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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敬灵节·终 一条三彩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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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看这个怎样?”时花落拿起一支粉绒花簪,在发间比划。
雨初霁端详片刻,认真道:“流苏不太搭。”时花落见她不敷衍,兴致顿起,放下簪子又拾起一支玉簪:“那这支呢?”
君河扫了眼摊上琳琅的饰物,忽觉好笑,便拈起一支白玉簪递给身旁的风御柳:“师兄何不试试?”
“师弟生得如此俊朗,戴上正合适。”风御柳顺手将簪子簪入君河发髻,转头对摊主道,“待两位师姐挑好了,我一并付钱。”
君河摸了摸头上的玉簪,笑容僵在脸上,只定定看着风御柳。
“师弟。”风御柳忽然唤他。
“怎的,师兄?”君河转过头。
“师傅可曾给你三彩绳?”风御柳从袖中取出那条三彩绳,摊开掌心,“长这样。你有吗?”
君河摇了摇头:“没有。师傅说每人都有,是漏给我了么?”
“没,随口一问。”风御柳笑笑。
“哎,师兄。”君河拿过那条三彩绳,“我给你戴上。”说着便抓起风御柳的手腕,翻过手背,笨拙地系了起来。
风御柳垂眸,看着那人几次三番都未能系上。
“还是不系了吧。”风御柳道。
“没、没事!”君河耳根泛红,越发着急。风御柳正欲抽回手,却被他一把攥住。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打了个结。风御柳看着腕上被系成死结的三彩绳,无奈地笑了笑,轻叹一声。
时花落拉着雨初霁,带着风、君二人一路闲逛,手上早已拎满了各式饰品与吃食。
临近浴氏府邸时,风御柳忽觉手腕一空。与此同时,君河提醒道:“师兄,你三彩绳断了。”低头一看,绳子果然断落在地。摔得并不重,绳却散了,连珠串也碎了几颗。
君河弯腰拾起,捧在掌心:“师兄,这……”
“没事,一条绳而已。”风御柳轻拍他肩膀。
“可这也是师傅送师兄的东西……”君河神情难过,仿佛断的是师傅赠予自己的物件。
时花落忙道:“没事的啦,不过是一条三彩绳。”她转头看向雨初霁,“是吧,师姐?”
雨初霁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身外之物,不必忧心。”
安抚完君河,四人才惊觉四周静得出奇,连风声都无。环顾一圈,方才还热闹的街巷此刻竟空无一人。
“我们这是……撞上阵法了?”时花落心底发毛,疯狂呼唤系统:【哎,系统,原文里没这出吧?】
【目前故事线正常运行,无任何突发事件与bug。】
“这……”时花落暗骂一声,“废物,这还不算出问题。”
雨初霁与君河已悄然握紧剑柄,警惕地环视四周。
“吱呀——”浴家大门不知何时自行敞开。
四人朝内望去,依旧空无一人。
君河壮起胆子迈步,风御柳上前拉住他胳膊:“小心,门内虚实未知,谨慎些为好。”
“这……”君河刚要退后,时花落已径直跨入门内。
“与其在外担惊受怕,不如进去闯一闯。”时花落一把将大门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屋破败倾颓,檐下悬着血红的幡,满地纸钱厚如积雪。院内不见尸骨,却尸臭熏天。
“Oh, my god……”时花落下脚便陷进纸钱里,松软的纸钱没过了她的小腿。
“师妹,用阵法清了这些纸钱。”雨初霁皱眉靠在门边。
“呃……好。”时花落低头,在心中急唤系统:【喂,系统!快给我一句清除法阵的咒诀!】
【正在为您生成……】
时花落闭目,作势念诀:“天清地宁,秽气不生。神光普照,邪魅不侵。净——”
话音落下,纸钱之下光阵骤起,转瞬间将纸钱、红幡与腥气一同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时花落睁眼,小心翼翼地踏入,雨初霁紧随其后。
“师兄,我们进去吧。”君河拉过风御柳的手腕,引着他迈过门槛。
四人逐一探查了每间屋子,最终来到庭院中央一座突兀独立的屋舍前。无门,仅垂一层纱帘,朦胧间隐约可见一尊神像。
风起,吹开纱帘,却只卷动了帘角。四人距屋不算远,清晰望见排位上的四个字——上仙禘灵。神像前的纱幔覆于香炉之上,香烟袅袅,却始终未将薄纱烧穿。
四人踏进屋内,身后忽而传来一阵哭闹。回头时,竟发现自己仍站在浴家门口。
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被一位四十许的大娘搂在怀中——正是浴家二小姐浴芳兰。一旁站着个少年,风御柳只看得见侧脸,却觉异常熟悉,似在何处见过。
再朝门内望去,浴家大门敞开,几具尸骸与满地血污清晰可见。
不多时,当地管辖的玄文宗弟子赶到。为首者出示腰牌,高声道:“玄文宗办事,闲杂人等退避!”一行人横冲直撞,撞倒了数名百姓,众人敢怒不敢言,只默默缩回人群。
他们草草入内转了一圈便出来。为首的竹菖蒲朝身后一挥手:“现场无线索,按律带人回去问话。”话音未落,手下人便不由分说地将少女从大娘怀中扯出,任她如何哭号,仍如押犯人般将她制住。一旁那少年猛地挣开束缚,冲上前去掰开抓着浴芳兰的手。
他瞧见少女臂上被勒出的红痕,心疼不已:“兰儿刚从卿州回来,对此地之事一概不知,还请大人海涵。”
竹菖蒲啐了一口:“例行问话而已,又不会怎样。这般辩解,莫不是心虚了?”
“我……”少年抬头,无措地看向竹菖蒲。此时风御柳看清了他的面容——“那不是浴秦么?……”
“师兄,你说什么呢?”君河疑惑地看着他。风御柳未应声,径直朝浴秦走去。
竹菖蒲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你谁啊?跑来瞎凑什么热闹?”
“那你又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晖鎏宗的人?”风御柳学着他的腔调,从袖中取出晖鎏宗宗主令,“宗门律例,无确凿证据,不得擅自越权拘拿。”
竹菖蒲接过宗主令,确认无误后咬牙切齿道:“好,他我不动。可那两个女的并非宗门中人吧?按规仍须带回问话。”
君河上前帮腔:“他方才也说了,她们刚从卿州回来,不在场便一无所知,带回去又有何用?”
竹菖蒲轻蔑地瞥他一眼:“毛孩懂什么流程?什么叫例行问话?!”
浴秦见有人相助,底气稍足:“兰儿常年居于卿州,户籍亦在彼处,非本地人,大人理应管不着吧?”
“就是。”时花落立刻跟上,扶起瘫坐在地的少女,“你们这是仗着手里一点小权,便在此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她转头朝围观人群高声道:“难道在场诸位,就甘愿任他骑在头上吗?!”
不过带节奏罢了,她随手一引便燃了起来。
果然,人群静了一瞬,旋即沸腾。
“少侠说得对!”
“那姑娘怪可怜的,太不是东西了!”
喊声、骂声混杂一片,竹菖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吼道:“吵什么吵!都给起开!”
这一吼,反倒激起了积压已久的民愤。
“怎么着?还骂人?”
“啧,人品这般差,也配当差?”
“这种人本就不该活在世上!”
竹菖蒲气极,御剑愤然离去。
待他走后,浴秦朝三人深深一揖:“若无道友相助,今日恐难过关。”
“无事,师兄他向来如此仗义。”君河笑盈盈地扶起他。
“敢问道友名讳?”雨初霁皱眉立于时花落身旁,看着三人。
“在下浴秦,这是我妹妹浴芳兰,那位是我的姨娘余氏。”
余氏上前搂住浴芳兰的肩:“若几位不弃,便到盈润楼喝杯茶吧。”
茶香袅袅,风御柳撇去浮沫,开口道:“浴二小姐今后有何打算?”
浴芳兰轻叹一声:“本为见家人而归,不想竟连最后一面也未见着。苍州是留不得了。”
时花落出声安慰:“别太难过,人终有一死,迟早之事。你还有兄长呢。”
浴秦看着妹妹,面露愧色:“可惜我日夜奔忙,无暇照料兰儿。”
“呃……”时花落眼珠一转,“风师弟,你能不能安排浴芳兰入晖鎏宗?”
话音刚落,浴芳兰便眼巴巴地望向风御柳。
风御柳一口茶呛在喉中,连咳数声。君河忙上前轻拍他背:“师兄,没事吧?”
“咳……无妨。”风御柳以帕掩唇,“有办法,但须得我舅舅首肯。”
“多谢公子。”浴秦起身抱拳。
闲聊间,忽有人叩门。浴秦道:“请进。”一名小丫鬟端着托盘入内,上置婚帖七封:“这是洪家命奴婢送来的婚帖,请公子小姐收下。”
雨初霁蹙眉:“七封?他们怎知我们在此?”
“奴婢不知。”
时花落忙打圆场:“罢了,师姐莫为难她。洪家势大,查到我们在此也不算难事。”
待众人收下婚帖,小丫鬟方退下。
“天色不早了。”风御柳起身告辞,“诸位,后会有期。”
“公子慢走。”浴秦起身行礼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