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治疗 二十岁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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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一路上都只有周知暖在说话。
她先是愤怒地辱骂了一通莫名其妙绑架模特的黄东烨，又略带尴尬地向两人解释起了自己的身份。
耀光集团的大小姐，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家产轮不到她继承。反倒是要和挚彩的太子爷商业联姻，被当做巩固两家关系的工具卖过去。
所以她跑了。
“其实如果我缺席今天的走秀也不会有被封杀那样严重的后果，只是会在我家和姓黄他们家丢脸。我骗了你们，这事算我欠你们两一个人情。”
她说完这段话见他们迟迟没有回应，又加大嗓门理直气壮到：“不许生气，我的人情很值钱的。”
“没有生气。”许昌叹了口气：“南枝不舒服，周姐你安静点。”
“那…要紧吗？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
楚南枝：“不用…没事…我只是有点醉了。”
回到模特休息室楚南枝晕乎乎地半趴在桌上，见他脸色不好，周围许多人都远远投来目光。
许昌这回倒的是温水，弯腰像刚才那样杯沿贴着楚南枝的唇瓣喂给他。
“对不起…”许昌正要拿着喝空的小杯子转身，就被楚南枝拽住衣角：“我把周姐的走秀搞砸了么…”
许昌摇头：“没有，你上台的时候还看不出来醉了。”
“那现在…也很麻烦吧。”楚南枝眼睛倔强地睁着，目光却不聚焦，任凭泪珠顺着脸颊一侧流到桌上粘湿了蓝发鬓角。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之前一个人喝完一整瓶香槟也不会这么难受…”
“你之前…经常喝酒么？”
“不…没。”
二十岁的他根本就没碰过酒精，第一次的药物反应原来这么强烈，原来这么痛苦。
那他之前…又是怎么习惯的呢？这样的感觉持续下去，他早就该死掉了吧。
结婚？重生？大梦一场？
什么是真实？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未来是真实吗？
楚南枝分不清，许昌似乎又不用签一年的合同了…他记忆里原本真实的未来突然假得可怕。
楚南枝捏着许昌手腕的指尖用力发白：“你…知、道、吗，我有病。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是做不好任何事情的废物，我是阴晴不定的疯子。”
“我会幻想很多并不存在的东西，你和公司的合同，未来对赌协议里的一个亿全是假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骗了你…全都是…假的。”
许昌被抓着的手动都没有动，听到这番话也没露出丝毫惊疑不定的反应，只是在想，为什么楚南枝漂亮的眼睛又在流泪了，这次是因为他而哭的么？只是在看，楚南枝浅蓝色的眼影融化成一汪海洋。
“许昌…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向老师提议把你找来参加综艺的，是我莫名其妙的想法影响了你本来的生活。”
“对不起…你应该离我远一点的。我只会害得身边的人不幸…”
楚南枝语气陡然激动起来，情绪上涌之下，原本剧烈的头疼反倒是削弱了不少。
而这番动静终于引得边上默默吃瓜看戏的其他模特躁动起来，他们纷纷向外退得更远了点。
楚南枝还在围观的人群里瞥见了不止一个举起的手机摄像头。
来不及等许昌反应，他站起身越过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和悲观自厌的情绪一并涌上来的还有反胃，楚南枝本能地冲向隔壁卫生间隔间反锁上门，接着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上一顿还是温岚在上午十点准备的早饭，然后就是不久前喝下的半杯香槟与少量的另外三种酒液。
此刻想吐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有胆汁和胃酸无法抑制地上涌，整个食道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灼烧，嘴里从喉咙到舌尖全是苦涩的。
很狼狈，在最初的那阵恶心感过后楚南枝才缓缓蜷缩起小腿，把由于过长从隔间底部空隙里拖到走廊上的裙摆都藏到里面来。
许昌很快就追了上来，楚南枝还没听过他这样气切的语气，好奇怪，这样担心居然是在喊他，没有必要吧。
“许昌。”楚南枝回应了：“我没事，就是裙子脏了，你能帮我找一身简单干净的衣服来吗？”
“好，你不要出来。”
许昌立刻答应了，急匆匆离开又很快带着找到的新衣服回来，品牌方在这方面还算专业，在休息室里了各种尺码的替换衣物给模特用。
楚南枝从门板缝隙里接到新衣服时，刚刚把自己亲手做的裙子脱下来，裙摆层层叠叠掉在地上，彻底遮住了底下的瓷砖。
天蓝色的裙子脏了变形了，走秀已经结束，结婚毫无可能，模仿拙劣幼稚，它确实应该被舍弃掉了。
不论楚南枝在这条蓝裙子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楚南枝缓缓移开目光，穿上最普通的白T和黑色运动裤后光着脚走了出去。
比赛时穿的高跟皮鞋勒脚，而备用的衣服里并没有备用的鞋子，楚南枝原本穿来的那双鞋子，还在教堂后面停着的车里。
许昌终于等到楚南枝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居然就注意到了眼前少年清瘦的脚踝。
他想也没想就上前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沉默着也不问楚南枝要去哪了，干脆利落地大步往他的车那去。
楚南枝第一次被除了项水苏以外的男人抱，他并不迟钝，很清楚这样的抱法意味着什么，更何况他们还是本来就带着暧昧关系在的相亲对象。
“你送我回家吗？”
“不是，先去医院。”
“…好。”楚南枝没有提出异议，今晚他做了太多怪事，把他这样不正常的人送去医院才是能让大多数人安心的选择。
楚南枝从来没因为服药饮酒来过医院，只要不是需要救护车抢救的急病，他的家庭医生们足以解决任何问题。
这回被许昌和周知暖两人一左一右强行架来医院，他就看着许昌跑了好几个窗口询问挂号，然后没过多久就有个护士领着他们往验血处走。
抽血的针管扎进来，楚南枝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发现，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惧怕医院。
项水苏不在他身边，医院的消毒水味依然刺鼻难闻。
小时候抑郁发病自残或者是楚儒成打得半死不活后强行送他去医院抢救的经历也很清晰，但他就是不怕了。
也许还是因为项水苏不在他身边，许昌并不是能让他安心示弱依靠的人。
夜间急诊的效率很高，因为摄入酒精，影响到了代谢，楚南枝的血药浓度过高，医生给他开了两瓶静脉补液。
乖乖被领着去挂水的同时，楚南枝还乖乖地挨替他抽血的那个护士的训。
“你这回是运气好，年纪又小，肝肾指标才没查出来异常，服药期间不喝酒三岁小孩子知道的常识，你们小年轻别当不当一回事。要是运气差点碰上双硫仑样反应，心脏骤停呼吸困难你就没命了，神仙也难救。”
护士没看过楚南枝的病历，不知道他得的是不想活的病，他不需要神仙救活他，只想让命运放过他。
他明明已经死了，又为什么活了过来…很痛苦。
护士光看这个染了蓝毛的漂亮少年大半夜因为喝酒过量来急症，还以为是什么走了歪路的不良少年刚从那种场所出来。
于是她苦口婆心地劝告，语气听起来有些凶巴巴的。
连带着后头跟着的许昌立刻周知暖也遭殃挨了顿训，具体定位为狐朋狗友饮酒作乐害人不浅。
三个人都默默应下了，知道护士阿姨是好心，谁都没有开口解释真正情况的打算。
楚南枝打着吊瓶躺上病床，询问过医生后得知输液大概要输四个小时，他想让他们先走，被许昌深沉的眼神盯得没敢开口说话。
许昌和周知暖就在一旁的陪护椅上坐下，一起守着楚南枝。
周知暖还高高兴兴地感叹了句：“真好！从今天之后，我们三个也是会在凌晨送彼此去医院抢救的关系了！”
许昌：“……”
凌晨被送去抢救是很值得期待的事吗。
楚南枝浅浅笑了笑，在周知暖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里安心阖眼，他一晚上又哭又吐浪费了太多体力，很快就睡着了。
几个小时过去得很快，楚南枝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拍了拍手背喊醒，睁开眼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只能看见一个高且宽阔的男人背影，正忙着把空了的吊瓶取下来扔掉，顺便把支架搬到空地上去。
他恍惚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
其实光看身形，项水苏和许昌两个人挺像的。
身高都是190，身上有肌肉又都不显得壮硕，是很高挑匀称有力量的身材。
除此之外，两个人的性格在某些时候也有不少相似之处。
楚南枝最明显感受到的，就是他们两个都喜欢“照顾”自己，在自己身边充当一个解决问题的守护者的角色。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许昌的话更少一点，有些时间看起来会凶，有时候对着楚南枝还有些微妙的羞怯。
项水苏对楚南枝则是百依百顺，永远都温和地替他兜底，安排照顾楚南枝时也更理所当然一些。
“现在…几点了？”
“快到凌晨两点了。”周知暖也在这个时间趴着睡了一觉，此刻站起来伸伸懒腰还有点迷迷糊糊。
“还难受吗？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许昌说这样的话就又不像了，如果是项水苏，这会估计出于避嫌，已经喊来了他们的家庭医生，就近安排好五星级酒店，并托付他照顾楚南枝。
而他自己则是要连夜赶回去，毕竟明天一早就会有推不开的公司例会等着他。
楚南枝摇头：“能先送我教堂吗？我的裙子脱在那了，我想先回去看看它还在不在。”
许昌皱眉：“你还是舍不得他吗？”
“是…我舍不得。我想亲手烧了它，就当是给我这些年来的的痴恋，画上句号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治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