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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种 曼珠沙华 “He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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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girl,让我猜猜你是哪种女人。”
“不会看上你的那种。”
三分钟之前。
朋友问隋也,”听说你上个女朋友也是在酒吧追到的,而且只花了三分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走过去,告诉她,我喜欢她。”
“她也信?”
他挑起自己的下巴,”就凭这张脸,很难不信。”
然后他们打赌,三分钟追到这个酒吧里最漂亮的女人。
1、
他灰溜溜的逃回朋友身边,强按住不听使唤的心跳。
“这个女人美得有点生人勿进,不是我等凡人能肖想的。”
“还是头一回见你失手。”
“你自己靠近瞧瞧,保证你脸红心跳话都不清。”
“不……你用……瞧……瞧了,她……她过来了。”
我在酒吧里挑了一圈,只有刚才跟我搭话的小屁孩长得不错。
我问他,”你叫什么?”
“隋也,隋朝的隋,也行的也。”
“你今天运气不错。”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对着他的薄唇就吻了上去,你别说,这小屁孩个子挺高,我穿了高跟鞋都还得垫脚才吻得到。
不长不短,很有技巧的吻。
牵着他的手,转身刚好能撞上我的前夫。
“真巧,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隋也。”
“隋也,这是我前夫,秦晋。”
秦晋打量了他一眼,不客气的问,”你多大?”
隋也大概懂自己是被利用了,但前夫这个称谓莫名让他生出了好胜心。
“大叔,我二十四。”
秦晋冷笑,看向我,”小你六岁也下得去嘴?”
我淡定的回望了一眼他身边娇小可人的女生,”和她同岁,向你学习。”
女生紧抓住他的手臂,不服气的扬起下巴挑衅,”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看着他,真心发问,”你的钱还够分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物质吗?我才不是为了晋哥哥的钱。”
我笑了,”这钱你应得的,至少这声晋哥哥,给我多少钱我都喊不出来,是吧,老秦。”
秦晋没理我,反而看向隋也,”给你一句忠告,她谁都不喜欢,只喜欢赢。”
他走以后,我问隋也,”你觉得他身边的那个女生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诚实的回答,”你好看。”
我刚准备捏他的脸,夸他懂事,他就补上一句,”但她年轻。”
手顿在半空,顺势给了他一巴掌。
很有劲的一巴掌,跟我发现秦晋出轨时,打的力道一样。
他抓住我的手,可怜兮兮,”你要对我负责。”
“当然。”
他没想到我会答应的如此干脆,”我以为你利用完我就准备丢了。”
“怎么会呢?”
他红着脸,一边扭捏一边骄傲,”还是被我迷住了。”
“还没利用完。”
“啊?”
“没喝酒吧。”
『没,我……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喝酒。”
“会开车吧。”
“会,我老司机了,不是你想的那种老司机,是真的驾龄很大的……”
“不重要。”
我把车钥匙扔给他,”你开兰博基尼?”
“秦晋的,他最喜欢的一辆。”
“那他还给你?”
“他更喜欢我。”
“你们离婚是因为他出轨?”
“不,是因为我知道我能分走他一大半钱。”
2、
我在上午11点左右醒来,这是我日常宿醉的生物钟,唯一不同的是,今天下楼看见了餐桌前忙活的漂亮男孩。
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折射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不得不感叹,打光真的很重要,不夸张的说,他比昨晚好看了一百倍。
隋也转过身刚好和我对视,”这次总该是被我迷倒了吧,为这个站位,我找一早上。”
我被他逗笑了,走过去很自然的接过他递来青瓜汁,”加了梨一起打?”
“嗯。”
“我也爱这么打着喝,特别是头天晚上喝了酒以后。”
“看来我们喜好相同。”
我看着一桌子的法餐,”这你做的?”
“我长这么好看,还会做这么精致的法餐,那也太丧心病狂的好命了吧。”
“我想也是,好看的人都五谷不分,我懂。”
我们相视一笑,都懂彼此的恶趣味,他说,”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家法餐。”
“你又知道?”
“我……猜的。”
我拿起蒜香面包摸着黄油,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你昨天在我这睡的?”
“你家客房很多,床也软和。”
我抬起头看着他,”最软的是我睡的那张。”
他装作不懂的样子,回了一个”哦。”然后大口大口的喝着奶油浓汤。
“我今早起来,衣冠整洁,妆容不改,多、谢、啊。”
“不客气。”
我立马跑回房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气急败坏的吼道,”婚姻真不是个东西,老娘我结一次婚,魅力都结没了。”
隋也隔着门冲我喊,”相信自己,你能把我留在这一夜,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这都能听见?”
“你中气十足,我耳力很好。”
我站在门背后,问他,”那昨晚算你正人君子咯?”
“不,算你狠。”
“什么意思?”
“你要不摸一摸你枕头底下。”
门打开,我举着一把菜刀,温婉的轻笑,”要吃西瓜吗?我切得可好了。”
3、
我和隋也认识的第九十天,他跟我告白。
没有钻石珠宝,也没有香槟豪车,他只是蒙住我的眼睛带我去了一个深山老林里。
漫天的萤火虫和会发光的赤色花朵,我从未见过这么让人向往又莫名惧怕的花,想要拿手机搜索,却发现没有信号。
“这是什么花?”
“曼珠沙华。”
“花叶永不相见那个?”
“觉得寓意不好?”
“哪里不好,多有边界感的花,相见不如怀念是有道理的,日日都见,怎么会不厌烦呢?”
“你说你和秦晋?”
“我又不爱他,我只爱他的钱。”
我想摘一朵花带回去,刚靠近,花就枯萎了。
“这是宁死不从?”
“这花,活人带不走,死人留不住。”
“如果我偏要呢?”
他想了想,无奈地点了点头,”你去车上等我。”
一个小时后,他抱着黑色的花盆里面是黑水水培的一株曼珠沙华,”拿着。”
“这水怎么是黑色的?”
“这花要特殊肥料才能活,避光养着就行。”
我看他迟迟不上车,”你不走?”
“我想再待会儿,你先走。”
我是个从根上就十分冷漠的人,这一点秦晋有觉得的话语权,毕竟他高烧三十九度的时候,我也连叫司机送他去医院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所以大晚上的,他说他想再待会儿,我也不多问。
至于他什么时候表白的。
对,就是我没心没肺准备丢下他,毫不犹豫点燃发动机的时候。
“你是我的始料未及,也是我从未有过的例外,周黎,我无比确定,我爱你。”
我笑了笑,”我听过很多告白,你这不是最差的,但一定是最土的。”
后来我因为这句话,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件事他并不知道。
而丢下他的我,那时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差点死在了那片曼珠沙华里。
就为了给我摘那一朵。
4、
我一直认为,一个人要无条件的爱上另一个,难如登天。
怦然心动会消失。
久处不厌会腻烦。
只有利益关系,是独属于成年人的纯真。
所以,我为了钱嫁给秦晋。
也为了钱跟他离婚。
他心知肚明,甚至出轨都只是为了试探我爱他的程度。
后来发现,我是真的只爱他的钱。
隋也送我的曼珠沙华被我越养越枯,他却高兴得很。
“是不是还得晒一晒阳光?”
“这花又叫见光死,你晒吧。”
“那怎么越来越枯萎呢?”
“曼珠沙华越是无情的人养,就开得越好,你可能对我有点动心了,所以这花你是养不活咯。”
“怎么可能,我只会对钱动心。”
“我也很有钱。”
“你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钱?”
他没有拿出什么银行存款向我证明,不过……秦晋和他的小女友结婚的时候,被所有五星酒店拒绝,我才知道,能叫得上名的酒店就被他控股了。
他在很多老牌集团都有股份,所以秦晋的二婚不但没有酒席,连婚庆都没找到。
不过他最后还是办了婚礼。
在国外,弄了个游轮婚礼。
他在婚礼当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接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老秦,你如果想听到我的祝福,得先让我睡饱觉。”
“周小姐,您好,您先生的轮船遇到风浪翻了,我们看到他电话里给您的备注是‘我的夫人’,所以才给您打了这个电话。”
“他没事吧。”
“他和他的新婚夫人都死了。”
我手一松,电话掉在了地上,抹黑去按灯。
砰——
电光一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手腕被人抓住,我刚要尖叫。
“是我。”
隋也把我拉到客厅,他一身黑色西服,带着银框的水晶链条眼镜,脸色苍白唇色鲜红。
我突然对他有些陌生,又有些好奇。
客厅的吊灯也是一闪,他将我的脑袋摁在他的肩上,又捂住了我的耳朵。
我竟真的什么也听不见,等他松开我的耳朵,我抬起头来时,客厅的吊灯又恢复如初。
“我还是去检查一下电箱。”
他拉住我,”电箱没问题。”
“你检查过?不对,你怎么进来我家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你问?”
“你是不是要去处理秦晋的后事?”
“是。”
“不管他,行不行?”
“他留下那么多钱,我总要去捞上一些回来。”
“你要多少?我给你。”
“好啊,但他的我也要,谁会嫌钱多呢。”
我挣脱他的手,刚要走,又被他从后面揽住我的肩,他把头枕在我的肩头,毫不犹豫的啃咬一口。
“嘶——”
“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像我这么爱钱的女人……唔……”
他突然亲了上来,浅尝辄止。
“嘴也不硬呀,心怎么这么软。”
我瞪着他,脸通红一片。
“你要去,我陪你去。”
“我去捞我的钱,你去干嘛?”
他白我一眼,”捞你。”
5、
飞机快降落的时候,突然发生剧烈的颠簸,氧气面罩都落了下来。
最后还是安全着陆。
“我刚才走马灯都跑了一遍。”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牵着我的手飞奔着出了廊桥。
就在我们刚走出廊桥的瞬间,飞机突然起火,廊桥在起火的瞬间碎裂。
我们是最先走出来的人,除了我俩,整个飞机上的人谁也没能活着出机场。
他搂住我发抖的身体,”有我在,别怕。”
其实,我不怕的。
发抖是身体本能,死亡于我,其实并不陌生。
秦晋的身后事处理的异常顺利,可能因为他早有安排。
有钱人总是习惯了未雨绸缪,虽然能轻易掌控财富,但生命于所有人而言的公平,是他们无法用钱置换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劳而获了太多财富,我在回国的第二天就发烧了,四十度的高烧,迷糊的喊着隋也的名字。
也是奇怪,我最虚弱的时候连秦晋都不曾想起过。
偏偏想起了这个不过相识数月且亲过嘴的陌生人。
除了名字,我对他一无所知。
却又无比信任。
我连续吃了两天的退烧药也不见好,隋也的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没有再出现。
鼻头有些酸,嗓子也疼得难受,真是烧得有些厉害了。
我随意的套了件外衣准备去医院看看,我怕自己真死在家里,我这儿荒山野岭的别墅得臭成什么样,别人才会发现我。
一开门,刺眼的闪光灯噼里啪啦的一顿照,我脑袋更疼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摄影机怼到我面前,一脸不屑的女记者举着话筒质问我,”秦晋在新婚当日遇难,你作为他的前妻,第一时间去处理他的后事,请问是顾念着你们的夫妻之情还是纯粹为了搜刮他的钱?”
另一个女记者也气势汹汹的冲到我的面前,”听说你把他的股票全部抛售换成了现金,甚至好几处房产都折了现,手段干脆利落,是不是在嫁给秦晋的时候就已经设想过这样的打算呢?”
他们不给我回答的机会,只是一味的开始炮轰式的发问。
“你和秦晋离婚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你不纯的动机?”
“什么叫不纯的动机?”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刺眼的闪光灯,看向那个坚定着目光朝我走来的人,眼泪不争气的就要掉下来。
“不准哭,这些人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欺负你。”
“曼珠沙华都谢了。”
“我知道,所以我赶来了。”
发问的女记者不怀好意的怪笑,”这是你新找的小男朋友?也是,有了秦晋的钱,什么样的小白脸找不到呢?”
她又看向隋也,挑衅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什么叫动机不纯吗?这就叫动机不纯。”
隋也搂着我,抢过她的话筒,”她作为秦晋的前妻能毫不费力的处理他的后事,甚至能挪动他的资金,你们就一点不觉得奇怪吗?而且还是在国外,没有合法的程序,她连秦晋的尸体都见不着,更别说钱了,来,摄像机拿稳一点,听清楚我下面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看了藏闪光灯后面的秦晋公司的那些股东。
冷笑一声,继续道:”周黎小姐做的一切都是遵从秦晋先生生前遗嘱,这一点作为记者的你们可以去秦晋公司的法务,如果这里面程序有问题,我想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就不是你们了。”
“你是想说秦晋是个大情种,死了以后还惦记着把自己所有的钱给前妻?谁会信呢?即便真有遗嘱,谁知道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手段骗秦晋签的呢?”
“周黎小姐把秦晋先生所有的钱都存在了信托基金,收益人是秦晋先生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想请问这位记者朋友,你养你妈,需要别人用尽手段骗你,才养吗?那你可真孝顺。”
没有人再按闪光灯,现场突然间出奇的安静。
女记者有些不甘心,冷哼一声,”信托也是她办的,而且她可还年轻,以后信托剩下的钱还不是进她的口袋。”
“快看——”
“周黎小姐怎么流鼻血呢?”
我仰着头,捂着鼻子,还在震惊于这些只有我一个人知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就听见他对那记者说:”她快死了,胰腺癌,需要提供病例证明给你全国通报吗?”
他抱起我,从那女记者身边走过时,看了一眼她的右肩,”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我在医院的病房里,看到了女记者车祸身亡的消息,隋也正好这个时候提着一袋烤串走了进来。
我指着电视上发生车祸的路口,”烤串是在这个路口买的吗?”
“嗯,这家好吃。”
“刚才那女的,死了?”
“嗯。”
“你……你开车撞的?”
他瞄了一眼新闻,”我倒也不至于为了撞他特地弄一辆大货,而且撞完路口大爷还能卖我烤串。”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烤串咽了咽口水,”我好像不能吃那玩意儿。”
“我知道,这是我吃的。”
他真就毫无顾忌的在我面前吃起了烤串,我抢过他的烤串,”你先回答我,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多秘密?”
“看了你的生平履历。”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眸光突然冷冽下来,转头看向门口,”这是我媳妇儿,滚——”
“隋也,你再跟我开玩笑,我真的生气了。”
他把银框眼镜摘下来架在了我的耳朵上,门廊上来往着黑色西装革履的墨镜男人,他们提着金色的鸟笼,里面是各种颜色悬浮着的玻璃珠子。
“欢迎来到死神的世界。”
6、
他说。
男的死后一般都是白黑灰三种颜色,白色是少年早亡,黑色是中年病逝,灰色是老年故去。
除去这三种颜色,其余的玻璃珠子都是女的。
或许是女的要感性一些,所以白黑灰随意加入任何一种颜色都能变成新的色彩。
我问他,”我是什么颜色?”
“颜色越淡,心越善,你是透明的。”
“我这么爱钱,为了钱嫁给秦晋,我不是什么善类。”
他摸着我的脑袋,在我额前印下一吻,微微湿润。
“你是为了高昂的治疗费才嫁给他的,你只是想活下去,又怕他真的喜欢上你,所以你假装很爱钱,除了治病,从未乱花过他一分钱,甚至……你把花的每一分钱都记了账,如果你能活下去,我想你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还给他的,对吧?”
我别过脑袋去,眼眶里噙满了眼泪。
我是个孤儿,没什么人关心,也不会主动关心什么人。
我没得到过的东西,我并不强求。
他们说我冷漠,可我从小到大就没有感受过温暖,凭什么要求我对别人和蔼可亲。
被人误解,我也习以为常,好像越是冰冷,就越是强大。
但突然有一天,有个人不是问你冷不冷,而是告诉你,他知道你会冷,他清楚你是怎么熬过凛冽的寒冬,你强撑起来的坚韧他都知道。
深藏起来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地化成了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哭着哭着,我又笑了,”我突然觉得,好像被你这样的死神带走,也挺好的。”
他替我擦干眼泪,叹了口气,”我可能没办法带你走了,我有个很好的同事,她会替我送你一程。”
“那么你呢?”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吧吗?”
“当然,你像个浪荡子,上来就撩我。”
他笑了,”我那时刚俯身在这具身体上,我一眼看到你,就在想,这女人好看到足以让人断送前程,呵呵,事实上我也的确这么做了,那天晚上原本会有一场无人幸免的大火,而我是去工作的。”
“所以我本来是在死在那场大火里的?”
“应该说那天酒吧里的所有人都是要死的,因为你,他们活了下来,可最终只有你活到了现在。”
我想起了飞机起火后只有我们幸存下来的那场意外,不可置信的问他,”死的人都是那晚酒吧里的人?”
“是。”
我想起了灯泡碎裂,还有飞机降落前的抖动,各种各样的意外都是为了带走我。
我看到他也开始掉眼泪,我有些心疼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该这么悲伤的。
“别哭,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的在留下我了,因为我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会被流放轮回谷,那里都是等着投胎的罪人,刑满释放后就能重新轮回了。”
“你会被流放多久?”
“不知道,可能三五百年,也可能一千年。”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你可是我媳妇儿。”
“好,我信你,你的同事叫什么名字?”
“她叫……”
7、
“你好,我叫朱颜,是个地府判官,恭喜你,活到百岁而亡。”
我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我独自活了百年?”
她看着我的生平,”抗癌成功,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了画家,开了画展,全世界到处旅行,你的百年活得很精彩,不该有什么遗憾呀?”
“隋也呢?”
“你还记得他?哦,我差点忘了,灵魂往生是要回顾前尘往事的,不打紧,反正一会儿喝了孟婆汤就都忘了。”
“我不会喝孟婆汤的,我要去轮回谷找他。”
“好人是去不了轮回谷的。”
我立马掐住她的脖子,用力道:”我杀了你就能去了。”
她突然化成一缕青烟,出现在我身后,”他有罪,还没惩戒结束,你要不留在这里当孟婆,反正轮回谷的罪人释放后也是要投胎的,说不定你运气好,能碰见他呢?”
“好,我当孟婆。”
“万分之一的几率你也愿意等?”
“我愿意。”
忘川彼岸,多了一个日日寻人的孟婆,每个投胎的魂魄在喝孟婆汤前都会听到一句,”隋也你好,我叫周黎。”
忘川渡口,一男一女围炉煮酒。
阎王爷给朱颜倒满一杯,”你怎么老骗人呢?”
“她听到自己忘了隋也独自活了百年的时候魂珠都快散了,我不骗她,隋也的心思不白费了。”
“可隋也不在轮回谷啊。”
“呵呵,那小子敢把自己的魂灯摘了送她,牛逼一个。”
“没有死神的魂灯,你觉得她能活?”
“活着又如何?她永远也等不到她要等的人了。”
买了酒的黑白无常说起路上见到的新奇事,”爷,姑奶奶,我们刚才买酒的时候看见一孟婆,她透明的魂珠里居然有一抹金色,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朵曼珠沙华,我们才知道那孟婆居然是个凡人,也不知道哪个死神这么大手笔,生剖魂灯拼个魂飞魄散来给凡人续命。”
朱颜猛喝一口,”本来是要当阎王的隋也。”
黑白无常这才想起,一千多年前,在曼珠沙华林,他们亲眼所见隋也脱冠去冕,生生剖了与心相连的魂灯。
仿佛是交代遗言一般,对黑白无常郑重其事道:”我媳妇儿,以后劳累诸位照拂,若有来生,不对,我哪里还有什么来生,可我有我媳妇儿啊。”
而后他兴高采烈的捧起捧起自己的曼珠沙华,毫不犹豫的走向车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