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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种 青云烬(转) 5、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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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齐聚。
苏枕站在百官之首,玄衣玉带,面容沉静如水。
我被押至殿中,当着苏枕和满朝文武的面,将那份“弑后供词”一字不差,冷静地复述了一遍,目光与苏枕相接时,带着淬毒般的恨意——我既要报复他当年的背叛,也要借此,将他拖入这万劫不复之地!
朝堂哗然,绥王党羽纷纷出列,要求严惩苏枕。
苏枕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背叛的痛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对我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苏相。”少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云氏指认你为主谋,你……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枕身上,等待他的辩解,等待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如何绝地反击。
绥王更是屏息凝神,准备着苏枕一旦反驳,便抛出更多“铁证”。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苏枕缓缓出列,撩袍,跪倒。
他跪下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接受审判,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少帝,清晰而坚定地吐出三个字:
“臣,认罪。”
轰——!
整个金銮殿彻底炸开!
认罪?苏枕竟然认罪了?!
连绥王都愣住了,他准备了无数后手,却没料到苏枕会毫不抵抗,直接认输!
我站在殿中,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认罪?他怎么会认罪?以他的智谋,以他布下的后手,他绝对有能力扭转乾坤!他为什么要认罪?!
少帝也惊呆了:”苏相,你……你可知认下此罪的后果?”
“臣知道。”苏枕的声音依旧平稳,”弑后,大逆,罪当……凌迟,株连九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我,近乎虔诚的温柔。
“所有罪责,皆由臣一人承担,云氏遮月,不过是被臣蒙蔽、利用的一介妇人,她所言所为,皆是受臣胁迫,请陛下念在她及时醒悟,指认首恶,网开一面,赦其死罪。”
他将所有的罪孽,一肩担下。
不仅认罪,还在为我脱罪!
他不是没有能力反击,他是……不愿反击。
为什么?
6、
“哈哈哈,云遮月,你真是朕的福星,压了朕这么多年的两座大山,如今终于毁去一座,朕今日真是太高兴了,朕要拜你为太傅。”
少帝李韵坐在临云踏风四字牌匾下,笑得像个孩子。
脑袋被门夹了的那种。
临云踏风是我亲手所提。
那时,我以女子之身初登大宝,何等意气风发,仿佛四王割据的乱世将在我手中化为终章。
气盛终绝。
这道理是我以死论证过的。
“没了苏枕,绥王便是这座江山的天,陛下已至绝路。”
李韵摆手,”你多虑了,绥王与朕说过,他与苏枕不同,他对天下不感兴趣,他只要连云九州,如今没了苏枕,九州给他就是。”
绥王选这么一个无脑的少帝做傀儡,还真是聪明。
“连云九州地势包围整座皇城,且是军机驻扎之地,陛下将九州之权交出,与相赠玉玺无异,或者说九州更在玉玺之上,那是真正的皇权所在。”
“绥王还是朕的亲叔叔,朕信他。”
“呵呵,陛下不知当年他儿子曾调戏明月女帝,为了取得女帝信任,他可是亲手割下自己儿子的头颅作为赔礼的。”
李韵突然警觉起来,”涉及女帝之事皆为绝密,你又是如何知晓?”
这会儿又聪明上呢?
太监门外通报声起,”罪相苏枕的妾氏挽月带来了罪相必死无疑的谋逆证据,特此求见陛下。”
“让她进来。”
“不能见……”
我话音未落,挽月便已进殿。
“你说要给朕看的证据呢?”
“我的证据就是……”
她袖中短匕滑出,飞身近前,眼看匕首就要割破李韵的喉咙,我本能的片刻间瞬移至李韵身边,一指兰花轻弹锋刃。
咣——
利刃断裂,清脆落地。
挽月不可置信的抬眼之际,我已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一切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你……你怎么会明月女帝的飘羽断风?”
是啊,这身子明明是云遮月的,怎么会使出我自己的飘羽断风呢?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问我?”
“哼,你武功再厉害又如何?当初明月女帝不也是死在自己的御庭吗?此刻的御庭已是绥王囊中之物,你和李韵都得死。”
“大胆——竟敢直呼朕的名讳。”
我白了一眼躲我身后气得直跳脚的李韵,”你现在是生气这个的时候么?”
“也对,我叔……绥王那个老奸臣,他要弑君夺位不成?”
“这皇位本就是绥王的,你一个傀儡难不成还做上瘾呢?”
“你……你们……弑君谋逆就是乱臣贼子,杀了朕抢来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天下任何一方势力都可揭竿而起,他以为他能坐得安稳?”
她看向我,”不是还有她吗?等你死了,杀你的人就是她,绥王定会将她五马分尸替陛下报仇的。”
虽被我掐住脖颈,但她一点也不怕,她继续挑衅我,”在绝对的兵力面前,你再高的武功都是笑话,你现在放了我,或许我还能求绥王给你痛快的死法,留你一个全尸。”
绝对的兵力?
她好像提醒我了。
一阵风破门而入,绥王提剑上殿,我放开挽月,想要先护李韵时,绥王的剑刺穿了挽月的心口。
挽月睁大双眼的倒下,断气得痛快至极但死不瞑目。
“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他大步上前一脸激动的将李乾扶起,”不迟不迟,来的正是时候,卿救驾有功,朕心甚慰,赏卿黄金千镒,东海明珠十斛,梅山皇庄一所。”
我的梅山,就这么被他赏了杀我的人。
“臣受之有愧。”
你可不受之有愧么?
“既是有功,便都受得。”
李韵指着我,”此女先是揭发罪相,方才这罪妇杀朕之时又及时救驾,朕封她一个太傅,卿以为如何?”
“陛下英明,臣也以为此女当得。”
以我对绥王的了解,他最忌讳女子参政,如今欣然同意,必然是来此之前发生了什么?
否则他也不会亲手杀了自己的棋子。
绥王走后,李韵瘫坐在地,他也没想到李乾能这么轻易的同意了他的赐封。
“这老匹夫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会儿不是你叔了?”
“刚才他提剑上殿的时候,朕在他眼里看到杀意,他是真的想要杀朕啊……可他为什么又突然改了主意,反而把他的人杀了呢?”
“你命人探听一下,绥王来此前是不是去了死牢?”
“你是说他是因苏枕才改了主意?可苏枕已经是半个死人,怎么可能让他改变主意呢?”
“你刚才不是听见了吗?在绝对的兵力前面,一切都是笑话,我们都忘了,苏枕手握帝师紫衣两军,绥王手上王字营的那些散兵连与他对阵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还让朕将他打入死牢?”
“他可是弑后的主使。”
“那还不是你揭发的,太傅这就忘了?”
“臣……是受了绥王的威胁,陛下是知晓的,臣与陛下都是在绥王的威胁下忍辱负重,偷生苟活。”
李韵朝我默默竖了一个大拇指,”是的,你我皆是绥王胁迫,那……我们要怎么把苏相弄出来?”
“陛下给我一张空白圣旨,我带着圣旨去见苏枕,他认罪认得快,想必他把自己弄出来也快。”
李韵皱眉道:”话虽如此,可驱狼吞虎终不是办法。”
“陛下想要真正的坐稳江山,兵权必须拿到手,所以待苏枕出来,陛下务必想尽办法让苏枕完全信任你,等兵权到手,再杀他不迟。”
7、
我怀揣着那张空白的、盖有皇帝玉玺的圣旨,踏入阴森死牢。
预想中的狼狈不堪并未出现。
苏枕独居一室,虽身着囚服,却依旧坐姿挺拔,面前甚至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昏黄的灯火勾勒出他沉静的侧颜,仿佛他身处之地不是死牢,而是他相府的书房。
“你来了。”他抬眸,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定我会来。
“夫君瘦了,妾身看着心疼。”
他宠溺的笑着看我,从怀里拿出一包桂花杏仁饼,打开牛皮纸,桂花杏仁的味道瞬间散出,香气四溢。
“长亭街宁记今日刚烤出来的。”
我喜甜食,最爱的便是宁记的桂花杏仁饼,所以想都没想就去拿了。
刚烤出来到现在已有两个时辰,此刻拿着还有余温,是一直捂在胸口,等着我来?
吃了一口,味道一点没变。
以前,也是他日日买了给我送进宫来,难道云遮月也喜欢吃,所以他才会日日都买。
“别噎着。”
他倒了茶,吹了吹,递过来给我。
我顺手接过,喝了一口,才觉不对。
小心试探,”夫君不怪我?”
“我只怪自己,惹你生气。”
在李韵面前准备的那番辩驳的话,现在看来,派不上用场了。
他是有多爱云遮月,只是生气会诬告他死罪?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气结不顺。
将手中未吃完的杏仁饼一扔,这是云遮月爱吃的,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嘴上脱口而出,”夫君,我那日在朝堂所言,不只是生气,而是真的想要置你于死地。”
“我知道,所以我认罪了,我的命你想要,随时拿去。”
好吧,他对云遮月如此深情,我心口这气更不顺了。
我将空白圣旨放在他面前的棋盘上,碾碎了几枚棋子。
“陛下有旨,请苏相自拟。”
他看都未看那圣旨一眼,只是凝视着我,”你想要我出去?”
我咬牙切齿的笑着,”我自然盼着夫君归家,可弑后本就是死罪,又是由我揭发,若我改口,岂不是欺君之罪?不过我想夫君如此聪慧,定有两全之法让自己正大光明的出这死牢,我在家烹羊宰牛等着为洗尘。”
出死牢时,我仍旧不解气,加了一句,”忘了告诉夫君,陛下已封我为太傅,今日之后便要进宫行事,夫君今日若出不了死牢,下次相见,可能就要在朝堂了。”
我就不信,他再有后招,也得两三日功夫才能出去。
不是喜欢云遮月吗?我既顶着云遮月这张脸,定然叫你日日都见不着。
我一连经历多场变故,累得要死,回府后一早就睡了。
半夜,被一阵饭香味勾引起来,迷迷糊糊的又饿又气,吼了一声。
“谁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饭?”
“没见到夫人烹羊宰牛,我就自己做了点简单的粥底火锅,夫人可要吃些?”
苏枕卷起袖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倚靠门边笑着看向我。
“你越狱了?”
“无罪释放。”
“这可是弑后的大罪……”
“皇后已安然回宫,何来弑后一说。”
我睁大双眼,肯定道:”我那日就在皇后身边,她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深看我一眼,玩笑道:”可能阎王惧我,亲自送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