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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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萧皊霜轻轻推开“半雪楼”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典雅大方的大厅，古朴的摆设，一桌一椅都显露出原主人的心灵手巧，不俗独到的眼光品味。
“半雪楼”是啸夜轩特意为她安排的，从半雪楼出来，往正东走上几百米，再绕过一个池子就是飘雪阁楼主居住的“染夜轩”，半雪楼偏北方是楚天璇的“天璇堂”，西面则是梦苍星的“苍星小筑”。与其他门派不同，位于飘雪阁正中心的不是楼主所住的地方，而是半雪楼，说是啸夜轩对自己的武功太有信心也好，亦或是原本住在半雪楼的人对楼主太重要也罢，总之，“半雪楼”被“染夜轩”“天璇堂”和“苍星小筑”围在中间，彼此相互照应，如此可达到“一方出事，八方救援”的目的。
“恩，纤尘不染。”萧皊霜玉手一扬，看着指腹洁净依旧，赞叹道，“让楼主费心了。”
“你喜欢就好。”啸夜轩轻声说了一句，没有告诉她，半雪楼已空置五年，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是以随时都是纤尘不染。
“不知道这半雪楼原本的主人是谁，如此不凡的摆设想必主人也是个不凡的人吧？皊霜可否有幸认识一下？”萧皊霜螓首微偏，迷朦的眸子含笑睇他。
这是试探么？啸夜轩幽深的眸倏地闪过一道锐芒，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到。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在五年前就不在这里了。”
“哦？”墨睫掩落，让他无法看清她复杂的眼瞳中是否有一丝的波动，“是……离开了还是……逝世了？”
沉寂了许久，啸夜轩温醇醉人的声音才携着几分黯然在空落落的厅里回响，也许，同时也在她的心内回响。
“这也是这五年间我费尽心力想要弄清楚的。”
也是我一直想找到的答案，可不知，你是否能给我答案？将这句话和叹息狠狠地压回去，看着萧皊霜面带新奇地在楼中巡视，啸夜轩脑子里忽然浮现心中的“她”第一次看到“半雪楼”三个字的情景。
似乎“她”总是和一般人不同，见到半雪楼首先竟不是被这精致的楼本身吸引，而是对“半雪楼”这个名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为什么要叫半雪楼呢？”
他还记得，当年的“她”乌丝倾泄，唇角翻飞着浅浅的笑涡，眼睛专注地望着他，好似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其它的纷纷扰扰再也无法进入到“她”的眼中，让他的心在瞬间里就融化在了凄清的深秋之中。
“因为你是半个飘雪楼。在我心里，你要比半个飘雪楼还要重要。”那时，飘雪楼还没有改叫飘雪阁，而他们的世界仍澄洁清明，没有压力，更没有肩上那沉重的责任。
“哦？照你这么说，那一整个飘雪楼就要比我重要喽？”一如萧皊霜方才微偏着头，女子羽睫可爱地眨了眨，神色中没有丝毫的不悦。“她”是懂他的，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飘雪楼于他而言代表着什么，是以他把“她”看得比半个飘雪楼重要“她”已然心满意足。
当时的他只是怔愣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现在的他面对着满是“她”身影的房间依旧说不出话来。
也许，把“她”从他身边夺走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惩罚，留给他的除了回忆再无其他则是“她”对他最狠的报复。
如今，就算他想拿整个飘雪阁来换回“她”，却也没有机会了。
“楼主？”萧皊霜似是说了什么，看他没有反应只得轻声唤他。
“哦。嗯？”啸夜轩简单地用“哦”来告诉她他已回神，又用“嗯”来请她重复一下方才的话。
“我是说，不是五天后咱们就要出发攻打碧云庄，那么皊霜可否有个不请之请？”
啸夜轩以眼神示意她说，萧皊霜菱唇微动，却让他剑眉微挑，似是犹豫非常，半晌，才开口沉声应允。
是夜，天地被一片黑暗笼照。
漫天的寂静，是常人都已经熟睡的时辰。无奈，总是有人无聊的与常人不同。
一袭黑影轻巧地跃上半雪楼二楼主卧外的栏杆，落地无声，手掌却又在推开窗的动作上犹豫了，仅仅是静静立在那儿，宛若一座雕象，自宇宙混沌之时便已经伫立在此，好似打定主意便是在这里呆到宇宙洪荒又如何？！
在下一刻，来人方知即便是这样的愿望也成了奢望。
那扇窗悄无声息，速度飞快地被人从里打开，然后火焰般青色的剑花在这漆黑的夜间绽放，夹带着冰霜如雪的冷，挟着闪电般的速度，电光火石之间不给来人一丝丝准备的时间，然后又在电光火石之间瞬间结束。
“叮——”的一声，是兵器相互碰撞时的轻吟之声，只见萧皊霜的沁月剑被楚天璇的弯刀驾住。
“楚堂主？！”萧皊霜一身单薄的中衣，肩上随意披了件外衣，长发散着垂落身旁，双目定定看着他，语调略微上扬，等着他的解释。
夜探被人发现还打扰了对方的休息，楚天璇倒是丝毫不觉得尴尬，气定神闲潇潇洒洒地收了刀。
“这么晚了，楚堂主有事？”见他半天不说话，萧皊霜只好先开口，心里却好似一点也不讶异他深夜来访，神色间颇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了然。
“算是吧。”楚天璇语意有些含糊，目光落在她未饰脂粉的脸庞上，俊秀的面容隐隐浮现出怀念的恍惚，恍惚中剑眉紧蹙，不小心泄露了极痛的心绪，好似沉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法逃脱，也不想逃脱，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沦，慢慢慢慢直至灭顶。
见他这样，萧皊霜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下顿时一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唇边的笑容依旧不改。
“这样吧，楚堂主，请先到楼下大厅暂等，待我稍加整理一番再作详谈，如何？我这样……”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仅着的单衣，“实在是不方便招待你。”
“嗯？哦，好……”像是才想起深更半夜出现在一个女儿家闺房的窗户外相当不妥，楚天璇古铜色的皮肤暗暗析出一抹绯色，没有再多说一句，一个利落的空翻翻下栏杆，在厅门口静候。
未几，厅内荧荧灯火亮起，萧皊霜从内把门打开，“劳楚堂主久候了。”
幽暗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的脸，勾勒出更加温柔的线条，和记忆中的“她”相重叠，一瞬间，他恍惚的以为又回到了从前，“她”没有离开，这五年因为缺少了“她”的陪伴所造成的空白只是一场梦。
“楚堂主，请。”萧皊霜刻意忽略他的失神，右掌平摊向内一挥，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楚天璇深深、深深地看着她，最后只是一言未发地踏入半雪楼。
见此，萧皊霜半是无奈半是自嘲地笑着摇摇头。
都坐下来之后，楚天璇开始审犯人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最初萧皊霜被他问的一愣，然后换她深深地看他，好一会儿，只是沉默不语，他也任由她看，没有半分的不自在，一副“不得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萧皊霜又笑开了，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楚天璇的问题很奇怪，属于那种是私人却又不是不能告诉别人的问题，换一种说法，就是属于那种平常而又琐碎的事，比如说“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都有什么爱好”等等。
如此一番之后，萧皊霜突然轻笑一声，“终于忍不住了呢——”口中的那个“呢”又软又甜，充满了慵懒和朦胧，更显得魅惑非常，“楚堂主这么晚来半雪楼，难道只是为了问这些问题，进一步了解一下我么？”
“不是。”简单而利落的答案。
其实，楚天璇自己也不甚清楚，他为什么会在失眠时夜访半雪楼，甚至不算是访，只是当他从遥远的怀念中回过神后，人已经站在这儿了。
但是如果非要追根究底的话……
“第一次见到你，你说我把你认错为某个故友。”
“是，所以？”
“其实，我并不认为是我认错了人，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不，应该说是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更何况……楚天璇垂头敛目，更何况，啸夜轩还让你住进了“她”的半雪楼。
“所以楚堂主今晚前来，是想确认……我究竟是不是堂主的那位故友？”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中带着十成十的笃定，见楚天璇沉默……好吧，沉默就是默认！她继续问，“那么，可否告诉皊霜，经过这一番浅谈，堂主的答案？”
“不是她。”楚天璇口吻里全是失望。
也许是期望太重，也许是她们长得真的太像，也许是主观上太想相信她就是“她”……太多太多的也许，越来越让他认定，她就是这五年间一直缠绕在他心上的人，所以当说出这个否定的答案时，他心里才会如此的沉重如此的失望。
“哦？原本楚堂主那么成竹在胸有把握的，怎么现在……”未竟的话语中满满的全是疑惑。
“不管再怎么一样，有些东西，是不可能一样的。”寂寥倦累的声音回荡在门里门外两个听众的耳朵里。
“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变的，所以，那些不一样的东西，就成了关键。”楚天璇抬头，目光如炬。
萧皊霜的发不知何时垂落下来，遮盖住了她明丽的双眸，在她意味不明的浅笑中，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一道蓝色的身影飞快地闪过，无人知道他是何时来的，正如无人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一样。
……看来，今晚夜不成眠的人，不止是只有楚天璇一人。
夜，又重归寂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只留下淡淡无法沉淀的疑问在空气中回荡。
世界上，真的不可能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