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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敬灵节·壹 那神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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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回到了昼苍山,找了素尘叹交代了一切,但素尘叹没说什么,只让他们先回去。
风御柳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素尘叹要让他们去云渡山。他想求一个答案,可素尘叹总是不见他,只好作罢。
敬灵节定在每年农历三月十七日,因为那天是禘灵逝世的日子。
每年都会有许多小孩问大人:“禘灵死后人人祭拜,那为何用‘敬’而不是用‘祭’呢?”
至于为何是“敬”而不是“祭”,其实人们也说不清,因为这是从灵榭传出来的,无从得知——而且这个节在灵榭根本不算什么。
以至于人间传出了多种说法,最经典的就是:灵榭人虽然敬佩禘灵,却不认可禘灵不肯认祖(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灵榭人),所以这个节在当地并不算广传,所以也只是用“敬”而不是“祭”。
快到敬灵节了,四人中最兴奋的应属君河和时花落。雨初霁没表态,风御柳闭口不谈。
一天下午练完功回来,君河跟风御柳并肩走着。
“唉,师兄。”君河踢开路面上的石子,“山下人都说敬灵节时上香许愿很灵,你打算许啥愿呀?”
“很灵吗?”风御柳轻笑一声道,“我从未许过。你应该年年都去吧,灵吗?”
“我……”君河一时答不上来。他确实年年都许愿,也确实年年都没灵过。
“也罢。禘灵信徒众多,不一定每一个诉求都能听到。”
“对哦!”君河恍然大悟,一脚踢飞石子,“那我再虔诚点,勤快点,说不定就能听到了呢?!”
“嗯。”风御柳顺嘴说,“但愿你的诉求能被听见。”
“唉,师兄。”君河走到风御柳面前拦住他,“你要下山去上香吗?”
风御柳轻推开他,笑道:“你自己去就好了,我要回一趟卿州。”
“啊?……”君河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风御柳。他垂下眼,有些失落。
“怎么了?”
“哦……”君河往前走几步,又停在风御柳面前。风御柳停下脚步问他:“还有什么要求或问题吗?”
“就是,师兄,你能不能陪我去禘灵庙上香?”君河就这样盯着风御柳。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自己去其实也是一样的。”君河撩了下额前碎发。
“山下可以逛集市庙会,还会放烟花和孔明灯,很漂亮的。”
“太热闹了,我不想去。”风御柳摇头。
“要的就是热闹。冷冷清清的,一点也没有过节的氛围,这多没意思啊……”
见风御柳迟迟没有回应,君河拉着风御柳的袖子说:“你不陪我去,那我就硬拉你去。”
君河楚楚可怜又有些倔强地看着他。
“好。那我陪你去。”风御柳妥协,“但事先说好,我不上香,只陪你玩玩而已。”
“好!”
而另一边的时花落和雨初霁——
“嘿嘿,大师姐。”时花落端着一盘糕点,“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哒,尝尝?”
雨初霁端坐在桌前,研究功法,连眼睛都没抬就说:“腻。”
“哎呀——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可不能辜负我的一片好心。”时花落坚持把糕点推到雨初霁面前,“就吃一口,又不会毒死你。”
看雨初霁不理她,她也不难过。
“师姐,你尝尝。”
“师姐——你就尝尝。”
“师——姐——,你就尝尝嘛——”时花落声音越来越低嗲,看雨初霁还是一幅高冷样,于是就准备继续喊她。
雨初霁表情没变,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yes!师姐终于肯吃啦!时花落内心欢呼。
时花落满心欢喜地问她:“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咸。把盐看成糖了?你需要治治眼睛吗?”雨初霁推开那盘糕点。
“怎么可能?不喜欢就直说。”时花落不信邪地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刚嚼两口,就捂嘴吐了出来:“还、还真是。”
缓了会儿,时花落说:“倒霉。到时候禘灵庙上香我可必须多拜拜了。”
“你跟我去。”
雨初霁“嗯”了声,应的是时花落前面一句,却没想到她会顿一会儿再说后一句,让人听起来感觉像是在应她后面那句。
中计了。时花落笑两声:“那可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敬灵佳节彩绸翻,千香映像纱覆面。
敬灵节这天,家家挂彩绸。风吹彩绸翻,混着香飘出的缕烟,实在不要太美妙。
君河跟时花落在前面这看看那瞧瞧地小跑,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风御柳和雨初霁在后面无奈地跟着,时不时还要提个速,不然前面那俩早跑远了。
街上人声鼎沸,穿过五颜六色的铺子和地摊,就是金灿灿的禘灵庙。穿过台阶,庙外香炉十分的烟,时花落刚上来就被熏出了泪。庙内禘灵金象静立在中央,头上覆盖着绣着金线的纱,长至腰处。
“据说给神象戴纱是因为盯着神象看许久人就会疯。”时花落拍了香案上的香点燃,“你们信吗?”
风御柳道:“话传久就会变味,谁知道里面掺了多少水。”
“那为啥要因几句谣言就真的给神象戴纱呢?”君河不解。
时花落插上香:“嗯……可能是因为想要给来上香的人多一丝敬畏吧。”
雨初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风御柳也退到门边,抬头看着神象。君河拿着香虔诚地许愿。香烟吹到脸上,他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禘灵金象在太阳的映照下,金身散发着光辉,眉目慈祥,薄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晃。
风御柳对上禘灵的双眼。
那双眼动了一下,和他对上视线。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静止了。禘灵的表情讽刺,头上的纱像粘液一样流遍庙内上下,像鬼魅般缠上每个它能缠的东西。它像是有感知般,如潮水,波涛汹涌,铺天盖地地朝风御柳袭来。台上的禘灵也走下神台,对着他说:“金象现圣,何不敬拜?”声音辨不出男女,却威严、庄重、不失神圣感。
禘灵面目扭曲,狰狞可怖,粘液从七窍流出。
要是前来上香的普通人,恐怕早就吓得信仰破碎,然后逃出庙,与旁人诉说这一看到的情形,然后被人当成疯子。可风御柳不是普通人,也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全程神色自若。
君河有些愣。
时花落直勾勾看着禘灵,手中还握着香,香灰落在手上,烫得她把香扔了出去。
香砸到神象上,再滚落到桌上,化作齑粉,最后消散。
就在那恶的神象就要扑到脸上时,突然有人拍了下风御柳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唤醒了他。幻象化作点点萤光,消散了。
“道友为何站着看而不上香?”
风御柳转头,看到一位着红袍的男子站在身后。红袍很长,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唇和下巴。
“我只是陪好友前来,并无上香心。”
那人不语,扯出一抹和禘灵一样的笑,走了。
风御柳看到香案上寥寥无几的香,走上前。
君河睁开眼,看到风御柳手中拿着香,便问他:“师兄不是说不上香吗?”
“突然又想上了。”风御柳随意把点燃的香丢在香案上。
君河看了还要说些什么,但被风御柳拦住了。四人出了门,时花落就走在前边领头。
禘灵的神像目视着前方,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往西街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