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33、第 33 章 不平等的交

　　虚无把他带到后就离开了，候客室里只有两把面对面的椅子。

　　孙勇新选择了正对门的那把，坐下后，观察了一圈，这里除了光滑的墙面，什么都没有。

　　虽然看上去安全了，却又觉得好像比之前更危险了。

　　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等了许久都没人进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他当机立断，起身朝门走去，可不管他怎么操作，这扇门都纹丝不动。

　　孙勇新这下慌了，他突然明白，从一开始，虚无就没有打算让他见到蜉蝣，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引到这里，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他恍惚地后退几步，无数种死法在脑中轮番上演，在这短短数秒里，他把自己的生平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放映了一遍。

　　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孔全的死、任非桐的事、万梅山上的无名者，还有……陈沐。

　　他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告别，难道这样的机会，以后再也没有了吗？

　　这时墙上密布红点，红光越来越亮，他突然笑了。

　　原来，都在这里等着他了。

　　红点连成线，线编织成网，他脱下外套，往前一扔，衣服瞬间燃烧起来。激光层层切割，只留下碎屑，像失了线的风筝，落在了地上。

　　现在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他站的这个位置，他的背后是门，眼前是红到发白的激光束，他身体紧绷，努力把自己朝后挤，吸气收腹，勉强保住了这条命。

　　这时，上方传来机械声，“你的名字？”

　　孙勇新不假思索，说：“正义的伙伴。”

　　一声轻笑，说：“这个名字倒是有趣，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你知不知道在这里，正义是得不到伸张的，只有放弃挣扎，和堕落融为一体，才是正确的选择。”

　　孙勇新看出这人有意和他聊下去，这就代表自己还有活的可能，说：“如果你不相信正义，就不会和我说这些话了，对吗？”

　　对方笑了声，说：“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在这里往往活不久，但我觉得，如果你这样的人就此消失，也许这世间就少了些乐趣。”

　　孙勇新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他说：“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凡是惹是生非的人，都要受到惩罚，即使是创立者，也一视同仁。”

　　“你觉得，仅凭你的身份，是否有资格，逃过此劫？”

　　孙勇新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如果是天意让我今天死在这里，那我也认了。但规矩是人定的，人定胜天，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也会想尽办法活下去。”

　　他说完后就再也没有声音响起了，孙勇新不确定自己的回答是否符合对方的喜好，他只能希望，这人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就在这时，红光快速转动，迎面而来，孙勇新内心一紧，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身后的门竟然被他推动了！

　　他把手肘充当撞门器，一下一下，撞击着这扇硬如磐石的大门，手臂传来剧痛，但他已顾不上了，在他不懈的努力下，门上终于出现了一条缝隙。

　　身后传来电流声，他回头发现红光近在咫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来越近，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缓缓闭上双眼，接受自己的命运。

　　预想的事并未发生，他睁开双眼，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身后传来声响，孙勇新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人推了进去，站稳后，他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脸上戴着一副白金面具。

　　“听说，你想见蜉蝣？”

　　也许是经历了生死，孙勇新变得无所畏惧，说：“没错，我要见他。”

　　“蜉蝣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除了迫不得已的事。”

　　孙勇新：“那我的事就是迫不得已的事。”

　　“哈哈哈哈，”他说，“这样吧，不如你告诉我，我可以代你转告。”

　　孙勇新：“好，我告诉你。”

　　他把关键的信息隐藏，只说了重要的部分，对方听完后，说：“既然你毫无保留，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孙勇新意识到，接下来他说的话，也许会直接影响到他的整个计划，果然，他说：“就算你见到蜉蝣也没有用，因为他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绝对不能透露任何人的信息，并且不接无辜之人的单子。如果按你所说的那样，死者是一个无辜的人，那么接单的人，就无法再从事这一行了，而作为中间人，则会被处理掉。”

　　孙勇新突然想到线人告诉他的，杜文富已死，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他了然，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再也找不到当年的人了。”

　　对方没有说话，却已经把答案告诉了他，孙勇新像是失去了方向，陷入迷茫。

　　如果从蜉蝣这边都得不到当年的线索，那么是不是就代表，任非桐的死将永远是一个谜。

　　“既然你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那么我们也该来算一算，你的事了。”

　　孙勇新明白，这是在说他“惹是生非”，他笑了笑，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面具后传来闷沉又短促的笑声，“事到如今，竟然还会问出这样的话，你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难道还不能说明些什么吗？”

　　孙勇新警惕地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对方笑声骤响，停歇后，说：“黑市不止一位创立者，即使我不追究，但不代表其他人也和我一样。我可以保证你安全离开这里，但我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件事。”

　　孙勇新警觉道：“什么事？事先声明，违背仁义道德的事我不做。”

　　“这个你可以放心，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孙勇新内心呵呵。

　　他凑到孙勇新耳边，说了一句话。

　　孙勇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反复确认，说：“你确定？”

　　“我确定。”

　　许久后，孙勇新眼神复杂，说：“我明白了……我答应你。”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合作愉快，孙警官，下次见面，就不是这个称号了。”

　　孙勇新愣愣地看着他，他想透过这副面具，见到这人的真面目，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猜测的那个人。

　　“那我就不多留你了，请便吧。”

　　孙勇新听后，身后像是有野兽在追着，连头都没回，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白骁见此，笑了笑，心想，伏野还说他们两个像，像个屁。

　　有人走了进来，白骁转头看去，发现是个熟人。

　　对方戴着同款面具，说：“就这样让他离开了，恐怕其他人会有意见。”

　　白骁：“意见，什么意见？我的人，他们也敢动。”

　　汪楚铭叹了口气，无奈道：“毕竟这不符合规定。”

　　白骁：“规定是人定的，掌控权就在人的手里，他们要是有意见，就让他们亲自来找我好了。”

　　汪楚铭笑了笑，没说话。

　　找你？

　　谁敢来找你？

　　聪明人都知道明哲保身，谁会想不通，嫌自己命长，敢和你对着干。

　　他说：“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白骁问，“联盟那边怎么样了？”

　　汪楚铭笑了笑，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孙勇新经过吧台的时候，酒保直接傻眼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违反规定后，竟然还有人能活着出来。

　　看来这小子的背景不简单啊，他倒是看走眼了，看来下次要好好打探一下了。

　　孙勇新回到局里，坐在位子上，双手平放在桌上，即使身处熟悉的环境，他的魂依旧被困在那里，迟迟无法平静下来。

　　那个人，怎么会是白骁？

　　那个人，怎么会是白骁！

　　他印象中的白骁，虽身居高位，却完全没有高人一等的姿态，待人热情，性格开朗，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而那个人，深不可测，危险至极，一言一句，都有可能走进对方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成为他的棋子，为他所用。

　　孙勇新摊开手，掌纹像一张蛛网，而他是网上的猎物，无路可逃。

　　【我要你暗中保护他，必要的时候，成为他的工具。】

　　这句话像透明的丝线，缝进了他的血肉里，成为他此生的使命。

　　线打了个结，慢慢收紧，牢固后，将多余的剪掉。

　　莉莉娅把衣服翻了个面，一件宠物服装正式完成，她眼里冒着星星，欣赏自己的杰作。

　　灵感来源于游戏好友发来的一张照片，图上的小毛穿着一件蓝色背心，两只耳朵竖着，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非常可爱。

　　莉莉娅一眼就看中了这件背心，想要链接，结果被告知，是对方亲手做的。

　　她拿着手机，兴冲冲地跑到伏野面前，说：“伏野伏野，你看，这只小狗可不可爱？”

　　伏野哪里不知道她，装作不知，说：“是很可爱。”

　　莉莉娅又把手机凑近了些，手指指着，说：“你再看看呢，你觉得是哪里比较可爱？”

　　伏野又看了一眼，说：“嗯，整体都很可爱。”

　　莉莉娅急得差点跳脚，提示道：“你不觉得，它身上的衣服很可爱吗？”

　　伏野像是终于注意到了，恍然大悟，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呢，这件衣服特别可爱。”

　　莉莉娅迫不及待地说：“那我们也给玄风做一件吧。”

　　伏野看了眼趴在贺鸢脚边的玄风，说：“你可以先问问它的想法，毕竟是它穿的，不是吗？”

　　莉莉娅闻言，趴在玄风旁边，把手机放在地上，说：“玄风你看，你喜不喜欢，我也给你做一件吧。”

　　玄风眨着眼，还以为莉莉娅是在和它玩，舔了舔她的鼻子。

　　贺鸢看到一人一狼的互动，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

　　似乎是没有得到答案，莉莉娅爬了起来，坐在地上，一手抱着玄风，一手指着屏幕，说：“你喜欢吗？喜欢的话，你就摇摇尾巴。”

　　玄风，摇尾巴。

　　莉莉娅高兴地朝伏野说：“你看，玄风也很喜欢。”

　　伏野无奈地摇了摇头。

　　贺鸢：“……”

　　伏野走了过来，拿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会儿，就往地下室走，莉莉娅见状，灵活起身，抱着玄风跟了上去。

　　贺鸢转头看着窗外，今天的天气也很不错。

　　不一会儿，伏野拿着已经裁剪好的布料走了过来，莉莉娅抱着玄风，跟在后面。

　　他把需要用到的工具放在桌上，莉莉娅看上去有些纠结，边走边说：“我还是觉得蓝色更好看。”

　　伏野：“可是蓝色已经有了，难道你希望玄风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吗？”

　　莉莉娅一想也对，说：“好像是诶，玄风是独一无二的，就和我一样，所以穿的衣服也要独一无二。”

　　她把玄风抱到眼前，说：“伏野亲手做的，肯定是全世界最好的。”

　　伏野把玄风从她手里接过，单手抱着，指导她怎么按照图纸进行缝合，莉莉娅认真听完，拿起针线，问：“为什么我们不用全自动缝衣工具？”

　　伏野当然知道使用工具更方便，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说：“你不觉得自己亲手缝制的更有意义吗？”

　　莉莉娅被说服了，点了点头，说：“好像有点道理。”

　　贺鸢看着他们，伏野看到眼中带着好奇的贺鸢，邀请他，“要不要一起来？”

　　莉莉娅闻言，迅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跑到贺鸢面前，牵起他的手，强行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牵着他来到桌前，把未缝完的衣服放在他手里，说：“哥哥，这个重要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哦。”

　　说完，坐到旁边，拿起一块需要缝合的布料，穿针引线，忙的不亦乐乎。

　　贺鸢：“……”

　　伏野看到茫然的贺鸢，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帮她一起完成吧。”

　　他把贺鸢按在椅子上，告诉他接下来需要完成的部分，贺鸢听得很仔细，下针又快又准，伏野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猜到了伏野要说的话，直接动手，整个过程流畅丝滑，引得伏野啧啧称奇。

　　莉莉娅在一旁看得羡慕，她想，等她长大了，她一定也会和哥哥一样这么聪明的。

　　其他部分都已完成，最后一步由莉莉娅收尾，当最后一针缝好后，这件由三人协同完成的“巨作”终于诞生。

　　莉莉娅埋头找着玄风的身影，却发现贺鸢早就准备好了。

　　他把玄风抱在怀里，莉莉娅替它穿上，一只可爱的小狼就此诞生。

　　莉莉娅被萌化了，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一起发给了“天下无敌”。

　　在收到对方的赞美后，她高兴得像是中了大奖，抱着玄风转起了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