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23、第 23 章 特殊的贺鸢

　　孔全的四肢被击中，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没等他举枪自杀，就被蜂拥而来的星警按压在地，彻底没了逃脱的可能。

　　祝斌等人一看星警不抓他们，侥幸之余，溜得比谁都快。

　　伏野不断安抚莉莉娅，看着少年被随后赶来的救护车送往医院，到了医院后，急救医生直言，伤势过重，需要送往上级医院进行救治。

　　伏野牵着莉莉娅，为少年的救治工作各处奔跑，考虑到两地的距离，申请了空中急救力量，在前往白星医院的路上，他第一次陷入了困惑。

　　莉莉娅的行为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少年的行为却出乎他意料。

　　按照他的判断，少年和莉莉娅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一步，并且他平日里表现得极为淡漠，不像是会挺身而出的人。

　　所以，这朝夕相处的两年里，他也并不是完全不为所动，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他的眼睛却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也许，这层他以为的屏障，早就不存在了。

　　莉莉娅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着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少年，眼泪又流了下来。

　　以前她的手指划了一道口子，她都觉得好痛，这次的伤口那么大，还流了那么多的血，就连想想，都觉得会被痛晕过去，不知道他是怎么扛下来的。

　　莉莉娅用手擦去眼泪，她决定把她喜欢的蛋糕都留给他，让他尽快恢复。

　　孙勇新拿着册子，走了过来，抬手说：“我是负责此案的星警，孙勇新。”

　　伏野握了握手，说：“你好，孙队。”

　　孙勇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说：“罪犯孔全已经缉拿归案，以他之前犯下的罪，数罪并罚，大概率会被送往固石监狱服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了。”

　　伏野听完，点了点头，说：“那最好不过了。”

　　孙勇新认同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余光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

　　他在看清来人后，表情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伏野关注到了这点，朝那看去。

　　白骁走到两人面前，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说：“这不是孙队吗？这么巧，还能在这里碰到你。”

　　因为某些原因，白骁曾和孙勇新打过几次交道，所以有些交情。

　　孙勇新露出八颗白牙，惊喜道：“白先生，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他看了眼伏野，恍然大悟，说：“原来伏先生和白先生认识啊，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伏先生，您直接叫我小孙就好。”

　　白骁笑着说：“孙队还是这么喜欢交朋友，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看来以后，有些事还要麻烦孙队了。”

　　孙勇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怎么会？我的朋友不就是白先生的朋友吗，朋友之间，一句话的事。”

　　白骁笑着说：“这次的案子看来是孙队在负责？”

　　孙勇新眨了眨眼，点头道：“没错。”

　　白骁朝病房看去，说：“躺在里面的孩子，身世可怜，平时连话都不会说，好不容易有了些好转的迹象，又出了这种事。”

　　孙勇新皱了皱眉头，同情道：“听下来，这孩子命运多舛，真是不容易。”

　　白骁：“是啊，要是让他知道，伤害他的人，哪天就刑满释放了，肯定连觉都睡不着了。”

　　孙勇新点了点头，说：“这倒是，那就请白先生告诉他，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让他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白骁满意地点头，说：“那就多谢孙队了。”

　　孙勇新摇了摇头，说：“小事一桩。”

　　莉莉娅乖巧地坐在边上，伏野陪着她，不时轻声安慰着。

　　白骁和孙勇新道别后，走到莉莉娅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她，和伏野对视了一眼，说：“时间也不早了，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先回去，等有空再来看他吧，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出院了。”

　　虽然这句话是为了安慰莉莉娅，但莉莉娅天真地信了，她点了点头，期待地问：“真的吗？他很快就会出院了？”

　　白骁对上这双布灵灵的大眼睛，感觉喉咙像是被噎住了，只能点点头。

　　陈沐是白星医院的急救医生，她在完成急救工作后，都会回到办公室书写病历，写着写着，手里的动作开始变慢，像是有什么疑惑卡在了笔前。

　　孙勇新不请自来，依旧我行我素，没敲门就推门而入，坐在了他经常坐的位置上——陈沐的对面。

　　陈沐这次难得抬头，说：“你倒是熟门熟路，我对面的座位看来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孙勇新的脸皮早就练出来了，他笑嘻嘻地说：“可不嘛，要是我哪天没来，这把椅子可就太寂寞喽。”

　　陈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像是在看孙勇新，但其实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孙勇新把头凑了过去，盯了她很久，陈沐始终没有反应，如果换作以前，她一定会一脸嫌弃地把他的脸推远。

　　语气依旧，但眼里全是关心，他问：“发生什么了，你陈大医生，也会有苦恼的事？”

　　陈沐把目光重新聚焦在孙勇新脸上，许久后，说：“你觉得……这世上有超人吗？”

　　孙勇新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把手贴在她的额前，另一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说：“也没发烧啊。”

　　陈沐无语地看着他，把他的手拍开，说：“又犯病了？”

　　孙勇新：“你倒是说说，是谁犯病了？一向以科学为依据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你好意思说我？”

　　陈沐：“我说的超人，不是影视作品里的超人，而是指超越人体极限，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简称，超人。”

　　孙勇新：“怎么，你见过啊？”

　　陈沐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孙勇新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说：“你真见过？在哪里见过？快和我说说。”

　　陈沐：“你还记不记得，前不久，从下级医院转过来的那个受了枪伤，连名字都没有的病人？”

　　孙勇新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谁，内心了然，说：“记得，他怎么了？”

　　陈沐知道随意揣测别人是件很不礼貌的事，但她又没有办法去解释这种异常情况，说：“你知道的，枪伤的预后很差，特别是心脏部位，连活下来的概率都非常低。他转来的时候是我接手的，我看过病历，以我的经验来看，他的情况应该很不乐观。”

　　孙勇新静静听她说，没有插一句话。

　　陈沐继续说：“但是你知道吗？他的愈合速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按理来说，人体失血过多应该会陷入失血性休克，但他全程都是清醒的。”

　　孙勇新：“有没有可能，是他的意志力比较强，可以抵抗身体所带来的负面反应。”

　　陈沐摇了摇头，说：“你说的是意志力，但生理反应是人脑无法控制的。”

　　孙勇新低下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你就仅凭这点，就说人家是超人，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陈沐起身，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没人后关上门，打开隔音模式，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她坐下后，表情格外严肃，说：“他的治疗，是我亲手负责的。第一天，他的心脏就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现象，就像时光倒流，一点点把破碎的部分慢慢补全。”

　　“第二天，血液开始出现爆发性再生，就像细胞一样繁殖，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以此类推。”

　　孙勇新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第三天，他的心脏就完全修复了，深层的肌肉组织开始重组，一层一层包裹着，就像刚切开的一样。今天是第四天了，他的皮肤开始愈合，只留下一个疤痕。”

　　说完，她看着低着头、完全看不到脸的孙勇新，说：“你觉得……这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变化吗？”

　　过了很久，孙勇新抬起头，说：“陈沐，有些事，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

　　陈沐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说：“所以你是知道的，对吗？”

　　孙勇新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知道，你也不应该知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外传来敲门声，孙勇新起身打开了门，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像是文件的东西。

　　孙勇新从他手里接过，草草翻了几页，随后放在陈沐面前，把一只笔放在纸上，说：“签了吧。”

　　陈沐看着上面的几个字，拿了起来，一页一页翻阅，看完后，她抬头看了眼孙勇新，什么都没说，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孙勇新看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心里松了口气，拿着协议，走到门外，递给外面的人，说：“都在这里了。”

　　那人接过，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签名后，小心地放进文件袋里，朝孙勇新点了下头。

　　在他走后，不断有人起身离开，孙勇新一看便知，这些都是经过特殊训练，伪装过的监视人员。

　　他环顾一周，在确定周围没有问题后，关上门，打开隔音系统，被陈沐刺了一句，“开什么隔音，有用吗？”

　　孙勇新舌尖抵着腮帮，坐回椅子上，说：“我嘴巴严，你放心。”

　　陈沐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孙勇新眨着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蛋糕，放在她面前，赔笑道：“我向你道歉，都是我的错，陈大美女，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

　　说完还做起了鬼脸，陈沐看着他这张怪脸，最终破防，弯起了嘴角。

　　孙勇新见此，再接再厉，说了好多稀奇古怪的话，把陈沐都说得没辙了，说：“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人哄。”

　　他心想，你可比三岁小孩难伺候多了。

　　这时铃声响起，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的号码，顿感不妙，接通后，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响得连对面的陈沐都听见了。

　　陈沐放下勺子，看着他，孙勇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说什么？孔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