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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种 庄周梦蝶 我是天界唯 ...

  •   我是天界唯一的神。
      有点病
      人间管我这病叫恋爱脑。
      我在月老的桃花镜中看到待□□的三段情缘,皆为破烂情劫。
      第一段情劫中,本身就很好看的女孩,为了一个劈腿的丑男,去整容。
      第二段是一个很健康的女孩为了一个死胖子,去减肥。
      而第三段……竟是个痴情大妖,为了帮一个凡人女子一步登天,他以身为饵,死了千次,才换她成仙,最终却被女仙碎骨斩魂。
      呵呵,我是干不出这种伤敌为零自损一万的蠢事。
      我只是在灵山,放干神血,覆灭佛庭。
      菩提老祖咬碎了后槽牙,提醒我,”他是魔。”
      “魔又如何?我可以感化他。”
      我要感化的那狗东西,解了封印出来就把我刀了。
      我 TM 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爱过我吗?”
      他微微一笑,抽走了我所有神力。
      一脚,将我踹落凡间。
      下坠时,菩提老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用桃花镜看到了含苞未开的情劫,这是你种下的因,用这份因去化劫,积攒的功德就是你重回天界的果。”
      “说得很好,你再用人话解释一遍。”
      手腕瞬间长出一朵未开的桃花花苞,菩提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三段情劫,一旦化解,桃花绽放,这朵盛桃,可助你重回天界。”
      1、
      温浅,28 岁,是一家医院的天才医生。
      找了一个开酒吧的四十岁大叔做男朋友。
      天天手术,用加班的钱给大叔的酒吧请驻唱歌手。下了夜班,到酒吧一看,两人抱一块,女的嘴巴都被亲破皮了。
      她还要问,”选她还是选我?”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选刀吗?
      呵呵,大叔选了温浅。
      温浅感动得稀里哗啦,”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拿捏住我,所以,别生气了,我跟她就是闹着玩的。”
      女人啊,听到”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为前缀的时候,刀山火海闭眼就是冲。
      亲个嘴而已,都说闹着玩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就翻篇了。
      就这货的尿性,好景也长不了多久。
      驻唱的女歌手突然在网络上火了起来,之前放不下的是温浅的钱,现在可太好放了。
      “对不起,温温,我现在才看清自己的心,我喜欢的是苏白三。”
      忘了介绍,这大叔叫顾九深,两人是不是听名字就天造地设的一对?。
      自己取的。
      身份证上一个叫刘春花,一个叫王大壮。
      温浅就为了这个王大壮毅然决然去整容。
      我附在她身上的时候,已经是整容后的模样了。
      诡异的是……她整的这张脸,跟我的一模一样。
      2、
      我在桃花镜里看到这位叔的时候,我就已经输了。
      我说他丑,都已经是在美化他了。
      他在他的秃头上纹了一根没抽完的烟,我好想一脚蹬上去,把他烟给灭了。
      此时此刻,坐在他的酒吧里,喝着他给我调的咖啡,有谁能比我命苦。
      “温温,怎么样?这杯玫瑰,味道没变吧?”
      我听这名字,见了鬼的毛骨悚然,可我得吊着他,再狠狠地甩了他,只有这样,温浅深处的灵魂才能真正释怀,等她重新回归这具身体的时候,劫难化解。
      我轻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点功与名。
      “温温,是不是想到我们的曾经,所以笑得这么开心。”
      压回嘴角,”想起你的好,谁也替代不了。”
      哈哈……
      “你笑什么?”
      顾九深一脸疑惑,”我没笑啊。”
      “温温,你现在真的好美,像个下凡的仙子。”
      我低头嘀咕,”你骂谁呢,你才是仙子,你全家都是仙子,老娘是神。”
      经病……
      “谁在说话?”
      “温温,你现在皱眉都好美。”
      “嘘,你先别说话。”
      男人不是这么吊的……
      “怎么了?”
      “我觉得你这里不干净。”
      ……
      “……”
      “温温,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勾了勾手指,”你凑近些,我悄悄告诉你。”
      他脑袋一凑过来,我一记手刀,世界就安静了。
      我轻点眉心,召出一丝魂血覆盖眼睛。
      顾九深的身后站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金发男子,手持折扇,又帅又邪。
      “哟,你这孤魂还有这本事?”
      “你哪家的鬼?”
      折扇打开,龙飞凤舞”地狱”二字,飘到我面前,霸气反问,”我叫撒旦,你说我是谁家的?”
      “你叫啥蛋?”
      “撒、旦,你把舌头捋直了。”
      “哦,傻子的傻?鸡蛋的蛋?”
      “凯撒的撒,元旦的旦。”
      “是平舌的——”
      他急了。
      “好的,大撒,你不在自己的坟头蹦迪,来这儿有何贵干?”
      “呵呵,你还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是吧。”
      我很诚实地点头。
      “我是地狱最大的 boss,你……”他指着我的眉心,”这具身体的主人跟我签了契约,她把灵魂卖给我,换了你现在拥有的这张绝世容颜,所以,你这小孤魂赶紧走,我要收账了。”
      我指着自己的脸,”这张脸是你给的?”
      “要不然呢?除了我,谁有这么高的审美。”
      “你知道这张脸是谁的吗?”
      他指了指天上,”那上面一个蠢得要死的女战神,有颜有权的非要喜欢一个成了精的狼崽子,听说为了那狼崽子血都放干了,最后人一出来就把她弄死了,我记得那女战神叫什么来着……”
      “叶止戈。”
      “对对对,那狼崽子叫……”
      “白绫。”
      “听说那叶止戈还抽了自己的神骨给白绫打造了一柄可以弑神的法器,你说她笨,这以骨造器信手拈来,你说她聪明,炼了个弑神功能的,上面唯一真神就她一个,对了,她还给那法器取了个极其矫情的名字,叫什么……”
      “枯木。”
      “对,白绫就是用这柄枯木剑捅的叶止戈心窝子。”
      我指着自己右边的肩胛骨,”不是心窝子,是这里,不过大差不差,他一直以为神心在右。”
      “你怎么知道叶止戈这么多事?”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她。”
      “小孤魂,你想得美呢,你最多死得久了点,打听了些八卦……”
      他话还没说完,我掌心朝他一抓,张开虎口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能抓住我?”
      我附耳凑近,听到了他身上的一些声音,”是锁链,你本体是被关在地狱囚塔吧?”
      “靠,你还真是叶止戈。”
      “第几层?”
      “九,怎么,你去过?”
      我把手腕上那朵未开的桃花花苞给他看,也跟他说了化劫积功德的事。
      “你帮我重返天界,我助你脱困,怎么样?”
      他不以为意,”我帮你倒是简单,但是你怎么帮我呢?地狱囚塔可是禁神领域,你拿什么帮我?”
      “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等积攒完功德,手腕上这朵桃花完全盛开,你收走我的灵魂,就能直接带我进囚塔,到时候我劈塔救你。”
      “你有这么厉害?”
      “要不我现在杀你一次,你感受一下?”
      “您现在方便的话,咱们立马就签契约吧。”
      3、
      顾九深在夜幕降临时醒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深情款款的我,”我刚才……”
      “你刚才睡着了。”
      “你就这么坐在这里等我?”
      “我觉得就这么守着你,挺好的。”
      他一愣,心口好似被柔软的羽毛抚摸了一下,又听见我问:”饿不饿?”
      “有点。”
      “苏白三应该一会儿就来了,你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怕吵着你,就帮你接了。”
      “温温,我跟她……”
      风铃轻响,苏白三匆匆赶来,看到我的脸,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随后冷笑:”我听顾九深说你去整容了,没想到是去换头,确实很成功,就是不知道这张假脸的保质期有多久。听说整容的脸老得很快,垮得也很快,你连以前那张丑脸都接受不了,这张脸要烂了,你不得跳楼么?人还是得活得真实点。”“““
      “我有跳楼需求的话,一定去你家楼上跳。顾九深的胃不好,让他吃清淡些,一定别让他喝冰水。”
      我转头看向顾九深:”你自己也要记住。”
      顾九深满眼不舍地回我,”好。”
      与苏白三擦肩时,小声调侃,”连自己名字都接受不了的人居然教我真实,刘春花,你这名字比你人朴实多了。”
      走出酒吧,我看向身边的撒旦,”你确定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把王大壮的魂给勾了?”
      “男人么,想要的就是女人无可救药痴迷自己的感觉,他不一定喜欢你,但他一定喜欢你爱上他的感觉。”
      “也就是说他喜欢的只是我犯贱的样子?”
      他揽过我的肩,”哟,开窍了。”
      “你的手不想要的话,可以再搭上来些。”
      撒旦立马撤下,问我,”你当初是怎么追的白绫?”
      “要啥给啥。”
      “他如果也要成神,你怎么给?”
      “佛庭的九转舍利能造新神。”
      “你也是敢想,那是人家佛门老祖的舍利,能给你?”
      “要不你觉得白绫被幽禁佛庭是为何?”
      撒旦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天界唯一的神,这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二天早上,鸡还没叫,撒旦一边打鼓一边敲锣地把我弄醒。
      想要将他揍得魂飞魄散的心在此刻到达顶峰。
      我站在黑黢黢的酒吧门口,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昨晚顾九深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不让我接,现在大早上不给我睡觉,把我弄到这儿来,干嘛?给他看门?”
      他顶着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熊猫眼,斜睨我,”要啥给啥是青铜,掌控情绪,才是王者,他越想要,你越不给。”
      “那你还让我大早上来这儿?”
      他一脸”难怪让人捅了还踹下来”的孺子不可教表情。
      “你还想不想帮温浅化劫了?”
      “想。”
      “那什么也别问,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顾九深开门出来时,我就站在门口,浅浅地笑着,不急不躁又饱含期待。
      “你怎么来了?”
      “等你。”
      “那怎么不进去?”
      “想着你还在睡觉,不想吵着你。”
      他的心又被击中,”昨晚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可能太喜欢了,怕抓得太紧,你又走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拉着我的手,”温温,你给我一天时间,我跟苏白三说清楚,我喜欢你,比喜欢她要多得多。”
      “其实你不用这么为难的,我就是想再看看你,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我希望你好,哪怕我再难过,我也希望你一直都好。”
      “不是的,温温,你这样,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找她说清楚。”
      放晴的天突然漂泊大雨,我看着他冲进雨水中,问撒旦,”你能放个雷劈死他吗?”
      “你确定要这么便宜这货?他骗了温浅这么多钱,得还回来再死吧,而且死太容易了,真正的报复是余生痛苦地苟且活着。”
      “你怎么这么懂?你也被谁伤过?”
      “呵呵,我是谁,地狱第一渣男是也。”
      翻了白眼给他,”这也值得你骄傲的?”
      晚上的时候,苏白三给我打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嗑着瓜子,撒旦一边给我捶腿,一边模仿着我的声音接她电话。
      “温浅,你不要以为随便使点小招数就能把顾九深骗走,他能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能给他想要的。”
      撒旦穿着我的黑丝睡衣,娘里娘气地回他:”你能给的,我也能给。”
      “我给他买了海天一色的大平层,你能给他买吗?”
      “那我就给他买一栋小洋楼。”
      “我看你是疯了。”
      挂了电话,”走,我们明天就去给顾九深买小洋楼。”
      我也很同意苏白三的看法,揪着他的蕾丝吊带:”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听我的,很快你的第一个桃花劫就能圆满化解。”
      我放开他,又把另一条腿伸过去给他捶。
      “我的睡衣穿着舒服吧。”
      “还行。”
      他把掉落一边的蕾丝带子提溜回肩膀,”你的不太好穿。”
      “是温浅的,我平时不穿这种……不方便杀人的衣服。”
      “那我能回我本体那边休息会儿吗?”
      “你走了,谁帮我捶腿呢?”
      “要是我本体在这儿……”
      “你本体捶得比你好吗?”
      4、
      我带着顾九深把海天一色的小洋楼户型全都看了个遍,售楼小姐一脸热情地夸赞,”顾先生和温小姐买房子是要做婚房用的吧,可真幸福,这样带花园的洋楼最适合你们这样的新婚夫妻了。”
      “不是,我就是单纯想给他买。”
      “呀,顾先生也太幸福了吧。”
      顾九深不好意思地把我拉到一边,”温温,你真要给我买房?”
      “要不然我带你来做什么?”
      “其实你不用给我买什么,我不需要的,我有房子住,虽然老旧了点,但我根本不在乎。”
      “可我在乎,她苏白三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你就为这个?你这不是拿钱跟她赌气吗?没必要,真的,这里的房价可不便宜。”
      “你放心,我老家拆迁,账上有六百万,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买。”
      顾九深眼光还是很好的,一眼就相中了小洋楼里最贵的一套。
      售楼小姐熟练地按了半天计算器,”温小姐,这套全部算下来是六百四十万,您看您是今天就定下来,还是……”
      “六百四十万吗?这个……”
      就在我面露难色犹豫之际,顾九深大手一拍,”就这套,我们现在就定。”
      我为难地看着他,”我钱可能不够……”
      “我有啊,剩下的四十万,我来。”
      “不行,我说了给你买,就不能让你出钱。”
      “以后也是我们一起住,我出钱也是应该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这钱就该我出,要不然真就给苏白三看低了。”
      “你啊,还真是小孩子脾气,这样吧,这四十万就当是你从我这儿退股的钱,好不好?”
      我眨巴着眼睛,单纯地问他,”什么退股的钱?”
      “你忘了,我开酒吧的时候你不是投了我四十万吗,现在就当这钱是你退出的股份,这样总行了吧。”
      “我是自愿给你的,你现在这么说,倒像是我强给你要回来的,不好。”
      “那这样,我白纸黑字地给你画押,名正言顺地退给你,这就是你的钱,满意了吧。”
      我勉强答应他,”那你不能告诉苏白三。”
      “我怎么会告诉她呢,我以后见都不会见她。”
      5、
      苏白三给顾九深倒了杯红酒,靠在他怀里笑得欢快,”温浅换了个头,可脑子还是原来那颗,蠢得无药可救,她今天真给你买了那栋楼?”
      顾九深在她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买了,用的我身份证,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苏白三的电话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电话,找了个借口,去了厕所。
      我挂了售楼小姐十多个电话,直到确定顾九深的四十万到账后,才给她回了一条:不好意思,今天那位是我的一个病患,今天为了治疗才去看的房,耽搁您时间了。
      我看着始作俑者大晚上的打扮出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你有别的生意要去做?”
      “嗯,做你的生意。”
      他一把将我从沙发上扯进他怀里,我赤脚踩在他的皮鞋上,他带着我移动到门边上,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3、2、1。”
      砰砰砰——
      他撕开黑衬衣的领口,优雅地开门,顾九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看着我和他,气得脸色发白,差点当场升天。
      “你……你们……温浅,你给我说清楚,刚才售楼小姐给我打电话,说是你账户余额不足。”
      我挂在撒旦脖子上,他在我耳边哈气,”宝贝儿,告诉他。”
      “不好意思,我账户上只有六百块。”
      “你的六百万拆迁款呢?”
      “养他呢”
      我挑起撒旦的下巴,反问他,”这张脸不值六百万吗?”
      “当然不值——”
      撒旦也很配合地挑眉不屑地打量顾九深,目光在他纹身的秃头上停了下来,”我不值,你值?就凭你这颗乱涂乱画的脑袋?”
      他又怂又矮,个子才到撒旦的肩膀,打是打不过的,只能跺脚狂怒,像个着了火的哑炮。
      “你把我的四十万还我。”
      “那不是你退我的入股钱吗?”
      “你……你个骗子。”
      就在这时,撒旦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抱着我,没手去接,又拿撩人的声音对我说,”宝贝儿,帮我接下电话。”
      我在他的示意下,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了苏白三黏腻的撒娇声,”撒撒,我想你了,你在哪儿呢?”
      “我哪里比得上你家那位开酒吧的光头艺术家。”
      “他又老又丑的,要不是他还能挣几个钱,我早就把他踹了,我跟你说,他名下现在有一栋小洋楼,等我让他过户到我名下,我就把楼卖了,养你好不好?”
      咣当——
      撒旦看着气昏过去的顾九深,”你可能等不到他过户了。”
      “撒撒,要不……你直接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嘶——”他斜睨着被我揪起的耳朵,”可能……不行。”
      “为什么呀?”
      我凑近听筒,模仿着苏白三的撒娇声,”因为撒撒是我家养的。”
      三个月后,顾九深上了社会新闻,因为长期植发整容,欠了无数网贷后偷了苏白三的家,苏白三报警后,他气不过又爆出苏白三假唱抄袭的内幕,引来无数吃瓜群众围观。
      不过在社会新闻上,两人的名字叫王某壮和刘某花。
      温浅醒来迎接许久不见的第一缕阳光。
      她从未觉得阳光这般温暖舒服,镜子中的自己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但就是有史以来最好看的自己。
      卡上四十万还在,一切都恢复到了没有遇到那个烂人之前。
      原来,不受制于任何人,不困在任何糟糕的关系里的世界,会是这样的美好。
      在她热爱世界的这一刻,我正踩在体重秤上,听着机械的女音:”您的身高 161 厘米,您的体重 56 公斤,您的体质健康,请继续保持。”
      “啧啧啧,还想吃火锅?你以后晚饭都别吃了,要不然就别跟我去公司年会。”
      手腕上的花苞微微盛开。
      6、
      李妮,一个电器公司的前台,初恋也是现在的男友就是这家电器公司的老总蒋东。
      没有地下恋情,他们相恋的第一天就公布了。
      蒋东只花了一个星期,就让李妮住进了他家,帮他打扫卫生,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他对她最大的物质投入,就是公司的车接车送,就这么点好处,都能让没谈过什么恋爱的李妮幸福得要死。
      直到李妮在车上发现了一只钻石耳环,蒋东没有给她任何解释,只是一脸懊悔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原来在这儿,害我又去买了一副。”
      她大着胆子问他:”这是谁的耳环?”
      “你不认识,那支你拿着吧。”
      后来她在公司新请的网红代言人耳朵上看到了这对耳环。
      “你就是李妮,我是戴琳,听蒋东说你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蒋东走到前台来,笑容温柔地看向戴琳,”你要喜欢,我让她今晚给你做。”
      “我才不吃这种热量爆炸的东西,你以后也别吃了,瞧你的大肚腩……”她话音一顿,又打量起李妮来,”你腰上的赘肉有点多,不适合穿裙子。”
      戴琳一走,蒋东就追了出去,李妮问他,”你今晚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我不吃了,你也别吃了,好歹也是前台,还是稍微管理一下身材。”
      李妮委屈得红了眼眶,想要去天台发泄一下,隔着玻璃门看到了激情拥吻的蒋东和戴琳。
      她没有拆穿他们,不哭不闹地回了蒋东的家。
      我从她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喉咙里卡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吐了半个小时,一仰头看见一张肥头大耳的自画像。
      又吐了半小时。
      满屋子都是蒋东的自画像,不同尺寸、不同材质,连漫画版的都有。
      “这大矮胖贼是不是拿自己的画像在家里摆了个辟邪阵?”
      “你想多了,不过是普通男人平平无奇的自信心罢了。”
      他送给李妮的生日礼物,是一台智能体重秤,看着油画上挺着肚子油腻超标的那张猪脸,很真诚地问撒旦,”我真要跟他谈恋爱?”
      他突然凑到我身边,俯身撩起我耳边的碎发,”不用,你这回,跟我谈。”
      7、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叫去伺候戴琳拍广告,她试了一套烟熏妆,又换了一件白色的礼服,一堆人围着她夸得那叫一个没良知。
      她当着这些人,故意问我意见,”李妮,你觉得呢?”
      我和蒋东的关系,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和蒋东的关系,他们也清楚。在这帮拜高踩低的人眼里,我是蒋东带不出去的保姆,戴琳才是蒋东愿意花心思且拿得出手的配饰。
      他们等着看我被戴琳欺负的好戏。
      “我觉得你这妆显老,这衣服显黑。”
      果然,有人立马为戴琳打抱不平:”你不懂时尚就不要在这里乱说,戴琳这妆明明就很像精灵。”
      “蜂窝煤成精么?”
      “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
      戴琳装好人的劝说:”别这么说李妮,她也不容易。”
      “是不是因为昨晚蒋东没回去?我事先声明,昨晚我直播了一晚上,是他非要守着我等我下播的。”
      也不知道是谁给蒋东通风报信,他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也不问事情的缘由,劈头盖脸地质问我:”你不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欺负人家戴琳做什么?”
      “我欺负她?”
      戴琳又是一脸活菩萨的表情,”你吼她干什么?不就是说我几句不好听的话么,我一个公众人物又不是没听过难听的话,习惯了,没事的,别因为我让你们关系弄僵了。”
      蒋东当着我的面牵着戴琳的手,”你就是心太软,你别管了。”
      “李妮,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们就分手。”
      “好。”
      我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先是愣了一下,又听我说,”等一下……”
      “你不要再来求我……”
      我直接越过他,快准狠地抬手就赏了戴琳一巴掌。
      清脆悦耳的巴掌声后,现场鸦雀无声。
      “这才算欺负嘛。”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戴琳举起手像个疯婆子一样准备冲上来跟我火拼。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撒旦带着一群黑衣保镖很有牌面地出场,他自己一身黑金唐装,折扇上的”地狱”换成了”S”。蒋东似乎认识他,小心谨慎地开口确认:”您是盛大集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S?”
      “你见过我?”
      “商界峰会上远远地见过您一面,没想到您会出现在我这么一家小公司。”
      “我来接我喜欢的女人下班。”
      蒋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不可置信地问:”您说的不会是她吧?”
      撒旦没理会他,只是走近我,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不在,被人欺负了吧?”
      我摊开手掌给他看:”打回去了。”
      他牵过我的手,揉了揉:”疼不疼?”
      “有点儿。”
      “下回拿脚踹。”
      戴琳不可思议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高质量的男人会喜欢我,毕竟油腻的蒋东都只是拿我当免费的保姆用。
      他不甘心地提醒撒旦,”她是蒋东的女朋友,不但住在他家里,还天天给他穿衣叠被,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我是她舔狗,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戴琳想不通,”这个女人这么普通,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撒旦一脸嫌弃地看向戴琳,”我喜欢她身上那道光,只有我能看到,那是你这样的女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她,是我的光。”
      撒旦感觉握住的手微微颤抖,这是被他感动了?
      牵着人直接带回了盛世集团的总裁办公室,”你这一路上都不说话,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嗯。”
      “嗯?”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眼前的女人脸颊通红,羞涩地看着自己傻笑,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抓起她的手腕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李妮?”
      “你说我是你的光,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撒贼——”我被李妮强行转醒的灵魂挤出了身体,双手抱胸冷笑着看向蒙汗药吃多了的撒旦,”呵呵,玩砸了吧。”
      “你别闹,赶紧回去。”
      “你靠个人魅力把她唤醒了,我要再想回去,只能杀了她。”
      “没别的法子了?”
      我飘到他耳畔,轻声细语,”有,你可以把你的身体给我……”
      8、
      “你好,李妮,他们都叫我 S,但你可以叫我……叶止戈。”
      撒旦这副身体,我很喜欢,且驾轻就熟。
      她羞红了脸,吞吞吐吐地开口问我,”我……这么普通的一个人,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可能是新鲜感作祟。”
      “所以……你是一时兴起?”
      我点头,大方承认,”即时喜欢,也是喜欢,所以……你愿意来我身边工作吗?”
      渣女——
      撒旦被压制的灵魂用重重地鼻音发出一声吐槽。
      而这只是开胃前菜。
      把他灵魂活生生逼出来前,我连着李妮,一共找了四个助理,有三个是专门从盛大集团内部选出有脸蛋有手段的集团绿茶榜 TOP3。
      李妮红着眼跑来质问我的时候,我脱口而出,”你跟她们不一样。”
      “但我觉得你跟蒋东都一样,只是把我当做一个能随叫随到的排忧解难的工具。”
      “我可比他大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你只能选择一样,想好了,告诉我。”
      她刚要开口,我立马打断,”别跟我提真心啊,那东西我真没有。”
      另外三个助理,一个喜欢给我捏肩捶腿,按摩手法专业得像开连锁店的;另一个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一日三餐都是带雕花摆盘的那种。
      还有一个才艺达人,钢琴、爵士还能写毛笔字,样样不精,但样样会。我说我喜欢听嘻哈,她立马就能 Bbox 配 freestyle。
      看着我享受了一个多月,撒旦怨气深重地飘到我身后,”李妮又被你那三个狗腿子反锁在厕所了。”
      “哦。”
      “整个公司因为你的态度,都孤立她,而且重活累活都使唤她干。”
      “知道了。”
      “任何一个部门都能叫她加班,就连保洁的都让她上了厕所自己打扫干净。”
      “你要很闲的话就回身体里躺着。”
      “你再这么作下去,手上的桃花可能就直接枯死了。”
      我俯身在他身上后,手腕上的桃花也跟了过来,翻转手腕给他看。
      “怎么可能?这第二瓣是要开了吗?”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妮从容地走了进来,看着跟以前一样,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变了。
      “S,我想好我要什么了,不过,你确定我要什么你都能给我?”
      “当然,不过钱、房子或者珠宝首饰,你只能选择一样。”
      “这些我都不要,我要……当你的合伙人。”
      我很满意地看着她,问:”你凭什么?”
      “你要反悔?”
      我指着外面工位上的三个助理:”三天时间,你如果能让她们主动辞职,我可以给你机会。”
      她神色淡然地扫过外面的三人:”你如果更看重勾心斗角的能力,那不用三天,我一天就能办到。她们的软肋,保洁部门早就摸清了,只是我不认为这种能力可以给公司带来什么好处。”
      “好像……还不够。”
      她递了一份合同给我:”市场部跟了三年的项目,我半个月前就谈好了,钱不多,三千万,但这是我的诚意。”
      “我突然又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要不你还是回来给我做助理吧,我把她们都辞了。”
      “我还是对合伙人更感兴趣。”
      “如果是拿蒋东跟你换呢?”
      她耸耸肩,不在意地笑了笑:”男人么,助兴的而已。”
      我站起身,郑重其事地伸出手掌,”李总,合作愉快。”
      撒旦一脸震惊地看着手腕上的第二花瓣在此刻盛开,他不可思议地问我,”叶止戈,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只为自己而活,很难吗?”
      音落,我的神魂从撒旦的身体中剥离,他重新掌控身体,却发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
      “为什么你的桃花蕊还在我的手腕上?”
      我在神魂消散前冲着他邪气一笑,”因为第三段痴情大妖本就是你啊,而我……是那个斩了你魂魄三次的女仙。”
      我的帝冥,重活一回,我还是会杀你。
      9、
      我八岁学会杀人,以血养的剑在刺穿妹妹的心口时,父亲骄傲地为我赐名止戈。
      如果当时死的是我,那我不过是连名字也不配拥有的叶家蝼蚁。
      就像我的妹妹,死去的第二十八个叶家蝼蚁,叶二八。
      叶氏一族奉行千年的祖训,是家族内部最残酷的养蛊法则。
      每一代小辈,自出生之日起,便不再是血亲,而是未来必须手刃的仇敌。
      成年之礼,即是生死之战,唯有一人可活,踏着至亲的尸骨,登上”真神种子”的宝座,去完成那虚无缥缈的天道遴选,追逐那遥不可及的真神之位。
      我的成年礼,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红衣泣血,全身没有一块好肉,手臂已见森森白骨,断尘剑滴着至亲之血。
      撑着最后一口气,看见狂奔而来迎接我的母亲,激动着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好孩子,快,趁你血还热着,魂还没稳,把你兄弟姐妹斩魂碾碎,壮大你的本源,这是他们……最后的价值了!”
      剖灵斩魂,叶家独有。
      临别前,我的父亲对我说,”天道遴选,万中挑一,你若死了,剖心封剑,便可将叶家的本源都还回来。”
      剖心封剑可存本源,也是叶家独有。
      叶家人,都是疯子。
      包括我。
      天道于九州十二地遴选真神,无数修真世家的天才横渡妄念海,来到试炼地。
      试炼地的天门外,有一条蜿蜒的不归路,十万天才横渡妄念海,真正到达不归路的,不足万人。
      而真正到达的人,落地成茧。
      不归路上的妖兽被放大了十倍,一个萝卜精都能轻易将我碾死,更别说隐藏在深处的大妖凶兽了。
      只是这一回,我是故地重游。
      所以,作为一枚茧,我在不归路上滚得很是从容,且回回都能避开精怪。
      不归路滚了一半时,我身后跟了一个营的茧,他们以为我身份铁定不一般,要么有仙家的背景,要么有仙家的法宝。
      我记得头回来的时候,身后也跟了这么多的世家天才化的茧。
      可当时,这些天才只想分食我的血肉。
      只因叶家的本源既可存,亦可分。
      “你是叶家人?”
      我看着这枚滚到我身边的闪着金光的茧,立马认出了他,”澹台明月。”
      “你认识我?”
      “佛庭门下的世族,明月公子还是玉面佛陀转世,世家中无人不识,况且……你救过我。”
      澹台明月思索良久,”我虽结下不少善缘,但不记得自己有救过叶家人?”
      我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往前滚,他跟在我身侧,滚得也很是镇定。
      一抹青影自后方朝我奔袭而来,澹台明月蹦跶而起,身上的金光直接将青影震飞,青影落地茧破,显现出本体,是条青蛇。
      澹台明月一眼便认出她的身份,”你们青城世家的人若非得了化龙成仙的祖上庇佑,哪里能得到试炼名额,竟还这般不守本分。”
      “谁叫她是叶家人,她的本源也是杀了自家兄弟姐妹得来的,杀了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澹台明月又用身上的金光弹了她一下,让她只剩一口气吊着。
      “她交由你处置。”
      我看着澹台明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看,你这不就救了我吗?”
      “你刚才就知道会有人杀你?”
      我没有回答他,绕着地上快死的青蛇走了一圈,白雾渐起,连惨叫都没有,这条青蛇就被剖灵斩魂,化为本源吸收了。
      雾气散去后,连尸骨都不剩。
      我大大方方地滚到澹台明月身边,对身后跃跃欲试想要杀我的世家天才喊道,”你们想杀我,得先杀明月公子。”
      澹台明月露出一丝惊色,这句话本是他想说的。
      “你怎知我要说什么?”
      我目色明亮,一脸单纯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你一定会护着我。”
      他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思索到底是哪里不对的时候,无数被贪婪冲昏了头的天才朝他袭来。
      而澹台明月,这位玉面佛陀的转世,此刻化身为最凌厉的修罗。
      他的茧金光大盛,化作实质的金色丝线,从茧中迸射而出,轻易穿透那些袭来的茧。
      他没有立刻将他们杀死,而是禁锢其神魂,削弱其力量,然后如同驱赶羔羊一般,将他们送到我的面前。
      “这是属于你的盛宴,请。”他的神识带着一丝戏谑。
      我不发一言,白雾自我的茧上弥漫开来,笼罩住那些被送来的”祭品”。
      剖灵斩魂,叶家独有的秘术无声运转。
      惨叫被雾气吞噬,血肉与魂灵被碾碎、提炼,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融入我的茧中。
      我们一个负责”抓捕”,一个负责”消化”,效率惊人。
      不归路上的其他天才终于感到了恐惧,纷纷远离我们这两个诡异的组合。
      身后,再无跟随者,只有一条被清理干净的路径。
      当最后一个试图偷袭我们的天才在澹台明月的金光和我随后而至的白雾中化为乌有时,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时机到了。
      我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力量,也感受到澹台明月茧中那蓄势待发的杀意。
      “本源积蓄得差不多了吧?”澹台明月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冰寒的锋芒,”现在,该履行你『最后的价值』了。”
      他的茧骤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金光,无数梵文如利剑般向我激射而来,同时一股强大的神识锁定了我,带着佛门特有的镇压之力,要将我的神魂连同茧壳一起碾碎。
      “能撑到现在,已出乎我的意料。可惜,叶家的疯子,终要成为我登神之路的垫脚石。”
      澹台明月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冷漠,更强的佛力如同山岳般压下。
      “呵呵——”
      “你笑什么?”
      “他来了。”
      “谁来了?”
      10、
      “嗷呜——”
      一声苍凉而霸道的狼嚎撕裂长空,带着远古的威严骤然响起。
      这声狼嚎仿佛蕴含着奇异的法则之力,竟让澹台明月那无往不利的佛光微微一滞。
      红衣银发、眉心血月的绝色郎君赤着脚,一步一火莲地朝我走来,肩上斜披着的白绫迎风飞舞,与颈上”叮铃作响”的铃铛似有节奏般地应和着。
      靠近我时,月华的白绫翩然舞动,瞬间缠上我的茧,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我从澹台明月的佛光镇压中猛地拉出。
      拈花弹指在我的茧壳上轻轻一碰,我破茧成蝶,化为此方天地的一个灵力低微的蝶妖。
      赤身而出的我,正要以本源之力幻化衣裙,突然发现本源消失,如今的我连化形都是他赐予的。
      我未有半分慌乱,起身的瞬间,他已脱下红衣穿在了我的身上。
      在天界时,白绫问我:”你为何这般喜欢穿红衣?”
      我回他:”因为你喜欢,而我喜欢你喜欢的一切。”
      其实,真正喜欢红衣,是在此刻。
      他轻点自己的眉心血月,不归路的尽头缓缓升起擎天玉柱,白云做匾,赤霞为字。
      霞光流出的字迹与他低沉的话音同时落下:”欢迎来到,庄周界。”
      “庄周万兽为妖,血狼为尊,我是此界之主,狼王帝冥。”
      澹台明月听到他的名字,突然激动起来,他茧上的金光被剥离,化成一条金色的铁链瞬间锁上了帝冥脖颈的铃铛。
      “天道早已选定我为真神,你们所有不堪一击的世家天才都是助我成神的养料,帝冥,你是天道为我选定的坐骑,你要奉我为主,我命令你,杀了她。”
      神出佛庭,是天道定下的规则。
      只因佛庭血脉纯正,非人非妖非魔,菩提化佛,生而干净。
      叶家靠自相残杀的养蛊法则来选出真神种子,其他世族的真神种子又何尝不是鲜血淋漓的拼杀而来。
      可拼尽全力的我们,不过是天道选来给佛庭中人蚕食的养料。
      这个真相,如今第二次经历,还是让人极度不适。
      帝冥右掌轻柔地掐住我的脖子,”我是魔神在天地间唯一的血脉,不死不灭,天道只能将我困于此处,让它选定之人杀我成神。真神一旦陨落,天道遴选就会再次重启,十万载岁月中,不知出现了多少真神,我也不记得自己死了多少次,但每一次的死,都如凌迟刮骨,让人难以忘怀。”
      他俯身,唇瓣凑近我耳朵,”这一次,我想自己选,你愿意陪我赌一回吗?赢了,我们就一起冲出庄周界。”
      “好。”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他一愣,突然笑了,问我,”你都不问我输了会如何?”
      输了,就一起灰飞烟灭。
      我早就问过了,和你一起灰飞烟灭,不算输。
      见我红了眼眶,他掐住的手又放松了力道,”算了,反正我觉得我们能赢。”
      “帝冥,你在做什么?我让你杀了她——”
      “吵死了。”
      他的手掌轻轻上移至我的脸颊,俯身吻下我的唇瓣,一股炙热的力量滑落口腔。
      “半颗内丹给你,此界规则会认可你,我的主人,我以佛庭的血,为你开路。”
      我拦住他,”我来杀。”
      “为何?”
      “我知道生咬下自己半颗内丹有多痛。”
      他不在意地耸耸肩,”死了这么多回,咬颗内丹,跟咳嗽两下没分别。”
      “不是痛习惯了,就不痛了,只是忍得比别人好而已。”
      “我是佛庭的人,天道选定的人是我,只有我才拥有世间最干净的血脉,只有我才配做真神——”
      断尘唤出,斩茧两段。
      “果然,还是杀佛庭的人杀得顺手。”
      庄周,近在眼前。
      他将锁住铃铛的链条递给我,”我违了天道的意,此刻的庄周,万兽将与我为敌,你若后悔,现在就可以走,拥有我的半颗内丹,在外面也能作威作福了。”
      “那我走了。”
      他放下链条,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
      “舍了半颗内丹,就给我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不后悔?”
      “你刚才夸我忍得比别人好,我高兴。”
      我笑着笑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突然就慌了,揪着袖口小心翼翼地给我擦泪,”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别人夸你一句,半颗内丹就送出去了,你的内丹是大白菜吗?人家稍微对你好一点,你也不问是不是真心,就十倍百倍地去还,明明长得一副邪里邪气让别人吃亏的样儿,怎么这么笨呢。”
      “是是是,天底下就属我最笨,你别哭了,要不我把剩下那半颗也给你?”
      “你以后遇到任何事情先以你自己为先,除你之外,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包括我,听见没?”
      “为什么?”
      “你先答应我。”
      “你别再哭了,我就答应你。”
      我就着他的袖口擦干眼泪,顺道擤了一把鼻涕,”走。”
      “去哪?”
      “干翻庄周界。”
      11、
      一入庄周,万兽奔袭。
      我和帝冥苦战百日,兽骸残肢堆叠成山,屠戮庄周,鲜血染绿。
      万兽被我们杀得不足百数。
      但我们也没讨到什么便宜,断尘已现裂痕,我的双手杀得止不住地颤抖,帝冥全身布满爪印,胸口插着一根白骨断指,是海兽袭击时为我挡的伤。
      他眉心血月已然暗淡,却还想要强行催动血月再战。
      我拦下他,”血月是你的魔心,若是耗尽,你会死的。”
      “我若这么轻易就能死,天道也不至于将我困于此界了,你放心,我死不了。”
      我死死攥着他的手,还是不愿放他去。
      他重重一叹,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只有以至亲之血养的剑诛我血月,才能彻底杀我,所以,这一次,我们真的赢……呃——”
      我的断尘在他说出”彻底杀我”四字后,果断决绝地刺入他的血月。
      他落下一滴泪,化泪为珠,撑着最后一丝生机问我,”为、什、么……”
      我接住他的泪珠,指尖碾碎,唇畔贴于他的耳畔,”我自小以血养剑,杀得最多的便是至亲骨血,所以,天道真正选的人,是我,澹台明月不过是用来麻痹你的棋子。”
      他闭眼的瞬间,撒旦的灵魂终于得以从他身体中逃出,他虽进入帝冥的身体,却无法掌控,但发生一切他都能真切感受。
      而且,他发现一件极其诡异的事,这个帝冥居然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叶止戈,第三段情劫是你的故事?”
      “是。”
      “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爱你。”
      “那又如何?”
      “庄周只剩百兽,以你的能力,杀了百兽带他出庄周轻而易举,你为何要杀了他?”
      “因为我,从来都是只为自己而活。”
      我走近帝冥的尸身旁,召出所有本源凝聚于断尘之上。
      撒旦因共情于帝冥,情绪激动地嘶吼着问我:”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对他做什么?”
      “你手上的桃花苞只剩下这最后一步,就能盛放了。”
      “哪一步?”
      “碎骨斩魂。”
      音落,剑起,我以本源,碎其骨斩魔魂三次。
      当魔魂消散于天地,撒旦手腕上的桃花绽放而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手腕上的那朵开得愈发刺眼的桃花。
      “桃花劫需灵魂解脱方可化解,为什么你这般对他,他还能成全你,叶止戈,你还有心吗?”
      庄周界在此刻化为黄沙缓缓消散,我在庄周界消散的过程中,后背生出蝶翼,周身灵力也在消失,整个人似要随着庄周界一同散去。
      “哈哈哈哈,不愧是天界最强的一代真神,竟真能将天道留下的三段桃花劫化解。”
      菩提老祖踩着祥云现身而出,看见撒旦后微微一愣,端详良久后朝着撒旦手腕间盛开的桃花微微一指,绽放的桃花瞬间脱离撒旦的手腕,化成一顶闪着琉璃华彩的桃花冠冕落于菩提老祖的掌心。
      我长出的蝶翼开始透明,慌乱中朝他求救,”菩提老儿,你说过桃花盛开可助我重返天界的,救我——”
      他露出真实的丑恶嘴脸,不屑一笑,”难怪白绫那般低劣的狼妖都能骗得了你,虽天赋卓绝,但你太蠢笨了。此桃花冠冕又名逢春,是天道留于世间的唯一生机,此冠可造真神,你就安心地去吧,待老夫成就真神,自会替你杀了白绫。”
      菩提老祖收了冠冕,脚踏祥云正欲离去,突然看向撒旦,”你这张脸……让老夫忍不住想杀你。”
      一甩袖袍,金光散出在撒旦头顶凝实为山,见金山重重压下,方才大笑着踏云而去。
      撒旦闭眼前,最后一次看向我,”你可后悔杀了他?”
      “不悔。”
      “呵呵,活该你遭人算计,连累我要陪你一同赴死。”
      “死?你想得美。”
      弹指间,压着撒旦的金山消散如烟。
      我红衣血剑翩然落下,于他身前将人提起,”你……你不是被庄周同化为蝶妖一起消散吗?不对,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力?”
      “你方才没听他说,我是最强的一代真神,可惜,他严重低估了我的强大而已。”
      “那你还让他拿走你的桃花冠冕……你是想借刀杀人,让他替你去杀了白绫?”
      我翻了翻白眼,”不要再乱用你那不堪一击的脑袋了,赶紧拿出你的契约,把我灵魂收走,带我去地狱囚塔,说好了,我会劈塔救你的。”
      “虽然你这人心冷凉薄,但好在还算重诺,你……嘶——”
      一道剑痕在他脸颊皮开肉绽地显现而出,他忍着痛,艰难地开口,”我……怎么感觉……有无数道剑意横穿我的身体?”
      “菩提老鬼动手了,快,带我去地狱囚塔。”
      12、
      撒旦一把搂过我的腰,脚踝上的锁链铃铛作响,一股撕扯之力穿透全身,须臾之间,地狱初现。
      囚塔九层,撒旦的本体被锁链层层捆绑,而锁链末端深入至塔底,他身上不断显现伤口,渗出鲜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我生机在不断流失,我快……死了。”
      “我说过,你想死,做梦——”
      我之神血,怒时为金,如天火炽烈,可灭佛庭;静时为银,可续生机。
      割开腕间皮肉,银血如注,顺着锁链灌入撒旦体内,惨白的面色渐显红润。”叶止戈,可以了,这是禁神领域,你释放太多神力,会被规则绞杀的。”
      “还不够,还有他的生机要续。”
      “谁?”
      我没有答他,只是攥紧拳头,不断让自己的银血灌注他的身体。整座囚塔因我神血的灌入开始震动。
      “快停下,地狱的规则之力开始暴动了,你要先我一步去死吗?”
      “我还不能死,既然禁神,那我就自裁神格。我以我命燃魂灯,烧骨、炼髓、坠神——”
      我左手捏拳引血,右掌翻手为上,引天地之力,燃魂灯,煅烧神骨神髓,入坠神之路。
      “你疯了吗?以命燃魂,不惜坠神,你宁愿承受这剥皮抽骨之苦去赴湮灭消散的死路,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救他,也救你。”
      魂灯坠神,虽必死,却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回光返照之机,我能拥有巅峰战力。
      一掌拍向地底,囚塔九层瞬间震碎,锁链捆缚住的撒旦在这一刻化为一缕红绸魂影坠落地底深处埋藏了三千年的狼王棺椁中。
      我追随而落,手腕间的银血穿透棺椁流入其中,我推开棺椁上盖,帝冥生机涌现,仿佛只是安静地睡着了,我的银血流入他眉心血月,直至血月逐渐鲜艳朱红。
      我横抱起他的身体,周身灵力涌动,一脚踏破虚空冲出了地狱,直奔天界而去。
      白绫手执枯木,与头戴桃花冠冕晋升为神的菩提老祖死战,他浑身是血地被菩提踩于脚下,”区区狼妖,也敢肖想真神之位,今日老夫就让你瞧瞧,蝼蚁是怎么被踩死的。”
      “呵呵——”
      “你笑什么?”
      “她来了。”
      “谁来了?”
      魂灯命火燃至虚空,佛庭天际红光弥漫,如同汪洋火海,我怀抱帝冥踏空而至,生机骤减却又强大无比。
      菩提老祖脸色难看,但依旧强装镇定,”你竟不惜自燃魂灯也要与老夫以命相搏。”
      “你也配我以命相搏?”
      菩提老祖汇集所有灵力召唤只有真神才能召出的十二古佛。
      十二尊金相将我围住,织天地佛网,贪嗔痴妄念化作剑雨落下,我不慌不忙地将怀中的帝冥一掌推向白绫。
      又以断尘化伞,左手执伞,右掌递出伞外,轻轻一握。
      妄念剑雨尽停于一握之间,又在我缓缓摊开五指时,化为血色绸带飞向十二尊古佛的腰间,翻手一压,淡然收回,十二古佛尽皆拦腰斩断,化为黄沙。
      “白绫,该你了。”
      他微微一笑,手执以我肋骨为他打造的枯木,一剑弑神。
      菩提死得干脆利落,却因心有不甘难以瞑目,他到死都以为桃花冠冕是他费尽心机抢到的真神机会,却不知那是我送他的。
      我,本来需要造一个真神,来杀。
      桃花冠冕落在枯木剑上,化为青绿剑鞘,这才是真正的”逢春”,以真神命殒铸造的世间最强法器,枯木逢春,此刻才算完整。
      白绫拥帝冥入怀,拔剑刺穿两人心口。
      枯木逢春,向死而生。
      此剑不是兵刃,它是世间凝聚残魂碎片的唯一药引。
      红衣帝冥融进白绫身体,残魂凝聚的瞬间,第一缕睁眼的残魂是撒旦,他看到了完整的属于他也属于帝冥、白绫的故事。
      而他真正的名字是……
      13、
      “我叫帝冥白绫,出生便是魔神,天道将我封禁庄周,成为真神的磨刀石,你此刻杀了我,便可走出庄周,成就天界唯一真神。”
      连杀百日,我提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庄周的万兽被我们杀得只剩不足百头,待我出去杀光它们,我们都能走出庄周。”
      “走不出的。”
      “什么?”
      “你杀不完的,即便你此刻出去将剩下的百兽杀尽,庄周还会出现新一轮的万兽,你又能撑多久?”
      我不信他,提剑便要去斩杀剩下的百兽,他抓住我的手,”不用那么麻烦,你杀了我,成为真神,此剑轮回便会结束。”
      “我不杀盟友。”
      “呵呵,叶止戈,天道真正选的人,是你,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此刻杀我,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指着自己眉心的血月,”用你至亲之血养的断尘刺穿它,就能真正地杀了我,万年来,我死得有些腻了……不想再做你们这些真神的磨刀石,所以,杀了我,我们也算双赢。”
      我盯着他胸口的白骨断指,深吸一口气,”若你没有替我挡下它,我会杀了你,但现在,我做不到。”
      他低头看着那截断指,忍着痛轻笑着将断指扯出,扔到一旁,”就这玩意儿除了让我疼一些,也没什么。”
      “可若刺入的是我的心口,那我已经死了。”
      “所以我才替你挡下的,你是天道选中的人,若你死了,我这几日不是白陪你杀那么久了吗?等到新一轮的天道遴选,我又得再死一回,多麻烦,所以我才不能让你死。”
      “无论什么原因,你都救下了我,我出生到现在,无人在意过我的生死,我杀了自己的妹妹才有了现在的名字叶止戈,即便成为了真神种子参加天道遴选,我的父亲对我的唯一关心是提醒我,若我死了的话,记得剖心封剑,将叶家的本源还回去,他既不在乎剖心有多痛,也不在乎剖心意味着亲手将自己灰飞烟灭,你是第一个替我受伤的。”
      “所以,管他天道选不选我,我想选你。”
      如帝冥所言,我杀至断尘剑鸣,百兽死尽的瞬间,天地震颤,虎啸龙吟亦如百日前那般响彻庄周。
      庄周一梦,百兽再次奔袭。
      我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身体已力竭,无法起身,瘫坐在地,撑着最后的力气将断尘紧紧攥在手中。
      “再来——”
      万兽冲杀之际,帝冥白绫一瘸一拐地走到我的面前,”真是个倔丫头,想不想当这世间最强的真神?”
      “何为最强?”
      他提起我的剑尖笑着刺穿了自己的心口,”杀我一千次。”
      我以浸染他心头血的断尘,一剑斩杀万兽。
      真神之威,天地臣服。
      天道为我洗髓换骨锻魂,赐我神格。
      头顶之上,天宇裂开一道紫光,光中降下一道威严之语,逼得我不得不跪。
      “成就真神,吾可予你一愿。”
      “解除帝冥白绫的封印,放他出庄周。”
      “此愿,不允。”
      “为何不允?”
      “魔神血脉唯有封印才是他的结局。”
      我缓缓提剑而起,质问天道,”生而为魔,他有何错?”
      “生而为魔,便是错。”
      “可背负魔神血脉本就不是他可以选择的,我若是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即便投入畜生道也定不会选择吃人的叶家。他从未作恶,却要被你封禁此地,生死不能。我这样自小猎杀同族之人却能成就真神,哈哈哈哈……天道掌世间规则,我倒想问问你,如何分善恶,如何评对错——”
      “与魔沾边便是恶,质疑天道便是错,你僭越了。”
      我身体不受控制地举起断尘对准自己的心口,”这一代真神,吾不太满意,天道遴选重开一轮。”
      帝冥白绫强行凝聚快要崩碎的魂体,一把抓住我的剑刃,看向天际紫光,”你不是一直想给天界磨炼一个最强真神出来吗?唯有我心甘赴死,一次次走入轮回,才能造出最强真神,而我,只为她一人,死千次。”
      “她质疑天道,心已不诚。”
      “我有一术,自庄周悟得,可让她忘却前尘。”
      “允,千次成神,吾,再临。”
      他捻诀在我眉心一点,耳畔响起他的低语,”庄周梦蝶,我梦你。”
      14、
      九百九十九次庄周赴死,帝冥白绫的魂力逐渐孱弱,他已支撑不到我去杀那剩余的百兽了。
      在我提剑时,他自己撞了过来。
      庄周梦蝶刚起,我吻住了他念咒的唇瓣,”你这术法,我已习得,除非你现在立刻灰飞烟灭,否则,我就不会再忘了你。”
      庄周梦蝶,拥术法者,不为所惑,唯有忘记的一方真正死亡,此术方才不可解。
      “忘了不好吗?只剩最后一次了。”
      我想起只有他一人在轮回中等待着早已知晓的必死结局,一次次看着我忘了他,我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我哭着问他,”我们第一次见,你问我,是否愿意陪你赌一回?现在换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为我们,赌一回?”
      他捏着袖口轻柔地给我擦眼泪,”好。”
      第一千次,庄周轮回。
      我于兽潮尸海中,将帝冥白绫碎骨斩魂三次。
      紫光破空,天道再临。
      诛魔千次,庄周加身的真神之力我亦承了千回。
      比起我周身承载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真神之力,天道更满意我对帝冥白绫的三次斩魂。
      “你做得很好,吾,予你三愿。”
      “狼王尸骨我要带走,造一个傀儡为侍。”
      “允。”
      “天道之下,我为最强真神,魔神已亡,庄周界再无存在必要。”
      “你虽为最强,却非不死不灭,你一旦陨灭,也需重新遴选真神。”
      “所以,我的第三愿便是要自己设计造神之界,我若真的身死道消,这千次轮回得来的巅峰灵力也会转移至新神,那如何挑选继承者自该由我说了算。”
      沉思片刻后,天道尽皆应允。
      位归天界,真神第一。
      天道以为白绫是我用狼王尸骨炼出的侍从,其实他是我斩魂三次的第一缕残魂。
      所以他拥有帝冥白绫的全部记忆,苏醒后同我生了一场很大的气,只因被我碎骨斩魂的他,周身都被我以叶家本源全部包裹。
      我在成就真神的那一瞬,对自己剖心封剑,用所有本源为他挡下斩魂之痛。
      我杀了他九百九十九次,最后一次,我想护住他,用我所有的一切力量护住他。
      庄周消散的碎片最终都会落入地狱,而我要的就是将他另外两缕残魂附着于碎片,留存地狱。
      那里是世间唯一的禁神领域,天道也无法探入。
      桃花镜中的三段桃花情劫是我亲自设计的真神遴选,三千年的时光,我算好了每一步。
      如果说桃花冠冕是此局的开始……
      那”枯木逢春”便是我胜天半子的终局。
      此刻,我看向三缕残魂重聚的帝冥白绫,”我们赢了。”
      我真的将他带出了庄周界。
      “是,我们赢了,你赢了。”
      他飞奔而来抱住魂力不断消散的我,燃魂灯已烧至尽头,我感受着他抱我的身体都在颤抖。
      感受到我的离去,他在害怕。
      “别怕,你忘了,枯木逢春,向死而生了吗?”
      “是,我差点忘了,枯木逢春是凝聚残魂的药引啊。”
      帝冥白绫举起枯木逢春刺入我的心口,我的残魂并未重聚,反而消散得更快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聚魂,它应该给你生机的,为什么会是死气呢?叶止戈,你……是不是又骗了我——”
      “不骗你了,枯木逢春只能救一人,救了之后,化药为器,便是世间最强兵刃。”
      帝冥白绫哭出血泪来,”啊——叶止戈,你是要我……要我亲手……杀了你吗——”
      “我造真神,成就枯木逢春,将你真正救出来,只是第一步,天道还是不会放过你,他会造出第二个庄周界,将你再封印回去,所以,我选定你为我的继承者,枯木逢春能让我的所有神力转移在你身上,从今往后,你将是天界最强的真神,天道再也……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我不要你的真神之力,我去求天道,让他为你聚魂,他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他让你活着,我可以……可以再回庄周界去,任他杀我千万次,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妄想出来了,叶止戈——若我知道……若我知道我的自由要拿你来换,那我宁可从未遇见过你。”
      “我是踏着至亲尸骨活下来的,遇见你,我才知道这世间原来也有人愿意替我挨痛的,我在庄周遇见你,才算是真正的活着,所以,我想带你出去,看看这真正的世间,不要哭,我的帝冥白绫,我既要活着,便要你开开心心的活着。”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捻诀后,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庄周梦蝶,我梦你。”
      庄周梦蝶,拥术法者,不为所惑,唯有忘记的一方真正死亡,此术方才不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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