看了一番,在老爷的书架里发现了张纸条。“小姐找到了。”
崔泠接过春杏递来的纸条,打开看了眼,顿时神情紧张。这个东西就是害崔府入狱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出现了。可这个东西,她一直以为是李晏棱放的。
现下看来,竟然不是他。
“春杏,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崔泠道。
两人在房间里找了一通,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
崔泠拿着东西悄悄出了门。再度出现在鱼塘边时,她看向李晏棱,问了个让他捉摸不透的问题,“世子你刚才一直在这吗?”
李晏棱提着鱼竿,满脸疑惑,而后点了点头,一脸无辜。
因为她说话的语气不善,崔慎也觉得奇怪,何故忽然这么问责,“出什么事了?”
“我在爹爹房里找到了这个,这不是爹爹写的,是刚刚有人指使卢妈妈放进书房。”崔泠说着,给两人看了纸条。
两人皆是深深吸了口凉气。
崔慎大怒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写,到底是那个不要命的东西!”
李晏棱默默一琢磨,真是毫不掩藏的写出了他的心里话。只不过这些话他并不敢到处造谣,看来此人比他还大胆。
“这人模仿爹爹的笔记来写,意在栽赃爹爹,想要拖崔府下水。”崔泠道。
“那还等什么,即刻将人揪出来。”崔慎当即甩了鱼竿起身,崔泠摁下冲动的大哥,“大哥,你能不能跟世子学学,凡事冷静一些,你现在去抓人,怎么能揪出真正的指使人。”
“那还要等什么时候。”崔慎不耐的拍了下桌子,一想到还要让这么危险的人住在崔府,他就觉得脖子上仿佛架着刀。
“很快了。”崔泠道。
午后刚过,崔府门外来了衙门的人,领头的是大理寺的人。邓向荣作揖道,“国公,在下多有得罪,本官接到举报,领陛下的命令前来彻查一事。”
崔衡疑惑望去,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最近在朝中也没有惹事,近来陛下心情也不错,怎的又牵扯上事情了。他沉声问,“接到何人举报?”
“恕不可奉告,此事涉及朝中要事,一概不能透露举报者身份。”邓向荣道。
此时在外接待的崔安容朝邓向荣笑了笑,“有劳邓少卿拿出公文来,我等才能信服。”
崔泠看了眼这阵仗,心道不对吧,这个是哪来的男n号,又是女主的狗腿子?显然这句话让邓向荣更有了几分气势,他拿出搜查令,“国公请过目,这可是陛下亲手写的搜查令。”
崔衡拿起看了眼,确实是陛下手谕。无奈道,“请吧。”
邓向荣招手,让人进府内,众人带着目的而来,直奔书房。此时卢妈妈拿着扫帚装模做样的在书房外扫地,实则是为了防止出现差错,而在守着门。
“卢妈妈,好是勤快啊。”崔泠上前,拍了拍她的背,“管事嬷嬷不是说过,让你别到处走动,免得发生什么事,牵连到你就不好了。”
卢妈妈心中冷笑,是谁遭殃还不好说。
“你最近去安容房里去的勤,你们的感情何时变得这么好了?”崔泠问道。
卢妈妈哼了一声,“三小姐比你们这些人好多了,她不吝啬自己的钱财,拿了好多银两首饰给我补贴家用。”
“是嘛,这么些钱就够买你的命了?”崔泠微微张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卢妈妈,没想到您竟然觉得自己如此便宜,可不要轻贱了自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