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噩梦的开始 哦哦哦g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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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哈，就是受了点惊吓。”
作为刘村当地唯一的村医叶栩，在给我把过脉后，随手掐灭手中的只剩一半的烟，看向我的眼睛，“年轻人，要早点睡觉。”
我敷衍的笑笑，没吭声。
“抽烟？”
叶栩上上下下扫视了我一圈，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什么？我很久没有抽了，这都能看出来啊…”
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我没敢去看旁边母亲的表情。虽然早已经成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希望母亲知道我会这些。
并非撒谎，我确实很久没有抽烟了，而且本来就只有在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才会…
“哦，没有，我瞎猜的。”
叶栩平淡的说。
“啊？那这和我晕倒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那为什么？”
我简直完全无法理解这人的思路。
“我在抽烟。”
“所以…？”
“问你抽不抽。”
说罢，叶栩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轻呼一口气，烟圈从我脸上飘过。
难道是我让我也来一根？一个来问诊的病人？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吧…
“顺便。”
叶栩补充道。
“医生，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啊？他是我好哥们，真的没抽烟了，我给他作证。”一旁的赵天磊忍不住开口。
“哦？放心好了，你没有什么问题。嗯，这里付款。”叶栩从桌肚掏出一块收款码。
“啊，还有就是，我晚上的时候总是会睡不安稳，平常偶尔好像还会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掏出手机，心疼地扫码支付了堪比城内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继续问，“叶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你自己很清楚吧，是发生了什么。”
叶栩终于不再撑着头，左手拿过手中的烟，右手满意地把二维码都会桌肚深处。
眼睛下意识瞪大几分，我努力消化着他的话。
“不过没关系，别想太多，这些都是你恐惧所产生的幻想，只需要好好休息调理一下就行。”
“哦…”
“对了，桂兰啊，你们后头不是有那个温泉吗？可以去那里，很适合放松，他不是还有个女朋友吗，两个人正好可以一起去，顺便调剂一下感情。”
“不是，还不是女朋友…”
“小清啊，既然叶医生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去吧。”母亲在一旁对我说。
“我这里正好有张情侣票，可以打折。”
叶栩又想从桌肚里掏出什么，我赶忙制止。
“不用了，我们真的不是…”
“下一个病人。”
叶栩无情的打断了我的话。
“我…算了，走吧。”
我扶起母亲，赵天磊先一步帮我们开门。
“怎么样？”
欣怡和源柒等在门口的椅子，见我们出来，都起身小跑过来。
“要去个好地方！”
赵天磊故作神秘地朝源柒挤眉弄眼。
“这个时间段人就是少，真不错啊。”
我踩着石阶一步步走进池中，温水瞬间漫过小腿，慢慢坐进水里，只留脑袋露在外面，感受着水波流动带来的暖意。
“太爽了青哥，我家旁边也有温泉，但总是有超多老头在搓背！”
赵天磊兴奋地拨动水流，瞄了一眼旁边的我，悄悄捧起一捧水，抬手送去，我来不及躲闪，水花精准地溅在我的脸上。
“……”
背后传来开门声，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我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还有些睁不开眼。
“源柒！？”
一旁的赵天磊震惊的叫出声。
顾不得眼睛火辣辣的刺痛，我扭头望去，看向脸时，也吓了一跳。
“源柒？你来男浴干什么？这里可不是混浴啊。”
“我不来男浴，去哪里？难不成去女浴啊？”
源柒一脸不解地赤脚站在温泉边，边说着边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毛巾。
“哎！”
两人齐齐发声，我慌忙别过头看向赵天磊，他也双手抵在眼前，虽然不忘从手指中透露几丝缝隙，看向源柒所在的地方。
赵天磊半响没有发声，手也渐渐从脸上滑落。
见状，我也再次转身看去。
源柒身上与自己相同的构造，让我也顿时呆愣在原地。
“是不是你太平了？”
赵天磊仍不愿相信，垂死挣扎。
源柒反手将毛巾甩到赵天磊脸上。
“你们俩有病吗？我是男的好吗？”
“原来…你是男的啊。”
我尴尬的往后倒退几步，差点在池中滑倒。
“你们已经认识了我一年多了，竟然才知道我是男的吗？”
源柒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们俩，质问声中满是错愕。
“那，我们又不住宿，咋会知道啊？”
“不是，你们就没有任何怀疑吗？”
“主要是源柒…你这个发型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脸也很小，就像那种短发女生一样。”
我努力解释着。
“娃娃脸没有错好吗？明明是你们自己……啊啊我真受不了了！”
“我才更崩溃好吗？源柒哦，没有想到你竟然是男的！我以后还怎么直视你啊？”
赵天磊将毛巾死死包裹住自己的头，半跪在池中哀嚎，不愿面对。
我看了看赵天磊，面露难色，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心里也猜到了一些。
这傻子…果然喜欢她啊，哦不，他。
“原来，你们才知道他是男的呀。”何欣怡笑道，“不过你们这也太迟钝了吧？真不敢相信是已经相处了一年多的同学呢。”
“好了，快别笑我了，我真的想要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赵天磊绝望的抱着脑袋。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难道你真的喜欢…”
没等我说完，赵天磊飞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巴，随后又开始抱头晃脑。
“喂，赵二傻，你是真的傻呀？还有你，项青。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就长的那么的…？”源柒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哦，没有啊，挺秀气的。”
我憋了半天才想出这样的形容词。
“谁知道啊…我真的以为你是那种喜欢留短发的女生呢。”赵天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早说是兄弟嘛…”
“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我是女的吧。”
源柒还在和赵天磊不停拉扯。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我看向何欣怡。
她看向我，眉眼略弯。
“嗯，对，早就知道了。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我还想为什么让他陪我一起去寝室，他不愿意呢。”
“啊，所以昨天那个时候说要和我一起去厕所…原来是因为你也是男的，我还想说你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我如梦初醒一般，感觉自己真的要被赵天磊同化了。
“我真受够了，你们这两个傻子！”说着，源柒夺门而出。
“我去看看他。”
何欣怡有些担心，也跟着出去了。
“兄弟，我感觉我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赵天磊像一摊烂泥躺倒在沙发沿。
“你真喜欢过源柒？”
虽然明知道答案，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如果他是一个女孩子，将会是多么有活力，青春活泼的女大学生啊！”
赵天磊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飘忽迷离，表情呆滞，也不知道在畅想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我莫名有种想把他塞进花盆的冲动。
“可是，可是，你根本不懂种失恋的感觉！”
“嗯。”
耳边赵天磊滔滔不绝的话语早已被我自动忽视，手指还不停划拉着短视频，思绪早已飘到千里之外。
失恋的感觉吗？那我倒是没有因为爱情而体会过这种痛处，却因失去自己的至亲而绝望过，那种程度远不是失恋所能比拟的，就算这是我自己一手捏造的后果。
无数日日夜夜为此而懊悔，痛斥自己的不堪。即便是噩梦将我吞没，我也无法缓解自己的伤痛，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恨恨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为什么当年死的不是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天磊也安静下来，垂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两个人无声并排坐着，各自想着心事。
“不好了啊！”源柒喘着粗气，摇摇晃晃的站在门口，弯着腰大声向我们喊道，“何欣怡…何欣怡她，不见了！”
我心一紧，条件反射站起身，焦急的询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就很正常地走在路上聊天，突然她像丢了魂一样，直直的跑向那片竹林里去了。”
竹林。
偏偏是那里。
“我去找她。”
我不假思索的冲到门口，赵天磊也紧跟上来。
“我也去！”
我摆手说道：“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和源柒去别的地方再找找吧，说不定只是迷了路，在别的地方走丢了，不知道怎么回来而已。”
“好！”
赵天磊答应的很爽快。
看着我远去的身影，赵天磊急忙走向另一边，放慢脚步想要等身后的源柒一起去寻找何欣怡，结果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完全未曾想到的身影。
“干什么？你有病啊，赵二傻，这么急急匆匆的要去干嘛？”
是源柒。
“你才有…等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天磊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向源柒。
“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干什么？知道我是男的后，连房间都不让我回了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是从楼上房间出来的吗？为什么会在大街上和我在这个方向撞上？难道有暗门！”
赵天磊疑惑间，还不忘靠想象力给自己解答。
“房间里？你的意思是你在房间里看到了我，就在刚刚？”源柒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追问道。
“对啊，项青也在呢。”
“我做了什么？”
“你记住也太差了吧，你说何欣怡她不见了，似乎是跑到山林里去了，然后我们就要分头寻找啊。”
听到林子两个字，源柒脸色一沉，慌忙发问：
“项青现在人呢？”
“他已经赶去竹林了，我们在别的地方再去寻找一下欣怡姐就可以了。”
“不好，我们现在就去追他，让他不要去。”源柒决断很快，很快便理清情况，“这是陷阱，房间里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我根本没回去过，也没见到何欣怡。”
“我去，那我们赶紧…”
赵天磊赶忙往回跑，却不得不停下脚步。
“骗人的吧…”
这…
周围一圈又一圈的人，把本就狭窄的道路包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被一个个手持刀枪棍棒各种工具的村民包围了。
中计了…
源柒无力地垂下手，与赵天磊背靠背。
房间内，“源柒”转过身，假发被随意丢弃在地板上，露出原本的真发，容貌也发生略微变化，瘦削许多。
那模样，是獴。
“真好骗啊。”
獴舔了舔指尖，眯起眼站在窗边，俯视向众人的身影，露出妖冶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把雕刻怪异花纹的银制小刀。
“现在，祭品自己来了。”
我疯狂的向山深处跑去，稀疏的竹林丛映入眼帘，离我越来越近。
后面就是那个山崖。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开始发抖，痛苦的回忆不断涌现。
早在刚进竹林不久，我就发现地面上有打斗的痕迹。
难道是源柒？不，怎么会呢，为什么要在竹林里打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这说不定是何欣怡挣扎的痕迹。
我攥着衣服领口往里走，山风夹杂着李树叶的气息扑在我脸上。
穿过那片熟悉的林子后，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坡顶不知何时立了座不小的神社，青黑瓦片上爬满了青苔。
这里怎么会有神社？是后来新建的吗？但看上去却没有人打扫。
我在想，何欣怡会不会在里面呢。
我警惕地走进神社，却发现里面摆满了各种雕刻件——全部都是我和弟弟小时候的模样。
他们很奇怪，非常奇怪。
脊背发凉，只觉得他们全都在注视着我，一抬眼，果然，眼睛都同时转向了我！所有石像都开始开口说话：
“哥哥，为什么要杀我？”
层层叠叠的童声与回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我的耳畔，让我痛不欲生。
不要，不要过来！
我绝望的倒在神社的地面上呐喊，只想让这些声音消失。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再次醒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神像早已消失，无影无踪，但是我确确实实的还在神社之内。
好像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再抬头，我又看见了那个黑影，不禁冷汗直冒。
身体沉重的吓人，右脚如同铅块，黑色印记处在阵阵发紧。
那团黑影站在了我的面前，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也能看清他的身躯。那是人类的身体。他就像是前几天赵天磊给我看的手机上的肌肉男一样，壮实得可怕，若是要用拳头砸死我，我必毫无招架之力。
黑影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听出他一直在重复一个相同的音节，估计是什么咯咯的笑声。
他开始朝我走来，我只好不停的往后倒退，直到缩到墙角。
我猛然察觉自己似乎一直响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看身上，早已没了原本的衬衫，替而代之的是，那套完全意想不到的衣服——我竟然穿着与潇潇一样的那套神女服。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为什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穿着这样的衣服？我明明是个男子啊，为什么是神女服…更何况我完全没有换衣服的记忆。说到底为什么这里会有个神社，为什么我会倒在这里，这个黑影到底想干什么？
我思绪飞快运转，未能得出任何结论。
他下半身的黑影渐渐散去，露出里面挺拔健硕但惨白到吓人的身体。
头仍然被阴影包裹，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埋下脑袋，仔细端量起我来，似乎是有呼吸的，但是那简直不像呼吸，更像是一个空调在持续发冷，凉风吹在我的肚腩上，让我不禁有些畏缩。
见他有扑过来的意思，我没有多加思考，掏出拿出口袋里那枚叠好的符咒，迅速贴在黑影的头上，弯腰一翻，滚至另一边。
符咒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熊熊燃烧起来，黑影往后缩了不少，但过了一会儿又重聚起来。
“怪物…”
我瘫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脑海一片混乱，突然瞥见自己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奇怪的小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我将刀刃对准黑影的头，以投标枪的动作拼尽全力将它掷过去。
在即将接近他时，小刀被一个奇异的屏障弹开，反而朝我的位置直直飞来！所幸只是劈在了两腿中间，但本就薄透的丝绸裙子被彻底割开，凉意席卷向我的双腿。
如同疯子，我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颤抖。
身后早已没有退路，只有坚实的墙壁，手边也再没东西可以扔。
那黑影比我高出两倍还多，此刻反倒也做出哭泣的样子，口齿不清的喃喃着。
对…不…起…
他在说对不起…？
相比病急乱投医说的就是我吧，在巨大的恐惧和诡异的压迫感中，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哭喊着青狐的祈祷词，试图求饶。
是因为…我杀了弟弟，所以遭了报应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会好受一些。
至少会宽慰一丝我愚蠢的心理负担。
黑影看到我的动作，继而一愣，逐步幻化成正常较为高大的人类样子。
那冷沁骨的手伸向我，抚摸我的脸颊，触感带来的寒意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我满脑子只剩一片颓丧的空白。
“今天后，你不能再当神女了。”
唯有这一句，我听得格外清晰。
当我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滚开…我他妈是直男…”
祈求声被极度羞耻的挽尊欲盖过，我的话语转为强硬粗俗的骂声，但最终全部被恐惧感吞没。
好怕，好可怕，好可怕。
伤口的撕裂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血腥气灌入进我的鼻腔，眼前的黑影丝毫没有察觉，像长期被管教的小孩突然获得了一颗糖作为奖励，高兴的忘乎所以。
每当我试图逃走，都被抓住脚裸后拖了回去。
黑色圆环处火辣辣的发烫发疼。
嘴蓦地被堵住，我瞳孔骤缩，无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静悄悄地漫过眼眶，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时间的概念愈发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不想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噩梦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