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34、第 34 章 永恒商会

　　孙勇新得到了一个消息，任伟最近和永恒商会关系闹得很僵。

　　任伟有意退出商会，原因是他想要拓展版图，进军盛都。

　　此事遭到了商会的强烈反对，并拿出了当时入会时签署的协议，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禁止和盛都存在任何形式上的联系。

　　但任伟以当时签署的人是任非桐，不是他任伟，他并不知情，并且任非桐已死，协议并不适用于现在的良渠为由，拒绝继续履行义务。

　　重案三人组围在一起讨论。

　　冯杰不理解商会制定这条规则的用意，说：“生意不应该做得越大越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限制范围，只在恒都销售呢？”

　　杨悦同样不明白，说：“其实我也没想不通这点，盛都这么大的市场，说不要就不要，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隐情。”

　　孙勇新将调查得到的有关永恒商会的信息发到屏幕上，其中也包括商会的现任会长，少彦。

　　永恒商会是最早在恒都成立的非盈利性社会组织，成立时间和白蛾基地建造的时间差不多。

　　创始人是少彦的父亲，少衡。

　　关于此人的信息非常少，能查到的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因为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是透明的，只要有能力，就可以得到一个人从小到大的所有信息，其中也包括取款密码和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少衡的信息明显被人有意抹去，孙勇新让技术员动用过非常手段，却一无所获，只好无奈放弃。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少彦身上，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就多了。

　　虽然从资料上看，他任职期短，期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功绩，完全比不上他父亲。

　　但此人在工作上却从未出现过纰漏，只要是他亲手制定的条例，都进行得很顺利。

　　孙勇新看到一张去年商会的集体合照，如果不是下方有标注，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个站在人群里，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竟然会是商会的会长。

　　他意识到，这是个毫不起眼却又深藏不露的人。

　　“嘀嘀”声打断了众人思绪，正当大家还在疑惑的时候，孙勇新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手机。

　　之前通过某人的牵线，他们得到了松丹医药的帮助，如果实验室那边有了结果，会马上联系他。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那边发来的信息——经过实验室的努力，得到了送检物的遗传信息。

　　他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大家，一阵欢呼后，他冲到电脑前，冯杰和杨悦站在旁边，看着他操作。

　　孙勇新右手打着石膏，单手操作不太方便，所以动作比较慢，把大家都看急了，纷纷提出要代替他，被他拒绝了。

　　他将收到的基因序列输入数据库，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数据，点开后，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左龙。

　　冯杰念着这个名字，“左龙？”

　　杨悦看着他，说：“怎么，你认识？”

　　冯杰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只是觉得有点耳熟。”

　　杨悦：“我还以为你认识他呢。”

　　孙勇新默念这个名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冯杰说：“你记不记得，有一个走私案，当时我们抓的主犯，提起过这个名字。”

　　经他这么一说，冯杰马上想了起来，说：“我好像记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主犯说有一个叫左隆的人教唆他犯罪，但他又提供不出证据，所以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是随便编了一个名字出来，为了迷惑我们的。”

　　孙勇新补充道：“我当时查过在恒都所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但没有一个人符合他所说的条件，所以当时没人相信他说的话。”

　　杨悦从只字片语中整理出重要信息，说：“所以当时他说的是真的？是有一个叫左隆的人，并且极有可能，这个人才是案件的主谋。既然真的有这个人的存在，那当时为什么没有查出来呢？”

　　孙勇新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说：“当时考虑到了错别字和读音的因素，将所有相似的名字都查了一遍，但都没有查到。我在想，会不会，他那时根本不是恒都人。”

　　他进一步解释道：“你想，当时结案的时候说已经捣毁了整条走私链，但有没有可能，其实残留了一部分下来，被他接手了，他还为此改名，成为了恒都人，继续干起了老本行。”

　　杨悦：“所以只要我们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冯杰坐在电脑前，把有关左龙的信息调了出来。

　　孙勇新叫来了技术员，帮忙在星网上搜寻有关左龙的信息。

　　准备工作完毕，三人坐在屏幕前，看着这些信息，开始了梳理工作。

　　孙勇新开了头，介绍道：“左龙，三十九岁，两年前在白城登记了身份信息，名下有一家叫远航的贸易公司。”

　　冯杰补充道：“我调取过他公司里所有的流水明细和交易名单，基本可以判定，这是家皮包公司，其实是在进行走私犯罪，其中交易最多的，是一家叫‘源满’的公司。”

　　杨悦身边有朋友养宠物，对这个牌子有所耳闻，说：“源满？这不是一家专门售卖宠物食品的公司吗？”

　　冯杰：“没错，就是那家公司。”

　　他看向孙勇新，说：“而且我发现，有一家公司和源满有关，两家算是同行，也是竞争对手，品牌叫永恒，销量也很好。”

　　孙勇新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怀疑，说：“永恒？这家公司不会是……”

　　冯杰点头，说：“不错，是永恒商会的会长，少彦名下的公司。”

　　杨悦疑惑地说：“他一个商会会长，为什么会开一家这样的公司呢？”

　　冯杰：“我也觉得奇怪，这完全不相干啊。”

　　孙勇新有了主意，说：“冯杰，你去查一下源满这家公司的信息，重点查它和永恒之间的关系。”

　　冯杰：“明白。”

　　他看向杨悦，说：“杨悦，你调查一下左龙生前的人际关系，看看他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矛盾。”

　　杨悦：“明白。”

　　孙勇新：“好了，散会。”

　　冯杰看见孙勇新拿起外衣和车钥匙，像是要去什么地方，问：“孙队，你要去哪里，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去哪儿还要人陪着，”他边走边说：“我去见见，那位大人物。”

　　少彦正处理着事务，向默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少彦眼波微动，说：“我知道了，把我们的贵客带到衡间。”

　　向默点头，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星警上门，难道……是源满的事？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离开前按下了门旁的按钮，按下后，这间办公室就进入了封锁状态，除了他本人，其他人都无法进入。

　　孙勇新喝了一口茶水，少彦就来了。

　　这人倒是比任伟靠谱，但越是靠谱，就代表难度越大。

　　他开门见山，介绍自己：“少会长，你好。”

　　少彦和他握手，说：“你好，孙警官。”

　　孙勇新一愣，说：“少会长，认识我？”

　　少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桌上的香炉打开，点了一根香，说：“最近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以前不认识，现在也认识了。”

　　孙勇新反应过来，看来这人是有备而来，说：“原来如此，不瞒你说，最近为了这件案子，真是搞得我焦头烂额，头都大了。”

　　少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晃着杯子，说：“这是取自万梅山顶的雪水和绿水原独有的一种叫骏毛峰的茶叶所泡的。”

　　他介绍道：“骏毛峰只长在绿水原的深处，那里地处险恶，野兽众多，我花了很大的时间和精力，才有幸得到了一些。”

　　孙勇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为自己的不识货感到惋惜，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刚才一口闷，什么味都没尝出来，真是可惜了。”

　　少彦笑了笑，说：“再珍贵的东西，也是给人用的，只要用得到位，就称不上可惜。平时也没什么人和我一同品茶，今天难得，这茶的味道也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了。”

　　孙勇新释然，又倒了一杯，这次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喝了一口。

　　经过少彦这么一说，他倒是尝出了些特别的滋味，说：“和我以前喝的茶的确不同，没有茶叶的苦和涩，回味甘甜，还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少彦看着他，说：“这种茶有一个奇妙的地方，它会随着生长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它的成分，这也导致它的口感略有不同，有些偏酸，有些却带着苦味，环境越是恶劣，就越甜。”

　　孙勇新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说：“看来少会长是一个懂茶之人，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羡慕啊，我就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少彦：“我反倒是羡慕孙警官的生活，每天都能见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见过人间悲喜，也见过人心险恶。”

　　这话说得让孙勇新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没想到，他又说：“永恒商会从成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有时候延续比什么都重要。作为商会的会长，我不止要考虑自己的得失，更要考虑商会的利弊。”

　　“孙警官今天来，是为了谁而来的？”

　　孙勇新想了想，说：“当然是为了你来的。”

　　说完他才觉得这话带点歧义，还想再补充几句，少彦笑了笑，说：“我一直遵纪守法，应该没犯什么事吧？”

　　孙勇新：“我只是好奇，少会长为什么会开这样一家公司？”

　　少彦：“其实这不是我开的，是我父亲的公司。我觉得很有趣，就接手了。”

　　他继续说：“市场需要竞争者，如果缺少了这一个重要的角色，那么某一方就会一家独大，市场也就缺少了可能。”

　　孙勇新感叹道：“少会长年纪看着不大，阅历倒是不比同龄人少。”

　　少彦：“这得益于我父亲的教导，这些话都是他告诉我的，我只不过是在执行他的命令。”

　　孙勇新听他主动提起少衡，说：“会长说的，是前任会长，您的父亲少衡？”

　　少彦笑着说：“看来孙警官对我们家的事很感兴趣。”

　　孙勇新：“算不上感兴趣，只是有些好奇。”

　　少彦：“孙警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孙勇新听他这么一说，立刻说道：“我只是好奇，当时成立永恒这家公司的初衷是什么？”

　　少彦喝了一口茶，起身走到窗前，说：“我小的时候，家里养了一条狗，市面上所有的狗粮它都不吃，无奈之下，我父亲只能尝试自己做，没想到，它只对我父亲做的食物感兴趣。”

　　孙勇新：“所以你们专门成立了一家售卖宠物食品的公司，取名永恒。”

　　少彦转身看他，说：“没错。”

　　乍一听好像非常合理，但孙勇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说：“对于永恒的竞争对手，你对源满应该有所了解吧？”

　　少彦迷茫地看着他，不一会儿，他像是终于想起来了，说：“哦……这家公司啊。有点印象，孙警官怎么突然问起它了？”

　　孙勇新：“实不相瞒，我手里有桩案子，和这家公司有点关系，所以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它的情况。”

　　少彦：“那看来孙警官是问错人了，我对这家公司了解得不多，我只知道，它的注册地不在恒都。”

　　不在恒都，那就是在盛都？

　　孙勇新追问道：“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少彦：“我只知道这些。”

　　孙勇新想，这不应该啊，作为永恒的老板，他怎么会对源满一无所知呢？

　　少彦看出了孙勇新的想法，说：“孙警官，需要我处理的事很多，不过是一家小公司，我还没这个功夫去了解它。”

　　孙勇新点了点头，像是放弃了继续追问，说：“感谢少会长告诉我这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在他踏出门的时候，被少彦叫住了，他提醒道：“孙警官，有时候了解得越多，并不代表就越接近真相，前方等待的，也有可能是深渊。”

　　孙勇新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多谢。”

　　少彦看着孙勇新离开，向默走到他旁边，说：“需不需要我……”

　　少彦：“不用，还轮不到我们动手。”

　　他第一次觉得，这潭水里突然跳进来一条鱼，说不定，会变得很有趣。

　　孙勇新把得到的信息发给冯杰，在收到回复后，启动车辆，打算回局里。

　　开车时，他发现旁边有辆黑车，一直和自己保持平行，两车越来越近，孙勇新顿感不妙，想提速摆脱它。

　　突然一辆白车朝他们冲来，车头猛地撞在黑车车身上，将它撞远。

　　在惯性的作用下，白车还朝前开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路人见状，纷纷上前帮忙，想把车里的人救出来，爆炸声响彻天际，两车燃起熊熊烈火。

　　孙勇新惊魂未定，把车停在路边，往事故发生地跑去。

　　他听到有人说，两辆车里都没有发现人。

　　这时手机响了，接通后，传来了冯杰的声音。

　　“孙队，我查到了源满这家公司的老板，叫秦轩，目前居住在盛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前几天，源满这家公司出事了，仓库发生了火灾，全烧没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传来声音，冯杰疑惑地问：“孙队，孙队？你还在听吗？”

　　孙勇新握着手机，站在人群里，看着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