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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封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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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价钱一分货,娃娃的包装袋都十分精美。
郑因梦双手捧着它,心里五味杂陈。一个人的单恋,变成两个人的双向奔赴,要说不开心,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经历了陈敬尧这一遭,对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多了警惕之心。
谁知道,这是砸死人的铁饼,还是摔死人的陷阱?
就算她和辛仁宇年少相识,可真正相处起来,不过一月有余。
况且,他还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放着大把门当户对的女孩不追,偏要钟情她一个落魄前台,可能吗?
这太蹊跷了。
宁肯错过,不能走错,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她松开了紧攥的手,包装袋尽是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她爱惜地抚平,最终塞回粉袋子里,一只手抓住辛仁宇的衣角,另一只手递给他:“谢谢你,我很喜欢。但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买都买了,哪还有收回的道理?”没想到她会拒绝,辛仁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将她举着袋子的那只手按下,并不接过袋子。
“送我进单人病房,替我付医药费,已经花了了你不少钱,再欠你一个贵公仔,我是实在过意不去。”郑因梦只好把礼物放在床头,和吃净的粥碗并排放着,盯着辛仁宇的眼睛,想看看里面是否有秘密,“俗话说,大恩如大仇。你给我机会做兼职,已是大恩,我腿上打石膏,也是还了这恩情。你再送我礼物,那恩可真是报不了。”
辛仁宇无奈笑笑,什么也没说,和她对视,仅仅一瞬,便把头转开了,拿起空碗和洗洁精,便朝外走去。等回来时,碗干干净净的,还滴着水。
他倒是不怕尴尬,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一句话不说。
郑因梦就没那么淡定了,刚才那番话,全仰仗她为数不多的理性,过了关键时刻,感性又位居上风了。
和暧昧对象共处一室,她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心一乱,嘴也停不下来:“辛仁宇,粥是外面从买的吗?”
“不是,”她一出声,辛仁宇便将手机放在口袋里,望向她,表情复杂,“早晨六点多的时候,你妈妈送来的。”
郑因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徐晓虹怎么知道的?
徐晓虹那个臭脾气,看见她变成这个样子,还不得把她骂醒,狠狠数落一顿?
怎么可能一句话都不说,还给她做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徐晓虹看见辛仁宇为他守夜了吗?
……
疑惑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胸口,怎奈嘴巴太小,无法万问齐发。
辛仁宇替她拿了主意,按时间顺序开始回忆。
“晚上把你送到这里,再安顿好,已经十一点多了。我去楼下超市买洗漱用品,回来后,听见你的手机在响,号码没有备注,我不知道是谁,怕吵到你休息,便打算按掉,等你醒了,再自己处理。可是,我挂掉,那号码又打过来,如此反复好几回。我想,可能是找你有急事吧,就替你接了。我还没说话呢,就被凶了一顿,”说到这儿,辛仁宇抿着嘴,委屈地看着郑因梦,神似一条无辜的金毛,“我可是好久没被人骂过了。”
以粗鲁的训斥代替礼貌的问候,这的确是徐晓虹的作风。
“真不好意思,”家丑不可外扬,郑因梦脸上无光,单手掩面,“她说了什么?”
“她说:‘郑因梦,翅膀硬了是吧,怎么不接我电话?’”辛仁宇梗着脖子,尖着嗓子。
他一闹,气氛轻松许多,呼吸都顺畅了。
“你学得挺像。”郑因梦“扑哧”笑了,点点头,“嗯,我妈比较剽悍。”
“我告诉她:‘我是因梦的朋友。她受了点伤,现在在住院。’阿姨一听,马上就急着问我:‘郑因梦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辛仁宇模仿着徐晓虹的语气,把她的焦急诠释得活灵活现,“我想,有我在这守着你,完全够了;这么晚了,让阿姨专程跑一趟,也不是很安全。就告诉她:‘医生说,因梦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这么晚了,还叫阿姨专门跑一趟,因梦也不放心。’听我把医生搬出来,阿姨终于松口了。”
“谢谢你。”还好有辛仁宇帮忙,不然,依她妈的性格,当晚就得去公安局报警。
“不收我礼物就算了,再谢来谢去,我可要生气了。”辛仁宇双手抱臂,身子侧过来,面向她,“今早,天还没亮,阿姨就带着粥和水果来了,在你身边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郑因梦望向桌子上的果篮,里面除了苹果,还有香蕉,都是她爱吃的。
“她说什么了吗?”
“跟我说了些客套话,就急着去上班了。”辛仁宇说,“阿姨告诉我,她是阮州一中的宿管老师。我说,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是阮州一中毕业的。她还说真巧呢!”
郑因梦也是一中毕业的,只不过是文科班。
同一所高中,又同一个大学,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转念又想,阮州一中是全市最好的学校,他们二人学习成绩又不差,都能考进阮州大学,也不稀罕。
“对。她来那么早,估计是赶回去值班吧。”
阮州一中有规定,宿管老师要在节假日轮流值守宿舍。
“我上高中的时候,一直以为宿管老师很轻松。现在工作了,不需要起那么早,可是宿管老师,却还是六点多就得醒。”
“宿管老师又不用从早到晚都站在历史长廊。”辛仁宇平时不是多话的人,除了必要的沟通,极少说些无关的话,是少说多做的典型,今天却同情起宿管老师来,实在是反常,“你怎么突然共情起宿管了?上学的时候,没被教育过吗?”
“哈哈,其实我只当了几天的住校生,后来因为一些事,就不住校了。”辛仁宇停止煽/情,正色道,“其实,除了寒暄,阿姨还跟我多聊了几句。”
“什么?”
“她说,你现在叛逆,和家里关系不好,希望我劝劝你,让你早点回家,别一个人在外面混日子了。”
“我呸,她这说的什么话?”郑因梦气得直扑腾,打石膏的腿撞到了床,疼得她嗷嗷直叫。
缓过身来,又感觉不对劲。徐晓虹平白无故,和素未谋面的辛仁宇说这些做什么?
“她都不认识你,还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长辈嘛,可能觉得通宵守夜的,不是一般朋友吧。”辛仁宇旁敲侧击,见郑因梦无动于衷,又补上一句,“她还说:‘郑因梦要是早告诉我,交了男朋友,上次打电话,我不就不凶她了吗?’”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郑因梦触电般抖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头倚在枕头上,“嗯啊”两下,有气无力地敷衍着,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
就算辛仁宇没谈过恋爱,那好歹也是少年班毕业的精英,没吃过猪肉,暗示到这个份上,还是没有回应,十有八九能意识到,不是对他无意,就是在考验他了。
见对话进行不下去,辛仁宇站起身来,叮嘱她好好休息,穿上羽绒服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郑因梦才睁开眼睛,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两点了,自己还真是睡了很久。
昨天事发突然,她的日更断了,有些懊恼,今天要奋发图强,把昨天的也补上。
笔记本不在身边,她只能用手机码字,起初还不太适应,投入创作以后,便把这些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觉自己敲九宫格键盘的手,像打地鼠般,咚咚咚响个不停。
更文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六七千字结束,天空也变得昏暗起来。
那窗户还是开着,风呼呼地刮进来,郑因梦有些冷了,碍于石膏,无法自己起身关窗。
不想见陌生人,她没有按铃喊护士,见辛仁宇的双肩包还在沙发上,想必还会回来,她把头缩进被子里,在被窝里继续操作。
这六七千字,是《与他同居的日子》大结局。将文档内容粘贴在香瓜文学网的更新栏中,她感慨万千。
这本小说,原是因陈敬尧而作,但结局之日,两人却闹崩了,素材不够,又用辛仁宇去补。
她不是个成熟的作者,面对一切的变化,并不能完美地修改到文章中。
好在,有静影沉碧这样的读者,一路陪伴着她。
对于下一本书,自己暂时没有灵感。这本小说一完结,再开新文,便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没有新作品出炉,粉丝也会渐渐流失。
就算是静影沉碧,又能守她到几时呢?
病者易愁,郑因梦越想越伤心,连发表时要填的验证码,都看不清楚。
好不容易换成了简单的验证码,郑因梦信心满满,点击发布,却收到了一串红色的提示:
“该小说涉嫌抄袭,已被系统封/锁。作者账号被红牌警告,一年内禁止更新和发布作品。”
无妄之灾!
每个字都是自己辛苦写的,怎么就成了抄袭?
郑因梦仿佛又回到历史长廊,那盏灯又失控般坠落。只是,这回砸到的,不是她的腿,是她的心。
以为这是恶梦,拼命捶脑袋,想让自己醒来,可无济于事。
试图获取更多信息,香瓜文学网却没有提供。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腿还没好,账号又被封了。
眼眶一阵湿润,满腹委屈在现实生活中无处倾诉,她想到了静影沉碧。
点开熟悉的对话框,她将遭遇说给对方听。
静影沉碧也很惊讶:“大大,你怎么可能盗文,是不是系统搞错了?有没有申诉?”
“申诉了,但是平台很快就打回来了,还是维持原状。”郑因梦边吸鼻子边答,“打平台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要不,你发个邮件,问问之前联系过的编辑?”静影沉碧知道她屡次审签不过,因祸得福,和编辑的沟通也不少,“大大的稿子,编辑审过那么多次,肯定能看出来大大没抄。如果大大是个会抄袭的人,那早就作弊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过签?”
编辑很忙,就算按着静影沉碧的法子,也不一定能得到答复。不过,为了洗刷冤屈,哪怕有一点希望,她也愿意尝试。
发完邮件后,郑因梦写了一段感谢的话,准备发给这位忠实粉丝。发送的瞬间,门被打开了,听脚步声,大约是辛仁宇,紧接着,便响起了手机提示音。
那声音很独特,是香瓜文学网专有的消息提示音。
郑因梦偷偷掀开被子一角,探出一只眼,确认来者的身份,的确是辛仁宇。
辛仁宇怎么会看香瓜文学网呢?
怀疑自己听错,她给静影沉碧发去一个表情包。
这次,她听得很清楚。辛仁宇的手机,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