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22、第 22 章 脱离险境

　　祝斌平日里干的都是些坑蒙拐骗、上不了台面的事，但做人也讲究原则，绝对不碰违法的事，他听出了孔全话里的意思，说：“你什么意思，故意坑我呢是不是？”

　　孔全笑着说：“怎么会呢，我是这样的人吗？”

　　呵呵，这人在这块儿早就烂在了根里，他还好意思说人品，他配吗？

　　隋正茂直截了当地说：“这事我们不干。”

　　孔全讥笑一声，声音刺耳又响亮，祝斌的手下顿时变了脸色。

　　首当其冲的就是郭广，他先骂了几句极其难听的话，说：“干嘛，想打架啊，我们这么多人干你一个，今天算你倒霉，知道不。”

　　孔全一脸无辜，说：“斌哥，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你们这么多人就欺负我一个啊？”

　　这话说的像是祝斌仗着人多，故意欺负人一样，他联想到之前和孔全交手过的人，事后风评都不太好，顿时心里有数，知道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祝斌什么都不在乎，但脸面还是在乎的，说：“什么欺负，有人动手了吗？你不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吗，孔全，说话讲点良心，别瞎说，知道吗，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眼见事情没按计划进行下去，他马上换了套说辞，“斌哥，我是诚心实意来的，这个法子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祝斌：“我是一般人，你也别告诉我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

　　孔全垂下眼皮，眨了眨眼，说：“这样啊，行，既然你都把话撂在这儿了，那我就自己单干吧。”

　　说完就从他们身边经过，直直走向少年，看这架势，应该是打算亲自动手。

　　祝斌一直盯着孔全，少年被人拽着手臂，眼看就要被拖走，他出声制止，“等等。”

　　孔全看去，祝斌双手插兜，说：“孔全，你胆子不小啊，敢在我的地盘上抓人？”

　　孔全眨了眨眼，恍然道：“这样啊，斌哥，我承认，这的确是你的地盘。”

　　他话音一转，说：“但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我今天来，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

　　祝斌以为他这是藏了什么暗手，警觉地朝周围看去，孔全笑了一声，说：“没人，就我一个。”

　　他得意地说：“斌哥，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人再莽，也不过是血肉长的。我孔全一个人来，不代表我真的就是一个人，你不如打听打听，我背后的是谁？”

　　“我今天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你猜猜看，明天还会不会有你祝斌这个人了。”

　　这样明晃晃的威胁，听着刺耳，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纷纷朝祝斌看去。

　　祝斌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里像是藏了刀，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却比任何话看着都危险。

　　眼看少年就要消失在眼前，人群开始躁动，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人就这样被带走，那他将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这里靠近白蛾边境，所有不为人所知、黑暗残忍的秘密，就藏在这里。

　　不管出于自愿，还是被人欺骗，每年都有大量的人从这里徒步穿过枯木林，前往盛都。

　　白蛾边境延绵千里，一边是恒都，一边是盛都。

　　盛都常年阴雨，不见天日，那是一个和恒都截然不同的世界，大部分失踪的人都被送往了那里，它就像个靠吞食人肉活下来的野兽，只进不出，外面的人无法透过迷雾看到它的真实。

　　迷雾不仅代表未知，也代表神秘，它就像个不断释放魅力的诱饵，吸引无数的人前来。

　　莉莉娅再也忍不住了，掀开木板，大声说：“给我住手！快放开他！”

　　杂物叮铃咣当地掉了一地。

　　祝斌等人这才知道原来藏在那里的是一个小孩，孔全被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他把这个女孩当成了祝斌的后手，说：“斌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么一个大活人，连我都没有察觉到，真是好手段。”

　　祝斌无语凝噎，不是的，其实他也没有料到。

　　孔全在看清莉莉娅的长相后，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说：“这个孩子，我怎么没有见过。”

　　隋正茂：“是斌哥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来这边玩几天。”

　　孔全：“是吗？郭广不是斌哥家的亲戚吗，我怎么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祝斌内心一震，他和郭广的关系，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孔全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瞥了眼郭广，郭广这时脑子格外活络，说：“对，没错，是我家亲戚的孩子。”

　　孔全笑了笑，两人的互动全被他看在眼里，他也无意揭穿，反正手里这个已经足够交货了，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还没等人松口气，莉莉娅冲到孔全面前，拉住少年的手臂，说：“他是我的哥哥，你给我放手！”

　　孔全：“你的哥哥？”

　　莉莉娅的声音铿锵有力：“没错！”

　　孔全抬头看向祝斌，慢条斯理道：“这个孩子，难道也是斌哥家的？”

　　郭广的演技最差，眼神躲闪，祝斌倒是目不转视，说：“你想干什么？”

　　孔全：“我没想干什么，如果这两个孩子都是斌哥家的，那我肯定都还给你，如果不是，那就是，你在故意骗我。”

　　隋正茂朗笑一声，说：“这条街的商户多多少少都和斌哥有点关系，指不定哪一个就和斌哥有血缘关系。斌哥为人厚道，把这条街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这怎么不算是他家的孩子呢？”

　　孔全一笑，说：“我说不过你，隋先生这张嘴，我也是知道的，能把死的说活了，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低头看着莉莉娅，说：“小姑娘，你告诉我，你认不认识这些人。”

　　莉莉娅知道事态不妙，朝祝斌看了几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孔全了然道：“看来，她不认识你们啊。”

　　莉莉娅急中生智，说：“认识，我都认识。”

　　孔全指着祝斌，说：“那你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

　　莉莉娅：“兵叔叔。”

　　孔全又指着郭广，说：“这个呢？”

　　莉莉娅内心流汗：“……”

　　隋正茂：“这孩子看着才三岁，三岁的小孩能认得清多少人，你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孔全松开手，把人往旁边一推，少年跌倒在地，他看出少年的反应异于常人，怀疑智商有问题，这样的孩子不好出手。

　　他把目标转移到了一看就很聪明的莉莉娅身上，一把抓住莉莉娅的手臂，掐住她的脖子。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被众人看到，眼看无法阻止孔全丧心病狂的行为，祝斌从后腰抽出手枪，指着孔全。

　　其他人看祝斌拿枪，也纷纷抽出手枪，对准他。

　　孔全见状毫不示弱，拿枪对准莉莉娅的头，咧了咧嘴，说：“比枪啊，那让我们看看，谁的手速更快。”

　　他的情绪突然变得非常激动，大声说：“来啊！朝我开枪啊！都愣着干什么，开枪啊！”

　　众人被他吓到，两两对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莉莉娅的脸正对着祝斌，他看着这双眼睛，突然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郭广精神最为薄弱，他是第一个出现问题的人，喃喃道：“莉莉。”

　　他突然抓住祝斌的手臂，祝斌感到了疼，试图挣脱，却发现郭广此时的力气大得离奇，他双目怒睁，嘴里不断重复着两个字。

　　“莉莉……莉莉……莉莉，”他突然高声惊呼，“是莉莉！是莉莉啊！”

　　在场的人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都愣住了，其中也包括孔全。

　　他顿感不安，低头看去，对上了莉莉娅的眼睛。

　　一瞬间，一种无法言喻的酥麻感流遍全身，他像是看到了人生的追求，思维被人从脑中拔出，灌注了一个全新的意义，一个足以颠覆神志的神秘存在。

　　它张开触手，占据每一个细胞，在这具身体里游走，人类的躯体成为它的一部分，成为滋养它的养料。

　　这一刻，孔全有幸得知了它的名字。

　　一直安静趴在地上的少年，在听见这个名字后，猛地抬头看去。

　　莉莉娅的眼睛像是发着光，吸引着周围的“飞蛾”。

　　意志薄弱的人已经陷入了癫狂，他们争着抢着，渴望成为莉莉的臣民，成为她脚下的垫脚石，只要是她的命令，他们可以无条件服从。

　　莉莉娅强忍着头痛，轻声说：“放下枪。”

　　所有人下意识松开了手，枪支纷纷掉落。

　　莉莉娅见状，松了口气，说：“放开我。”

　　脖子上的手慢慢松开，还没等她欣喜，手掌的力量再次加大，甚至比之前的还要大，头顶传来一声冷笑，说：“就这点把戏，你以为能控制得了我吗？”

　　莉莉娅双目圆睁，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够不受她的控制！

　　孔全：“小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吗？你知道什么东西不受它影响吗？”

　　莉莉娅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世上，竟然有这种存在……

　　这击垮了她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自豪感，她发现，如果失去了这个身份，她将变得一无所有。

　　恐惧和惊慌影响了她的神志，原先受她影响的人逐渐恢复过来，冰冷的枪管再一次抵在她的头上。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控制期的记忆会变得极其模糊，孔全看着这些人，眼中全是讥讽，说：“我只要这个孩子，另一个，我可以送给你。”

　　祝斌揉了揉太阳穴，说：“这两个孩子，你今天一个都带不走。”

　　孔全仰头狂笑，他强忍着怒气，说：“斌哥，你胃口太大了，小心被撑死。”

　　祝斌：“这点不需要你操心。”

　　孔全看着这些枪口，只觉得烦躁。

　　前阵子他做的事被星警发现了，现在一直到处抓他，就连黑市都发布了悬赏令，他如今无路可走，本打算最后干一笔赚点钱，去盛都躲一阵子，现在看来，连这个都很难实现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像个地沟里的老鼠一样，到处躲藏，人人喊打，钱包都憋了，这么大个恒都，他竟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越想越绝望，他孤注一掷，决定铤而走险，说：“斌哥，你今天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把我有的都给你，不管是钱，还是人脉，我全部都可以送给你。”

　　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毛庆和郭广对视了一眼，从表情上看，略有些心动。

　　隋正茂低眸，略有所思。

　　祝斌不为所动，说：“不用了，我嫌脏。”

　　孔全见此，仰天长叹，双眼紧闭，一脸的失落和颓废，看上去像是放弃了挣扎。

　　但当他睁开眼，狠戾阴毒出现在他眼里，他速度极快地朝祝斌的方向开了数枪，众人躲闪，一下子乱作一团。

　　祝斌躲开子弹，举枪对准孔全的手臂开了一枪。

　　孔全吃痛哀嚎了一声，不顾枪伤，举枪又开了数枪。

　　隋正茂高声喊道：“枪声会把星警吸引过来，到时候，我们谁都跑不掉！”

　　孔全放肆大笑，说：“正好，我早就不想活了，等星警来了，正好看看，我们谁先死！”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哑声，他们每个人都有案子在身，谁都不想被星警抓到，更何况，还要陪着孔全这种人送死。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了火拼的想法，开始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声，声音越来越响。

　　空中一道光束射下，照亮了整条街道，上空悬停的正是星警的直升机。

　　直升机的出动，说明这次行动的规模很大，极有可能出动了重案组。

　　除了孔全，其他人心急如焚，听这声音，恐怕这块区域都被包围了吧。

　　孔全像是没事人，依旧面带笑容，枪稳稳地被他握在手里，他低头对莉莉娅说：“诶，你说，你为什么可以控制别人啊，是不是你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反正我也逃不掉了，不如，你就满足下我的好奇心，怎么样？”

　　莉莉娅听得毛骨悚然，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她试图说服孔全，打消这个念头，说：“没有没有，我和别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孔全听完笑了起来，说：“你真的才三岁吗？比我见过的那些孩子还要聪明，你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了一个脑子？”

　　莉莉娅面色煞白，每一根发丝都在叫着救命，她灵机一动，说：“不如你先放开我，反正我跑也跑不过你，打也打不过你，我可以自愿做你的人质，只要你不杀我就行。”

　　孔全沉默了数秒，说：“好啊。”

　　莉莉娅欣喜若狂，但没有显露于表。

　　他的手慢慢松开，莉莉娅摸着脖子，在发现自己的脑袋还完好地连着自己的身体后，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数个红点对准孔全身体的各个部位，他指着莉莉娅，说：“走吧，我答应过你，放你一条生路。”

　　还没等莉莉娅露出笑容，他神情一变，面目狰狞，在黑夜中像个脱了皮的老鼠，说：“小孩子就是天真，什么话都信，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什么叫作——言而无信！”

　　就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一个人影如鬼魅般闪过，挡在她身前。

　　直升机上的星警瞬间开枪，两人先后倒地。

　　莉莉娅睁大双眼，看到鲜血从少年胸前不断流出，把衣服染红了。

　　她扑了过去，按住伤口，试图阻止血液流出。

　　但她发现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无助地哭了起来。

　　一只手从后遮住了她的眼睛，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来了，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