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96、第 96 章 血色之夜

　　贺鸢盯着他看了很久，把那人都看急眼了，说：“你怎么不说话？”

　　贺鸢垂眸，轻声说：“她是谁？”

　　程鸿志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知道她姓什么。”

　　贺鸢看着他，他说：“她姓张，我叫她，张小姐。”

　　贺鸢想了很多，从剑的出现到伏野的身世，再到最近发生的事，但无论想了多少，都感觉差了点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程鸿志一听急得拍起了自己的大腿，努力证明自己：“我眼神特别好，认人那叫一个厉害。只要是我看过一眼的人，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就能把人认出来，就算他做过伪装，我也能在人群里把他找出来。”

　　贺鸢回想自己近期去过的地方，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的？”

　　程鸿志笑着说：“我没见过你，但我见过你的照片，太明显了，就是一种感觉你知道吗，所以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贺鸢：“什么照片？”

　　程鸿志挠了挠头，说：“就是你小时候的照片，虽然和现在有点区别，但你的眼睛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贺鸢一愣，他们怎么会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他是在实验室长大的，有自己照片的人，难道是……

　　贺鸢：“除了你，还有谁也在找我？”

　　程鸿志：“据我所知，大概还有十几个人吧。不过我运气好，让我第一个找到了你。”

　　贺鸢垂眸：“那位张小姐除了那句话，还有说过别的吗？”

　　程鸿志摇了摇头，说：“没有了，她就只说了这一句。”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手，说：“哦对了，她说，只要我把这句话告诉你，你就会明白的。”

　　他一脸疑惑地说：“不过我倒是没明白，这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剑的主人又是谁？”

　　贺鸢看着他，轻声说：“你想知道吗？”

　　程鸿志一顿，惊喜地看着他，说：“想啊，你知道？”

　　贺鸢笑了笑，说：“她既然敢这么说，不就证明我知道吗。”

　　程鸿志控制不住好奇心，激动地说：“那你能让我见见他吗？”

　　贺鸢转身朝巷子里走，侧头对他说：“跟我来吧。”

　　程鸿志欣喜若狂，面对张小姐他不敢多问，怕惹人不快，但面对贺鸢，他倒是没有这些顾虑。

　　毕竟这人看着瘦弱，除了力气大了一点，好像也没啥特别的，所以他连警惕心都升不起来。

　　他跟在贺鸢身后，走着走着却发现这条路越走越偏，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贺鸢停下后，他也跟着停了下来，旁边就是一块荒地，远处有一片树林，这附近连个鸟叫声都没有。

　　他这时心里有点慌了，觉得黑灯瞎火的，好像不太安全，顿时打起了退堂鼓，说：“要不……还是算了吧，哈哈，我其实也没那么想看。”

　　贺鸢转过身，看着他，在看到他脸上的惊慌的表情后，心想，这时才慌，恐怕有点晚了。

　　“你不是想看吗？为什么现在又反悔了？”

　　所谓酒壮怂人胆，但他没喝酒，人怂胆也怂，说：“既然我已经把话带到了，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就先撤了啊。”

　　他迅速转身，脚还没放下，就听见贺鸢说：“等等。”

　　他转头一看，发现他手里凭空出现了一团光。

　　这团光朝他飞来，最后停在了他面前，不动也不散，就这样亮着。

　　程鸿志瞪大了眼睛，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它。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自发光，而且还能悬停在空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光变了。

　　它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朝两边延伸，还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握住了它。

　　光暗下后，程鸿志这才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他手指着，声音颤抖，震惊地说：“这，这不就是……那把剑吗？！”

　　他立刻看向贺鸢，不敢置信地说：“你……你是剑的主人？！”

　　没过多久，他突然崩溃大喊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是剑的主人？那我刚才在做什么？我不就把事情搞糟了吗？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贺鸢拿着剑走到他面前，说：“他们是谁？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过你。”

　　程鸿志一听，知道自己的小命如今被人握在手里，马上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说我说！张小姐只负责发布任务，她后面还有人，我曾经听见她和那人通过电话，我记的很清楚，她称呼对方，齐先生。”

　　“还有，其实之前就有人找到了剑的主人，但是还没来得及上报上去就出事了，这件事只有我们内部知道，没人敢说出去，我们也怕和那些人一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我们谁都没说。”

　　贺鸢皱着眉，说：“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程鸿志摇着头说：“不知道，不过我们猜可能是某个组织什么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贺鸢：“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程鸿志摇着头，像是能把头摇断，哭爹喊娘地说：“没了，真的没了，我知道的我全都说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今天的事我全烂在肚子里，我谁都不会说的。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贺鸢自认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既然对方这么识相，他自然也不会抓着人不放，他把剑收回，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程鸿志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把你说出去的，今晚，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贺鸢点了下头，说：“你走吧。”

　　程鸿志心里暗喜，连忙说：“好，好。”

　　他最后看了眼贺鸢，转头撒腿就跑，他也不看方向，就沿着路一直往前跑，直到腿酸得再也抬不起来了，这才慢慢停下，蹲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

　　他越想越气，低声骂了一句，骂完后他又神色慌张地看了眼周围，在没看到人后，才放松了下来。

　　等回到出租屋，他一脚把门踹开，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在看到是程鸿志回来后，骂道：“干什么，门不要钱啊，踹坏了是你赔还是我赔！”

　　这间房子面积小，位置差，所以价格也便宜，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租金这么便宜的地方，要是门坏了，又要自掏腰包换一扇新的了。

　　马吉一向看不惯程鸿志这副腔调，出了什么事，就喜欢拿身边的东西撒气，要不是因为没底气，他撒气的对象就不是门了，而是他了。

　　他“啧”了一声，拎起酒瓶就对嘴喝，也没管程鸿志怎么想，自顾自地说：“这个月的房租又要交了，当初说好的，一人一半，我都替你交了两个月了，这个月你总得拿出来点吧，我也不跟你多要，一个月的房租总得给吧，我还给你留了一个月呢。”

　　程鸿志坐在他对面，从角落里拿了一瓶啤酒，开了瓶盖，猛灌几口，酒瓶“砰”的一声放在桌上，马吉怒气隐而不发，说：“干什么，又在哪里碰壁了，把气还带了回来？”

　　程鸿志沉默了片刻，说：“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吗？”

　　马吉一听，还以为他又要旧事重提，再惆怅一回，说：“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那件事吗？”

　　程鸿志又蒙头喝酒，马吉看他这个样子，细品了下，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凑近了说：“怎么，有进展啊？”

　　他内心苦闷，只喝酒不说话，被马吉一把拉住，说：“干什么，有话就说，一直闷头喝酒做什么？”

　　程鸿志把他的手撇开，将酒瓶里最后剩下的一点全喝了，随后又站了起来，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差点扎到马吉。

　　这下他哪里还坐得住，起身给了他一拳，骂道：“你要干啥！嫌这里地小还是嫌过的不舒坦，只喝了一瓶啤酒，还撒起了酒疯。你是不是日子不想过了，嫌自己命长，故意找死啊！”

　　程鸿志被这一拳打醒，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顾手上的伤，拉过板凳就坐了上去。

　　他低头看着扎进肉里的玻璃碎渣，才觉得清醒了一些，抬头看着马吉，说：“你没说错，我是差点死了。”

　　马吉一听不对劲，也坐了下来，说：“怎么回事？”

　　程鸿志喘着气，屋子里没外面冷，但他还是感觉浑身冰冷，说：“我见到他了。”

　　马吉恍惚了几秒，马上反应过来，他睁大眼睛看着他，说：“哪儿啊？你在哪里见到他了？”

　　他马上站了起来，指着外面，说：“这附近吗？！”

　　程鸿志把他拉了回来，一字一顿，说：“别指，别说。”

　　马吉轻声问：“怎么，你们动过手了？”

　　程鸿志不想回忆，他表情痛苦地闭着眼，一直点头。

　　马吉看着他，想了想，很轻地说：“你要想好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要是成了，以后就不一样了。”

　　程鸿志又何尝不明白，但他现在担心自己还有没有命拿到这笔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马吉没经历过，所以他不知道程鸿志在担心什么，又在纠结什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鸿志举例说明，说：“你还记得那些人吗？你觉得，他们是怎么出事的？”

　　马吉：“可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啊。”

　　程鸿志马上反驳道：“哪里不一样了？”

　　马吉：“这怎么会一样呢？他们连人都没见着就出事了，明显不是那人干的。”

　　程鸿志激动地说：“你怎么就一定肯定这事和他没关系。”

　　马吉愣住了，他觉得程鸿志这话是话里有话啊，说：“你什么意思，这事是他干的？”

　　程鸿志：“我没说是他干的，我的意思是，这事不管是谁干的，结果都一样，都一样，你明白了吗！”

　　马吉这下彻底愣住了，他突然觉得有股寒气从背后冒上来，他惊慌地看了看周围，程鸿志奇怪地说：“你干什么？”

　　马吉喃喃道：“这事不对啊。”

　　程鸿志抓住他的手臂，连忙问道：“哪里不对了？”

　　马吉反手抓住他的手，说：“你是不是见到他了，啊？你是不是见到那个人了，你说啊！”

　　程鸿志愣愣点头，马吉倒吸一口凉气，说：“你有没有把这事告诉他？有没有！”

　　马吉从他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了答案，恍惚地说：“那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如果换成了你，你会让人活着回来吗？”

　　程鸿志这下彻底傻眼了，他根本就没想这么多，他看那人年纪小，看着就很好说话的样子，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他没有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看似放过了他，但其实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好引出他后面的人。

　　两人从对方的眼神中都想到了这种可能，齐刷刷看向门口，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可等了许久，都没见人来，两人顿时松了口气，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马吉这时突然有了想法，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与其天天担惊受怕，不如一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事告诉他们，等我们拿了钱，就换个地方生活，这样他也没空找我们了。”

　　程鸿志听他说的，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好，他马上跑进里屋，把重要的东西全部塞进了袋子，收拾完就看到马吉背对着他，站在门口。

　　程鸿志喊了他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他走了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啊？还不快收拾东西，我们赶紧溜啊。”

　　就在这时，他看到马吉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恐，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在转，目光一直在门口和他身上来回转动，像是在提醒他。

　　程鸿志身体一僵，他把目光移到门口，但没看到人，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