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24、第 24 章 离奇死因

　　孔全的判决，前几天就出来了，今天是羁押重刑犯前往固石监狱的日子。

　　数十名罪犯从看守所出来，坐进囚车，场外站着百名星警，连一只鸟都不敢靠近，全程都十分顺利。

　　本次羁押的犯人身负重罪，看守所采取了一人一车的特殊待遇，每辆车上都配备两名星警，确保万无一失。

　　石天和林凡是本次执行任务的星警，负责的犯人正是孔全，他们作为搭档，从事这行已经将近八年，可谓是经验丰富。

　　两人目不斜视、严阵以待，余光一直注意着孔全的动向。孔全脸上无故冒出冷汗，整个人显得坐立不安，他一直透过小窗往外看，眼睛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囚车的车身和车架采用目前最先进的记忆金属一体成型，抗性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车内配有实时监控和智能识别系统，犯人脖子里佩戴生命体征监控装置，和佩戴者的心律配对，一旦犯人出现任何问题，会立即发出警报。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最安全的地方，那就是这里了，但孔全眼神惊恐，像是即将面临危险。

　　石天出声询问：“孔全，你在看什么？”

　　孔全眼睛瞪得极大，说：“你没看到吗？”

　　说着还指着窗外，眼里全是恐惧，说：“外面站着的那些人，全身都是血，身上爬满了虫子，那些虫子还在对我笑。”

　　石天一时失语，他和林凡对视了一眼，眼神凝重，问：“哪些人？”

　　孔全的手指不停颤抖着，像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外面那些人啊！你没看到吗？全部都是，我的眼前全都是它们。”

　　说着说着，他突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崩溃地说：“我被感染了，我也被感染了！”

　　他把手臂伸到石天的眼前，说：“你看，我的身上也爬满了虫子，它们钻在我的身体里，一条一条叠在一起，它们要吃了我，它们一定会吃了我的！”

　　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大声说：“它们在咬我，它们会吃了我的，救救我！快点救救我啊！”

　　说完，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把身上的衣服扯烂，手指不停抓挠身上的皮肤，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觉，哪里出血就往哪里挖，动作快得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石天迅速把他的双手扣住，林凡马上按下车内的紧急按钮，向上级汇报情况，随后得到回复，将会马上派医疗团队前来，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石天和林凡也曾遇到过这种情况，犯人在精神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会出现幻觉，但一般这种情况所产生的症状只是单一的幻觉，并不会影响人的神志，并会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像孔全这种严重到自残的情况，实属少见。

　　林凡发现孔全突然安静下来，他嘴巴蠕动，像是轻声说着什么，他凑了过去，听见孔全说：“它们是活的，它们会不断繁殖，总有一天，你们也会被它控制，谁都逃不掉。”

　　林凡听得一阵恶寒，他不安地看着对面的石天，两人都被孔全的话影响，一时愣住了。

　　就在这时，离孔全最近的林凡看到孔全的眼球上的血丝像是活了一样，左右扭动，他疑惑地看着，眨着眼想凑近些看个仔细。

　　下一秒，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眼神呆滞地慢慢朝下看去，孔全的眼框里空空荡荡，两只眼球不见了。

　　一旁的石天目睹了一切，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林凡用手摸着脸，在触摸到柔软的东西后，捏起来，拿到眼前。

　　林凡目光凝滞，像是不确定地还用手捏了捏，在确定手上的是连接眼球的神经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连车子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罪犯在羁押过程中出了这种事，非同小可，看守所直接上报上去，由重案组接手，彻查此案。

　　作为现场目击者的两名星警，成了此案重要的突破口。

　　至于两人即将遭受怎样的精神折磨，暂且不论，但作为重案组里最具权威、屡破奇案的孙勇新，成为了此案的负责人。

　　他在接到任命通知的同时，也知道了孔全的死因。

　　法医在囚车停在规定区域后，就对孔全进行了尸检，很快，孙勇新前脚刚到，后脚报告就摆在他面前。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这才翻开报告，详细看了起来。

　　报告上说，在孔全的体内，并未发现任何异物的存在，更没有他所说的虫子。

　　眼球爆裂的原因暂不明确，可能是遭到了某种猛烈的撞击，但据两名星警的口述，事发时没有任何物体触碰到死者的眼睛。

　　这里就出现了疑点，如果没有物体的碰撞，人类的眼球是不会出现这样严重的自爆现象，且现场残留的眼部组织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

　　孙勇新注意到，在目击者的证词里，特意提到了，死者在事发前，曾出现过非常怪异的举动和疑似出现过幻觉。

　　这在他数年的办案经历中，不算稀罕事，一般人也许会将其归结于精神问题，但作为审讯过孔全的人，他把这个可能性自动排除了。

　　孔全此人生性狡猾，心理防线高，面对轮番上演的审讯手段，都可以做到滴水不漏、面不改色，可见他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都要强。

　　仅仅是羁押过程，不足以让他精神崩溃，这个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今天阳光明媚，也是少年出院的日子，伏野和莉莉娅计划下午前往医院，办理出院手续。

　　少年的年龄正处于黄金阶段，身体恢复能力极佳，短短几天，就符合出院标准，伏野在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后，还震惊了一会儿。

　　挂断电话后，他马上告诉了莉莉娅这个好消息，她知道后，高兴得连一直宝贝得不行的玩具都顾不上，特意换了一身嫩黄色的裙子。

　　伏野为少年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就为了出院这天穿，象征新的开始。

　　白骁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他的理由是，他还从来没有过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

　　伏野不想理他，只有莉莉娅好奇地问他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白骁像是终于找回了点自信，抬头挺胸地说：“皇帝的日子。”

　　莉莉娅“哇”了一声，羡慕地看着他，眼前不断浮现影视作品里那些帝王霸气威武的画面，说：“那一定很幸福吧。”

　　白骁眨了眨眼，说：“也许吧。”

　　伏野把菜端上餐桌，轻飘飘地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站得越高，摔得就越狠。”

　　白骁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夹走了盘里最上面的一只虾，说：“站得高，才有资格说话。”

　　伏野：“手洗了吗？”

　　白骁：“……”

　　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白眼乖乖地洗了手回来，发现他碗里的虾不见了，顿时傻眼了，问：“我的虾呢？”

　　伏野：“孩子在长身体，你也是吗？”

　　莉莉娅炫耀地夹起碗里的虾，还当众晃了晃。

　　白骁：“……”

　　行，他不和小孩子计较。

　　白骁猛扒米饭，又夹了几筷子菜，他不得不感慨，伏野如今的手艺已今非昔比，一点都看不出过去厨房杀手的样子了。

　　一顿饭愉快地结束了，白骁嫌医院人多，说什么都不愿去，借口留下来看家，伏野也就任他去。

　　到了医院后，看到少年已经坐在候诊室等着了，他连忙跑过去，询问了些常规问题，例如，身体怎么样，伤口还疼吗，精神怎么样，现在还怕不怕，之类的。

　　少年用点头摇头一一回应，乖巧地像只兔子。

　　出院手续办好后，伏野一手牵一个，路过的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

　　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他竟然同时拥有两个，可恶，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啊！

　　这样强烈又复杂的情绪被少年精准地捕捉到，他朝那人看去，对方在看到这双眼睛后，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伏野看去，没发现什么问题，又询问了少年几句，少年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恢复之前的样子。

　　伏野朝那人点了下头，带着两人，离开了医院。

　　那人缓过神，还以为刚才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又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还活着。

　　回到家，伏野把想要回房的少年按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莉莉娅从那件事以后，格外黏他，她坐在少年右侧，隔段时间就问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什么。

　　少年每次都是摇头，莉莉娅趁着伏野不在的时候，问：“我听见过你说话，你不说，是因为不喜欢吗？”

　　少年看着她，没有回答。

　　莉莉娅低头玩着裙边，说：“每个人都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事，我明白，你一定也有你的原因，对吗？”

　　少年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白骁这时从楼上下来，少年警觉地抬头，两人的目光对上，像是有条无形的光波在两人间对轰。

　　少年最先移开目光，白骁饶有兴趣地看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坐到少年的左侧，说：“受了这样的伤，还能这么快恢复，要是我先遇到你，恐怕现在就不在这里了。”

　　少年的手指捏紧了些。

　　莉莉娅完全没有发现两人间的剑拔弩张，问：“那会在哪里？”

　　白骁看着她，和刚才判若两人，笑着说：“当然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是吗，”伏野靠在墙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说：“那你呢？”

　　白骁：“……行，我不说了行吧，我说什么错什么，我闭嘴。”

　　说完还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表情蔫蔫的。

　　伏野最看不得他这副表情，在他心里，白骁应该是恣意张扬的，像一只永远盘旋在上空的鹰。

　　他走了过去，做了个拉开拉链的动作，说：“行了，把戏收了吧。”

　　白骁喜笑颜开，说：“好嘞。”

　　莉莉娅看到两人互动，只觉得有意思，也笑了。

　　少年看了两人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晚饭后，两个孩子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白骁来到二楼露台，头仰着，背靠着，双臂自然伸展，搁在上面。

　　伏野手臂抵在栏杆上，手里点了一根烟，味道清新。

　　这是白骁带来的，据说可以舒缓情绪。

　　他听见白骁嘴里念着什么，仔细听，发现是在数着星星。

　　伏野仰头看了会儿，说：“这里的夜景，是不是很美。”

　　“是很美，”说完，他斜睨着伏野，说：“越美的东西越有毒，小心引火烧身。”

　　伏野笑了笑，此刻无风，白烟缓慢上升，说：“有毒无毒，并无区别，关键在于，有没有用。”

　　白骁提醒道：“你就不怕哪天东窗事发，自身难保？”

　　伏野看着白骁，如很久以前回答的那样，说：“从我做下决定的那刻起，我就做好了准备，就像他说的，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反悔。”

　　许久，白骁看着天上的星星，说：“你说，他去了哪里？”

　　伏野浅笑，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白骁莞尔，说：“是啊，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