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焚烧 洁白的头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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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南枝从医院开车回到教堂，已经是深夜三点。
原本灯火通明的教堂只剩下了一楼大堂还亮着灯。
门口停着一辆收垃圾的货车，上面堆满了今日废弃的纸板桌椅等杂物。
有四五个衣着简朴的工作人员在打扫T台拆除后的垃圾，一趟趟把他们搬回货车，做着最后的清扫工作。
楚南枝微愣，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转头看向许昌。
许昌上前半步牵起楚南枝的手，他能感觉到手掌里抓住的手指不自在的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抽出去。
许昌看向前方：“别担心，先过去看看。”
有个眼尖的工作人员很快注意到他们，主动上前询问有什么事，听说他们大半夜赶来是为了找落在这的东西，很好心地指了指堆在一旁角落里的杂物：“客人落下的东西都在这，你们找找？”
楚南枝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都是些像伞、杯子、衣服外套那样的小东西，他的裙子显然并不在这儿。
可他却还是很仔细地一点点翻看了一遍，意料之中连半蓝色的布料都没找到。
一旁的许昌只瞥了一眼：“这里没有。是条很大的蓝色裙子，您有看到吗？”
工作人员：“那种大礼服吗？公司走的时候就全部收好带走了，我们没看到过。”
“我记得落在哪里，能让我自己进去找找吗？”
楚南枝在短暂的失望过后回神，一句话说得又急又快，对上他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工作人员下意识侧身让开了路：“…可以的。就是大部分房间都已经锁上了，你们最好等天亮教堂的负责人来帮忙开门。”
“谢谢…”
楚南枝冲进门就往黑漆漆的二楼跑，许昌和周知暖也紧跟着跑在他身后。
好在休息室边上的卫生间是开放式的，最外面挂着层用颜色区分性别的流苏门帘，进去就是长长一条拐了好几个弯的走廊，很好得保证了私密性。
万分幸运，这样的设计让工作人员刚刚提到的房间上锁构不成阻碍。
楚南枝顺着当时的记忆推开门口第一间隔间的门，眼前黑漆漆一片没有裙子的模糊轮廓，脚下踩着的也是瓷砖地板的结实触感。
头顶的灯突然亮了，楚南枝被吓了一跳，许昌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短暂的光盲之后，他看清，眼前隔间里空无一物。
没有。
这间也没有。
楚南枝不死心，把卫生间里的十个隔间挨个打开看了个遍，每一个都很整洁干净，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想就往外跑，二楼的东南角还有一个卫生间。当时喝醉了犯病，可能他混乱之中去的是那里呢？
“南枝。”许昌拉住他：“你当时待的是这间，我记得。衣服已经不在了。”
楚南枝不理他，还是想往外跑。
“别跑了南枝。对不起，我疏忽了，晚上带你走的时候没有把裙子一起带走。等明天天亮，我去调监控，裙子上面缝的宝石都不便宜，不会被人当成垃圾随便丢掉，肯定能找回来。”
站在男厕门帘外面的周知暖听到他们的对话插话到：“没有吗？大半夜的我们先回去睡觉吧，困死人了，你们不困吗？反正是已经不打算要的东西了，丢就丢了呗。你这次帮了姐一个大忙，回去就给你做条更贵更新更好看的当谢礼！”
“你和你那个未婚夫的关系又是这样，一条破裙子而已，姐跟你说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衣服和人都是一样的。”
楚南枝听见了，抿了抿唇，没有回应她。
过了片刻，许昌一个人走出来小幅度摇了摇头，轻声到：“周姐你先回去睡吧，南枝还不肯走。我们打算待在这等到天亮，等教堂有人来上班了就去调监控再找找。”
周知暖挑眉：“南枝他没什么事了？那我真回去了？”
许昌点头：“嗯，周姐你开我车走吧，半夜不好叫车。”
她接过许昌递来的钥匙：“改天见。”
楚南枝在周知暖离开之后缓缓走出来，站在许昌身边：“我想…去顶楼的贵宾室看看，头纱落在那，可能没有被人收走。”
两人就又踢踢跶跶摸黑往楼上走。
好消息是贵宾室里的东西暂时没人去动。
从楼体外侧的一扇窗户望进去，透过今夜皎皎月光，能看到那片宽大的头纱仍乱七八糟团在地上，碎了满地的头冠珠宝也还在原处。
不巧的是，顶楼贵宾室的门正如一开始那个工作人员提醒的一样，锁上了。
楚南枝站在走廊的窗户口探出头盯着贵宾室外侧那扇完全打开的窗户看。
这两扇窗户恰好位于楼体的拐角处，相差的距离大概只有两三米，并不算多远。
再加上中间刚好还有一只教堂风格的浮雕白鸽作为过渡接力的地方，翻过去难度不是很大。
只不过这所教堂只有三层，大堂画有好几幅极其巨大的圣母壁画，光是一楼的高度就有十八米左右。
再加上二楼的高度，他们两个此刻可以说是站在二十五米的高空。
失手摔下去的后果，他们谁也承担不起。
“南枝，太危险了，不要这样。”
楚南枝听到许昌小心翼翼地劝自己，没有回应他，反而低头看向地面。
很高，但他不觉得晕。
人类恐惧高空或许是一种本能，而这种过度的自我保护又会让人类妄想纵身跃下。
“等明天，很快就天亮了，就几个小时，我找人来给我们开门。”
许昌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窗户开着，洁白的头纱就在很近的地方，会摔死吗？
楚南枝回头看着他：“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不是正常人。”
许昌二话不说拽着人往楼下走。
楚南枝踉跄着后退几步，比力气完全比不过他。
“许昌！我不走！”楚南枝浑身都在用力对抗，声音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那般痛苦：“连你…也要逼我吗？”
许昌脚步一顿，抓着人手腕的掌心更加用力，他此时此刻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楚南枝骨子里透着的疯。
“拿到头纱，也只是想烧掉吗？”
楚南枝说是，许昌接着问：“烧了，你就和项总彻底结束，是吗？”
楚南枝愣了半秒，还是说是。
“…好。”
许昌松开楚南枝回到窗前，判断过两扇窗户的位置关系，和跳过去之后的着力点后，没过多犹豫，就站在了窗台上，双手抓着窗口缝隙，整个人一大半都悬挂到墙外面。
！！
楚南枝被许昌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跳停了一瞬：“你快下来，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
楚南枝话音刚落，许昌已经转身一跳，干脆利落地翻了过去。
一直到他把贵宾室里的头纱捡起来拿在手上，楚南枝为许昌飞速跳动的心脏才重新回落。
成功了。
肾上腺素分泌给许昌带来愉悦感，他隔着两扇窗户竟然微微笑起来：“南枝，湖边有一块烧烤用的露营地，现在去烧吧。”
贵宾室的门被锁上后从里面也无法打开，于是许昌又从原路翻了回来，很平安地站回楚南枝身边。
楚南枝从许昌手里拿回自己的头纱，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下楼。
南枝生气了，因为担心他生的气。许昌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居然还有点开心。
等走出教堂，楚南枝依旧冷着脸不说话，许昌只好负责和一开始放他们进去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到：“嗯，裙子没找到，就找到了一块头纱。剩下的等天亮了我们再来找。”
“南枝。”
两人没走出教堂多远，许昌就走上来喊他：“你不认识路。烧烤区在那边，跟我走。”
楚南枝不理他，但在许昌主动走到身前带路时，还是默默跟上了。
从教堂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四十五，他们沿着青湖边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面前这块空阔的平地上。
而这段时间，也恰好是夏季日出前最黑暗的时候。
湖面上不断吹来夹杂着水汽的风吹得楚南枝有些冷，他展开了手里的头纱，网状的，像春蚕吐丝一点点把自己整个裹了进去。
不远去的许昌正在研究怎么用他口袋里的打火机引燃烧烤区的铁架台。
“许昌。”第一缕火苗亮起的时候楚南枝开口了：“你明明知道很危险…为什么还要去？”
许昌低着头捣鼓设备：“想让你早点烧了它们，忘掉项总。”
楚南枝正要回答，又听见许昌补了句：“也想让你记住我。”
下一刻第二簇火苗亮起，楚南枝下意识往前半步想要阻止他，许昌表白的话却已经干脆地说了出来：“南枝，我喜欢你。我可以追求你吗？”
“我有病…”
当第三朵火苗亮起，火势已然燎原，再也没有熄灭的机会。
许昌的眼里似乎也燃烧着烈火，他盯着楚南枝：“你昨天晚上说，你害了我，是你害我变得不幸。南枝，不是这样的，遇见你是才我最大的幸运。如果不是综艺的邀约，我只会是公司的耗材。就连我知道这里，都是因为我和同事们在这里当男模给游客陪酒，站了整整三个晚上。”
楚南枝静静和他对视：“双相，六类重性精神疾病之一，上报管控，有躁狂伤人抑郁自杀的风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喜欢我，就会被我的病折磨。”
熊熊燃烧起来的一大簇火光照耀着他们彼此的脸，楚南枝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权衡犹豫惧怕。
许昌微微偏移开视线，落在楚南枝被风吹起在橘黄火光下呈现出紫色的发梢上，就像他整个人一样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一期节目初见时楚南枝冲他轻佻地笑；解开密室是他们默契合作，楚南枝坚定地选择了他；为了他的朋友、他的合约，楚南枝匆匆赶来甚至愿意辛苦帮忙到半夜；就在刚刚，楚南枝还是会因为他翻窗而出的举动露出担忧生气的神情。
许昌并不觉得楚南枝会伤害他，也不觉得他会伤害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南枝，我不在意的。”
火烧得太旺了，猩红的火舌在湖边闪跳肆虐，像是迫不及待得想要吞下什么。
楚南枝盯着看，笑了，渐渐往火的中央走去。
洁白的头纱裹在他的身上，他和他的爱好像早就融为一体，这是割舍不掉的执念，想要焚烧，那就得一同化为灰烬。
湖边的火光很美，天渐渐亮了些，能看到远去沿湖面低低飞过的水鸟。
楚南枝循着飞鸟的影子，往半人高的火光里走，他脚边拖拽的白纱最先被燎到，有了引燃，这火只要短短几秒就能把他整个人毁灭吞噬。
许昌今天第二次拽住了楚南枝，比刚才还要更加用力地往外拽他，白纱兀自从楚南枝肩头滑落，两者分开得居然很轻易。
安然无恙的楚南枝回头，看白纱陷入火光，看自己的一部分变为灰烬。
下一刻，惯性让楚南枝砸进了许昌怀里，他没有挣扎。许昌也在惊惧之下死死搂住楚南枝往远离火光的黑暗里退了好几步。
然后，两人个静静相拥着。
不知过了多久，楚南枝淡淡开口：“许昌，我不要你追我。”
许昌呼吸一窒，又听见楚南枝说：“你不介意我不爱你，还爱着别人的话…我们就直接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焚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