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争吵 糟糕的赵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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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个，把他的分身打成重伤的阴阳师？”
獴上下打量着被死死捆在椅子上的源柒，露出古怪的表情。
“你是…那天的神子…是你，是你把村民们全都洗脑了！”
源柒双手被反手绑住，无法动弹，只得伸着脖子冲獴怒吼。
“我？不，不是我。”獴重新挂起笑容，眯起眼居高临下地俯视源柒，“我没有洗脑，这些都是他们自愿的，绝对自愿。”
“你！”
源柒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嗯？原来是这样。”
獴突然弯下腰，将脸凑的很近，近地连呼吸都打在源柒脸上，“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原来只是一个靠家族的小鬼，”獴直起身，手指轻轻勾起源柒脖子上的项链，故意停顿了会说，“你的护身符，只剩一个了吧？”
“你是想杀了我吗？那就来吧。”
“杀了你？怎么会呢。”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只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你可以帮我…”
“哼，想都别想。”源柒毫不犹豫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表露出冷漠和厌嫌。
“别这样嘛，我也是在帮你们哦。除掉他，你的朋友也会变得安全。”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的身上，流淌着不属于你的血。”
“哦？这是看出来的，还是算出来的？”獴饶有兴致的问。
源柒没有作声。
“想必是看出来的吧，毕竟像你这样家族的失败品，又哪来的能力算出来这些来呢？”
獴故意抬手捂住嘴，挑眉嘲笑起来。
“源家有你这样一个后辈也真是可怜啊，”他恶趣味的抚弄源柒的头发，“哦！可怜的不仅有家族，也有你。”
“你和那个鬼…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随着他的触碰，源柒浑身一颤，牢固的绳子让他无法挪动半分。
“做什么？当然是 —— 不告诉你。”
獴在房间的空地上无目的的走动，时不时倒走两步，朝源柒笑。
“我可不是那种，嘴巴藏不住事的愚蠢反派。我是正道，是引领他们的光束！”
他兴奋的张开双臂，享受不曾存在的光辉照耀。
“你尽管放心，即便我们今天在这里彻夜杂谈，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你那位刺头小兄弟，估计正在隔壁和哪位小姑娘…”
獴故意露出玩味的表情，瞥向房间门口，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源柒打断。
“放屁！赵天磊他不是这样的人。”
“真是没意思，你和那臭蛇一样没意思，”
獴倍感无趣地垂下脑袋。
“其实呢，也不是我想要把你绑住，但是你的能力有些碍事，只有一点点哦。”
他食指延展，笔出“1”的手势，“这样吧，我允许你向我问一个问题，作为你被暂时在这里绑住的…回报？”
听到回报两个字，源柒又气又笑，很想给眼前人来一拳，但可惜做不到。
“你，不对，你们把项青他们怎么样了！”
源柒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确定同伴的情况。
“他们？不知道，我不是在你这嘛。”獴耸了耸肩，不以为然，“你那个刺头兄弟倒是像头猪一样，在隔壁酣睡呢。”
虽然不知另外两人情况，但听到赵天磊没事，源柒还是略微松了口气。
“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放你们走，毕竟留着两坨垃圾在这，也只会碍我的眼。”
獴挑眉看向他，有些嫌弃的摆了摆手。
“哦对了还有，那个交易是我个人提出的，可以再考虑一下哦，现在就请你好好睡一觉吧。”
说着，手起利落的做出手刀的姿势，朝后脑勺砍。
源柒的脑袋重重垂下。
“源柒！源柒！下雪了！”
“…什么下雪了？”
源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被扔在自己脚前的赵天磊，一时间还没习惯光线，表情还有些木讷。
“就，天上的！”
源柒朝上望去，随后一脸无语。
“那踏马是烟灰。”
“我去，我说怎么是苦的。”
赵天磊开始疯狂啐唾沫，也不知他刚刚干了什么。
“别玩了，快帮我解开。”源柒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赵天磊艰难扭动身体，翻滚转向源柒。
“那个，我好像也被绑住了。”
源柒这才看到他手上的麻绳。
我疯狂向前跑着。
在黑暗中不断跌倒后爬起，又被周围奇异的挥动的黑色触手打倒。
身后传来讥笑声，仔细听会发现，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别过来！
我再次重重跌倒在地，脚裸出又被人扼住的触感，黑色印记毫不留情的灼烧皮肤。
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我很清醒，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那些记忆是那样清晰，清晰到我祈求自己能彻底忘掉。
一股力道把我死死钉在的供桌下。
香火的烟缕化作一条蛇，盘上脖颈，缠得我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土灰和血液特有的铁锈味。
什么也看不清。
身上这件为美观而设计的极度轻薄的神女服，本就没遮住多少身体，在我的挣扎和拉扯下不堪负重，从远处看，撕碎的布料就像散落一地的白鸽羽毛。
喉咙被喊破，血沫堵在喉腔，在巨大的体型差之下，毫无招架之力。
要是和北极熊打架，我就算扛了把加特林也没力气承受它的后坐力。
我疯了般抵抗，供桌被撞倒在地，却也无济于事，换来的只有一次次更重的碾压，手上布满因疼痛被自己抓出来的红痕，那人的背上…估计也是。
他不停发出“咯咯”的呢喃声，像个拥有无尽发条的机器。
黑色的触手包裹住我的呼吸，五官尽数失去感知，我沉溺在混沌的意识大海中。
明明脸上笼罩着厚重的黑影，我却能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他，鬼是能被触碰到的吗？
为什么会是黑影，又或者是，我的心理出了问题，自动忽视了他的长相？
一定是这样的，鬼怪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我怎么可能撞上鬼呢。
“做噩梦了？”
一睁眼，就看到何欣怡眉头轻蹙观察我。
“……”
我迟钝的望着她背后的天花板，嗓子发干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你现在应该多休息休息。”
她轻轻垂眸，眼神中居然有一丝…怜惜。
“没事，”我撑着床沿打算坐起，但撕心裂肺的疼痛在我脑内炸开，愣神后身再次顺着惯性滑落回床，这不是正常的痛感，而是连带着腰腹和四肢都发软，像被抽走了骨头，连轻扯到衣料都觉得刺痛无比，最后疼到已近乎麻木。
“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全都是血和…”
何欣怡没有说下去，面露难色，估计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一时间心理有些无法接受。
“…我们？”
“嗯，我和…阿姨。”何欣怡斟酌着语言回答。
身体僵直片刻，随后立刻趴在床沿干呕起来，喉咙堵着一口带有腥气的酸水，胃里翻江倒海，身体不受控制地莫名发抖。
欣怡和母亲，都看到了我那个样子？那个满目狼藉的样子？那个不堪的…样子？
“项青，我们一定会找出那个人的，所以…”
何欣怡边说边向我伸出手。
“别碰我！”
我下意识拍开她的手，躲闪着，理智让我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当，又轻声无力地辩解：“我…很脏…”
欣怡对我的行为没有在意，只是端来一杯水，耐心的对我说：
“阿姨说，你得喝点热水，荒郊野岭，你也没有…衣服，会受寒感冒的。”
“荒郊野岭？你们不是在神社里找到我的吗？我不是还穿着那件神女的衣服吗？”
我接过杯子，滚烫的热水从喉管滑进，力图温暖昨日的伤痕。
“你在说什么呀？”何欣怡有些不解，“神女的衣服可只有潇潇身上那一件，直到凌晨她都还在主神社内和神子进行祈祷仪式。竹林后面，也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社啊？”
“所以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就那样…□□的倒在竹林后？”
何欣怡哑了声，但表情已经证实了我的话语。
我要疯了。
那座神社，各种雕像，神女衣，甚至那个笼罩黑影的男人，难道全都是我的幻觉？
不，身体上的痛感清楚的告诉我这些是真实存在的。
“没关系的，我们找出凶手，慢慢的解决这件事情，好吗？”
“解决这件事情？”我自暴自弃的反问，“解决了就有用了吗？你每次都是这样，把件件事情都化作小事，觉得好像每件事情都能很轻松简单的解决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很快调整过来！”
她的话语并没有安慰到我，反而化作利刃一寸寸刮过我最脆弱的内心，
“欣怡，我真的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坚强，也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好，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是你每一次都认为我可以，我很害怕你的期盼。”
求你了，不要再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是一个罪人，彻头彻尾的败者。
“不是这样的！这和坚强没有关系。我们抓住凶手，让他给你昨天的事情赔罪，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够了，我说了我受够了！我只想这件事情快点结束，可你为什么一次一次的要揭我的伤疤，凶手是谁？就这么重要吗？我只想赶紧逃离这个的噩梦，可是你却让我一次又一次想起当时的场景。”
“我没有！我只是是在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在现在看来，你就像是来笑话我的。和我混在一起，是为了能彰显你们的才华，炫耀你们聪明和美好的家境吗？是觉得在我身上能找到很强烈的优越感吗？哈哈，欣怡，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让你觉得很恶心？你看够我的笑话了吗！”
“你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我们的…”
何欣怡右手轻轻抵住鼻子，倒退几步，抽噎起来，带着哭腔跑出了房间。
我将头埋进被子，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思考。
她走后，我就开始后悔，更多的是愤恨自己的无能。
我清楚的知道何欣怡的意思，她并没有错。
从刚认识他们起，我就深刻认识到，我们有着无法逾越的巨大学识、身份和家境的差距，这些让我无时无刻不因自卑感抬不起头。我开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虽也无法抹去事实，但表面上，我过的可算光鲜亮丽。
而这一次，我终于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砰地打开了。
我拉起被子露出一个小角，透过小孔查看情况。
只见赵天磊灰头土脸地跑进来，身上还有沾染泥土的痕迹，和不太…能让人接受的味道。
“青哥！听说你也被绑架了！发生什么了！”
他朝我直直扑过来，似乎是想模仿母婴怀抱的样子，但动作直接又粗鲁，我整个人被拎起撞在他身上，还牵扯到了并未愈合的地方，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被打了！青哥，那家伙在哪，我要去和他一决雌雄！”
赵天磊察觉我的痛楚，吓得慌忙松开手。
被子从头上滑落，我没有推开他，各种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最终嘴边只吐露了句无力地吐槽：
“你…有点臭。”
“正常，毕竟这家伙被关到猪圈里一晚上。”
源柒捏着鼻子走进来。
“猪圈…”
我悄悄往后挪了挪。
“我们被那个獴抓住了，不过只是单纯关了一段时间。”源柒撇了赵天磊一眼，“这人太吵了，所以被村民扔到猪圈里去了。”
我哑口无言，一方面震惊在我被黑影抓住的同时，獴居然绑架了他们，另一方面也是对赵天磊的人类身份再次产生疑问。
源柒告诉我，那天何欣怡确实失踪了，不过并非去了竹林，她在去追源柒的路上，突然像失了魂一般跑到井边，试图跳进去溺死自己，幸亏那户人家早就因无需打水而把井填了，被偶然路过的潇潇发现后，半拉半扯地把她带回母亲那。
“项青，他们的目标是你。”
源柒站起身，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
“我知道。”
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们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我想永远藏着这个秘密。
“让我…一个人静静。”
“虽然估计没什么用，但至少，有个心理安慰吧。”
源柒从包里抓了一把东西塞进我手里，旋即推着赵天磊走出我的房间。
我摊开手，那是一沓已描红的符咒。
“那个姑娘，她回去了。”
我靠坐在床背，木然垂头，静静听着母亲的话。
“小青，妈妈只想看到你幸福，你不用回来的。”
母亲心疼的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自责。
“妈。”
我鼻子有些发酸，笨拙的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想回家，这次回来其实也没有何欣怡他们认为的那么被迫和不愿。
只是从内心深刻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母亲面前。
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我？我无法克制自己不这样想。刘子遥才是她亲生的孩子，我终究只是个外来者。
但若是连我都离开，母亲就真的彻底失去唯一所能安心依赖的，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母亲轻轻抱住我，反复摩挲我的后发，没有再开口。
羞耻、委屈、愤怒、逃避、无力……多重强烈的情感紧紧交织在一起。
眼睛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泪水浸染母亲的衣领。
“等回去后…我会和她道歉的。”
“大人。”
身着祭祀服的少年单膝跪地，对着眼前高大的黑影俯首帖耳。
“刀？”
獴微微一怔，随即夸张的笑道：
“您知道的，我有三把刀用来画阵，恰好在这布置结界的时候…”
獴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黑影。
“不小心落在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