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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喜宴·壹   他们怎 ...

  •   春风拂枝,一朵花从枝头坠落地面,掉进了浅坑。
      天刚破晓,朱漆垂花门便已大开,门楣上悬吉时将至,院内早已宾客盈门。穿堂的回廊下摆着红木方桌,桌上铺着红绸桌围,摆着青花茶盏与喜糖碟,仆役们端着茶盘穿梭其间,脚步轻快却不失规矩。正堂前的天井里搭了喜棚,棚顶铺着大红缎面,四角坠着金铃,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响。几位世交长辈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目光不时望向大门,脸上带着笑意。院中那株百年老槐也被装点起来,枝桠间挂满了红绸花球,连树下的石凳都铺了红绸垫,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体面与讲究。
      各个摊贩在洪老爷子面前阿谀奉承,马屁拍的一个比一个响。
      风御柳和其他三人站在大门一旁没进去。
      “唉,你们说,咱要不也进去到跟前混个眼熟?”君河摇摇头道:“别了吧,我们又不是卖货的,瞎凑什么热闹。”他踢了踢地面的尘土,随后被风吹散了。春风中夹带着一丝属于冷冬的寒气,吹得时花落搓了下胳膊:“现在明明是春三月,怎么这风这么冷?”
      “都叫你多穿一点了。”雨初霁皱眉。
      时花落嘿嘿笑两声:“那我不觉得这样穿好看一些嘛……”

      四人进了院,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洪盈雨在前厅与人敬酒聊天,却时不时往门外瞟一眼,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找上门一样。
      风停了,只嘈杂的人声,但仔细一听,好像还掺杂着拖地的沙沙声。
      “啊——”
      只听一声尖锐的女声在门外炸开,四周阒静,那拖地声更明显了。
      过了一会,大胆的人已经好奇地向门外看去,有的也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定定的站在那不动。
      “是怎么了吗?”风御柳出生询问。
      君河非常好奇,“去看看?”风御柳摇摇头。
      “我去。”时花落抓了把瓜子挤进人群,却在看到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也呆呆的定在门口。路旁已有人昏倒在地。
      风御柳也好奇上前,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一位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正一瘸一拐地走向洪家大门。鲜红的裙摆滴着血,一在地面上,像是为这喜庆的氛围撒下红花瓣。
      仔细一看,后面似乎还拖着样什么东西。有人惊呼出声:“是、是个胎儿!她还拖着一个胎儿!”那胎儿的脐带还连着那位“新娘”的下.体,被她一路拖着,早已没了气息。
      看到这,时花落瓜子也不磕了,就盯着那名“新娘”看,那“新娘”站在大门口停下,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她这才跨过门槛。那被拖着的胎儿,在跨过门槛时翻了个面,脸部和皮肤血肉模糊,早已没了个人样。
      众人退避三舍,走出去的三人才回到座位。君河问:“那是新娘吗?怎么没个像样的轿子接?”
      风御柳:“应该不是,汉家很看重这位女儿的婚姻的,不会让她自己走过来。”
      “依我猜——那位就是新郎的情人。”时花落喝了一口茶。
      雨初霁看向时花落问:“何以见得? ”
      “瞎猜嘛,‘抢婚’来的。”
      风御柳惊呆了:“啊?……这世间…真有女子抢婚吗?”
      原本在喝茶的君河被呛到了:“咳、咳……那,那被拖着的胎儿怎么解释?”
      “可能是因为怀上了人家的孩子,然后人家不问来……闹的吧。”时花落一本正经的说。
      雨初霁刮了刮茶沫:“少看点话本。”
      洪盈雨见到那位‘新娘’后,先是一愣,然后十分慌张的解释:“我……不认识她。来人,把这女的给我赶出去!”手忙脚乱的碰倒了几个酒杯,酒松被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侍卫赶紧上前制住了那位“新娘”,在挣扎之余,那红盖头掉落在地,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洪郎啊……你不是说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娶我吗?”
      刚才还议论声不绝的人群瞬间死寂。
      “新娘”拉扯脐带,把胎儿抱在怀里,给洪盈雨看:“你看,这孩子,多像你啊。”
      听到这话,就连面上没什么情绪的雨初霁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姒霜。”洪盈雨看着她怀中抱着的胎儿,一脸嫌恶地说:“你想攀高枝,我可以理解。但你现在抱着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种来说是我的,是否有些太过了?”
      洪盈雨他娘梁氏看到了姒霜便走上前道:“哪来的山野姑娘?去去去!别在我儿的婚礼上闹。”梁氏上前扯过姒霜,看到她怀中的胎儿,吓了一跳:“哎呦喂!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见血,你懂不懂规矩?要是误了吉时你担得起吗?来人给我拖出去!”
      姒霜在看到梁氏时就已经绝望了。她瘫坐在地上,直到侍卫上来拉她,她才挣扎起来,对洪盈雨大喊:“洪盈雨!今日有仙门贵客在此,你若不信,便可当场查验!”抓着她的侍卫一愣看向洪盈雨,她也随即挣脱开来朝各位修士走去。
      可每次她靠近,那些修士就会后退,说自己没办法。
      风御柳不想掺和,所以连推辞都想好了,可一旁的时花落却举起了手朝姒霜喊:“姒姑娘,我师弟修习医术,你可找他助你——”话毕便指向风御柳。此时的目光放在了他们仨人身上。
      风御柳有一瞬间的无语,但没有表现出来。
      姒霜走向风御柳,人群让出一条道来。
      “仙君,你可愿助我?”
      既然时花落说了,姒霜也问了,那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推辞,举手之劳而已。
      “姑娘,请。”他用灵力在右掌心汇出一朵莹白梅花花苞。左手拿针,扎破了胎儿手指,让血液流在花上;然后朝洪盈雨走去,起出他还不愿,但在洪老爷子和梁氏的注视下无奈配合。
      众人紧张地看着。
      花苞在血液的滋养下缓缓绽放。
      众人屏住呼吸。
      风御柳收回灵力:“这个胎儿……的确是洪盈雨与姒霜所生。”
      “这完全就是血口喷人!”洪盈雨脸色涨红开始乱咬人:“我看是你与他早就勾搭上了吧?你整这一出就是想拆散我和汉蕖。”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君河见他踢皮球就前帮风御柳讲话:“你知道我师兄是谁吗?你就说。”
      “他配让我知道他是谁吗?!”
      君河转头朝洪老爷子说:“狗就应该在家里拴好链子,不要让它出来乱咬人!”
      “骂谁疯狗呢?真是没教养,我都替你祖宗丢脸。”洪盈雨朝君河啐了声。
      “谁给谁丢脸还不一定呢!”
      君河和洪盈兩越吵越激烈,时花落瓜子越磕越起劲。
      洪盈雨面红耳赤,声乐发洪亮:“我艹你祖宗十八代的!修个仙很了不起是不是啊?!”
      梁氏看不下去了:“唉、唉,盈雨别跟他吵了……”
      “我……”君河想怼回去风御柳就上前拉住他:“师弟莫要吵了,气多伤身。”君河转过头去看他,不解道:“可我这是在是帮你。”
      “没事的,”风御柳拿起杯茶递给君河:“喝杯茶,消消气。”君河接过,抬头一口闷了。他放下茶了杯,对看洪盈雨说:“看在我师兄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宾客们议论纷纷。洪家在当地可是有名的商贾之家,但洪盈雨在婚宴上当众出丑,肯定会有影响的。
      洪老爷子脸都要气绿了。梁氏这边已经安抚好了洪盈雨。此时众人又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姒霜身上。姒霜低看头,攥紧裙摆。
      “都吵完了吧?”一直沉默不语的汉源开口,洪盈雨这才想起来还有汉源在现场:“岳丈,你听我解释,他们都是来闹事的……”
      汉家比洪有钱也更有势,近在眼前的香饽饽可不能就这么跑了。
      汉源冷冷地看着他:“那你给我好好的解释下,那个姓姒的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个孩子。”
      “我……”洪盈雨百口莫辩。
      汉源一字句:“这婚,我看是没有必要再结了。
      “小蕖不嫁你这种人”
      汉蕖她娘因病早逝,所以汉源对他十分地怜爱,甚至为了汉渠都没有取继房。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若是嫁给了一个人渣,那未免也太委屈她了。
      “把小蕖给我叫过来,咱们退婚,回家吃饭。”
      “别啊,亲家,这婚怎么能说退就退呢?……”梁氏上前挡住要前去将汉蕖叫来的丫鬟:“这么多人看着呢,女儿本就要出嫁。你这样子做,往后他们二人都不好成亲了呢……”
      “哼。”汉源不屑地回道:“就算他一辈子都不嫁出去,我们也能养活她,保她衣食无忧,不用受苦受累。”
      话毕,他就径直走向婚房,亲自去把女儿拉出来。
      汉蕖出来时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声音颤抖:“洪盈雨,我本以为你我二人青梅竹马,必是一桩良缘,却不曾想,你竟会负我……”
      她拿帕子揩泪,抬眸看向了姒霜,看清她的脸后十分震惊:“霜儿?……”她不可置信,目光在洪盈雨和姒霜身上来回看。她释然一笑:“好啊。我们三个个可是从小就在一块了,但是你们竟然背着我搞在一起了。”
      宾客们都没有讲到还有反转,全都目瞪口呆。
      “这也是…相当的…啊……”君河欲言又止。
      汉源带着汉蕖和家属走了。
      洪老爷子面上赔笑:“对不住各位前来吃酒的宾客,让你们见笑了。现已天色不早,家中空房管够,希望各位客官给个脸留宿一晚。”
      洪家麾下有很多客栈酒楼,且都是顶好的,这便宜不占白不占,索性就留宿下来。
      风御柳其实一开始不想住的,但被君河的软磨硬泡下,还是留了下来。他们去得晚,单人房已被抢没,就剩几间双人房了。
      风御柳沐浴回来就见君河坐在床边发呆,便上前问:“在想什么?”
      风御柳着白色里衣披了一件水色外袍,青丝垂落在肩,发尾微湿。
      君河看着他愣了愣神:“在想今早的事。”
      二人相对无言片刻。
      “唉,师兄,你听说了吗?”
      “你又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风御柳背对着君河,将外袍脱下放在架子上。
      “我听说,姒霜她娘是汉蕖的奶妈。”
      “保真?”风御柳坐到另一张床上。
      “嗯!保真。”君河点了一下头。“那姒霜比汉蕖小四岁。据说是姒霜是奶妈和洪老爷子搞出来的。汉源呢原意思想让那位奶妈走人的,但汉蕖求着想让人家留下,汉源就留了,但前提是先打胎。但汉蕖又感觉得这样太惨忍了,于是姒霜就留了下来。”
      “啊?”风御柳有些不可思议“那这汉蕖也算是姒霜的救命恩人,她这样是太不讲情义了。”
      “就是。况且呀他俩还是近亲呢。”
      ……
      二人畅聊了许久。
      风御柳算算时间:“熄灯吧,该睡了。”
      “啊?……”君河有些意犹未尽。他看着风御柳的背影许久,方才入睡。
      ……
      所有人睡得昏昏沉沉,感知不到一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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