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答案 楚儒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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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评委讨论的功夫里，楚南枝就被冲出来的人拽住了衣袖。
“楚南枝，你怎么在这？谁让你来参赛的？你什么时候学的秘技？你为什么会唱？你装不会装了这么多年，好玩吗？就为了骗我？！”
“师弟，我有些好奇。”
“什么？”
唯二两个虞姬站在一块，剑拔弩张般的动静引来了周围其他选手纷纷转头注目。
楚南枝想了想，坦言到：“我些好奇，楚儒成这么对我，又这么对你…是不是只是因为我的戏唱得不如你好呢？”
“你明明会唱！你小时候不是一直学不会吗？你什么时候会唱的？”
楚天阔语气急促凶狠，攥着楚南枝手腕的手愈发用力又步步紧逼，可楚南枝却从他眼底看到了恐惧。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都知道，是的，楚儒成的种种厌恶，种种虐待，只是因为他的戏唱得不如他好。
楚天阔拜师后被带到楚家的那天开始，他们之间的本质就是竞争。
从前十几年，赢的一直是楚天阔。楚南枝是被养在蛊盅里失败的蛊虫，只是好命地被项水苏救了出去。
下一刻，评委们讨论完毕，干脆直接把比赛的名次投在了刚降下来的投屏上，清清楚楚地写了前三名获奖人的名字和分数构成。
位次一：21号选手
曲目：《霸王别姬》
线上专家平均给分：94.32
现场专家平均给分： 95.68
总得分：95.00
位次二：7号选手
曲目：《牡丹亭》
线上专家平均给分：92.07
现场专家平均给分： 91.33
总得分：91.70
位次三：十三号选手
曲目：《红楼梦》
线上专家平均给分：88.76
现场专家平均给分： 90.41
总得分：89.59
前三名有一个《霸王别姬》就够了，于是楚天阔理所当然的不在屏幕上，出去前三名有戏委颁发的证书外，其他选手都算落选，也没给他们再排出具体的名次。
楚天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当他回过神来后，他就已经被其他选手拉开到了远离楚南枝的地方。
而楚南枝的面前此刻已经围满了人，要和第一名攀交情的选手，过来颁发奖牌提点后辈的评委，一贯在楚南枝身后护着他的项水苏，以及…
以及原本等在场馆外，得知有选手唱了楚家秘技后匆匆赶来的楚儒成。
“你凭什么是第一？师父早就替我安排好了今天的比赛，为什么会有线上评委打分？师父替我拿到了专门写给给你看的密室的剧本，为什么你可以改？为什么你也看了，被全网骂的人只有我一个？楚南枝，你凭什么是第一？”
“不就是因为项水苏吗？今天你的第一也不过是项水苏替你买来的。没有这个男人的庇护，你什么也不是。”
楚天阔刚刚愤怒的质问还萦绕在楚南枝耳边，被人拽着肩膀狠狠砸在墙上，从肩胛骨到脊背都还麻木地泛疼。
楚儒成已经成功挤到了楚南枝面前，透过浓厚的戏曲妆容，把面前会唱楚家秘技的虞姬骨相皮相都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喊到：“楚南枝，是你么？”
真有意思，楚南枝笑问他：“楚儒成，认不出我吗？”
“怎么会认不出自家孩子呢。南枝啊你小时候学了那么多年都没学会，现在好几年不唱戏了，一开口就把我们家的曲子唱得这么好，爸只是有点太高兴了。”
“刚才天阔推你那下爸也看见了，爸回去就好好教训他。你呢？南枝你今晚要不要回楚家老宅吃饭？跟水苏一块儿来，爸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楚儒成面容和蔼，语气亲热的模样看的楚南枝有些恍惚，甚至到了浑身发寒的程度，他问：“楚儒成，你是正常人吗？”
不在乎妻子，不在乎儿子，不在乎徒弟，甚至不在乎自己。
他在意的只有戏曲，只有楚家的传承，从前对楚天阔好，现在又干脆利落地把徒弟摆在了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的位置，毫无心理负担的来楚南枝面前扮演慈父。
原来…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父亲，这就是困扰了他这么多年的问题的答案。
只要，只有自己把戏曲唱好了，父亲就会爱他。
楚南枝突然有些反胃，他渐渐看不清眼前的楚儒成。
儿时毫不留情殴打他，把他关在狭小的柜子里，三四天不给饭吃不给水喝的记忆一下子涌现出来，与此刻楚儒成从来没有对他展现过的慈祥面孔上覆盖交叠。
扭曲的面目，虚假的话语，热切的举动，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世间最为荒诞恐怖的画。
这些记忆…本来是忘了的。
楚南枝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会把保护自己而封存起来的记忆在这一刻突兀地还给他，如疾风骤雨打在新生是草叶嫩芽上，会在摧残中走向死亡。
他明明没有承受的能力，可脑海里记忆的阀门并不受控制，毫不留情地把童年的阴影清晰加注在此刻的楚南枝身上。
这是答案，也是保护。
要想起来，想起来楚儒成曾经如何虐待幼小的自己，才能让自己不被他此刻的和蔼迷惑，永远不会原谅怪物永远不会走向怪物。
“怎么会认不出自家孩子呢。”
“师父早就替我安排好了今天的比赛。”
……
“一开口就把我们家的曲子唱得这么好。”
“也不知道你这个废物怯懦又偏激的性格是随了谁…”
……
“爸只是有点太高兴了。”
“去，给你师哥也磕个头。”
楚儒成从来都不是父亲，是怪物，是害得楚南枝这么多年来深陷梦魇幻觉痛苦的源头。
楚南枝想跑，却动不了。
他张大嘴想尖叫，想出声求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在脑海中哀嚎逃离了无数遍，现实里却只能安静的站在原地，连上一刻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收不回半分。
楚南枝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可项水苏居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周围的人也一动不动，像是陪着他一起停滞。
半分钟过去，楚南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维持着刚才问认不认得出他时的笑容。
楚儒成惊讶于向来牙尖嘴利的儿子此刻的乖觉，但很快又想通了。
南枝把楚家的唱腔练得这么好，还跑来参加比赛拿了第一，不就是做给自己这个父亲看的么，不就是为了讨好自己的么。
楚儒成朝这个很多年没有关注过的亲生儿子伸手，想轻抚虞姬白色的面颊与绯红的眼尾。
不，别碰到我。
楚南枝躲不开，整个人绝望、细微而又剧烈地抖动起来，却还是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就在楚儒成即将碰到他的前一刻，楚南枝被揽着腰后退了半步，项水苏低头看顶着虞姬过厚妆容而看不清脸色的人：“南枝，累不累？要不要回家？”
楚南枝拼尽全力眨了眨眼，有半滴不成型的水珠沾在睫毛上，彻底模糊了视线，微微刺疼。
脑海里儿时受过的折磨还在继续，一幕接一幕相继涌出，居然连重复都不会有。
楚南枝很疼，几乎没有精力继续保持站立，他甚至想放弃呼吸，心脏自发的跳动便用去了他全部的力气。
项水苏感受到楚南枝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明明此刻怀里的人还笑着，却像是一瞬间被抽去了灵魂。
“南枝，累了就先睡一会，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你今天的表演很棒，所有人都认可你是第一。”
项水苏低头替小南枝拭去眼角泪花，又捂住他的眼睛。
有温暖熟悉的气息从鼻子上方传来，楚南枝终于张开唇缝，发出了微弱的“嗯”。
项水苏见状立刻托着楚南枝的大腿把人半抱在自己肩头，大步往外走。
他注意到周围人关心又好奇的样子：“不好意思，他突然犯低血糖了。”
“哦哦。”众人纷纷让开，第一名刚才那些异常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楚南枝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项水苏抱着放到车上，他明明清楚自己的病，低血糖不过是敷衍其他人的借口，可项水苏还是从车里找出了颗草莓味的硬糖，剥开糖纸塞进了楚南枝嘴里。
酸甜的滋味从舌尖上蔓延出来，算不上浓烈刺激，可楚南枝还是很想哭。此刻哭泣也变得艰难，只有廖廖几滴泪珠能偶尔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挣扎着发声，嗓音沙哑又断断续续：“对…不起。老师。我让你失…失望了。我的…病…很…麻、烦吧…”
“不…我们南枝很厉害。一点都不麻烦，老师今天很欣慰。”
项水苏知道楚南枝会在燥期和郁期的状态间来回转化，却实在没料到郁期的状况居然会这么严重，比先前抑郁症时的样子更让人揪心。
但项水苏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南枝只是看起来动不了，但应该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绪的，他不能给现在的南枝带来任何负面的情绪。
“老师先替南枝把发髻拆了，头上发冠这么重，看着都压得慌。”
项水苏一边轻轻地把假发片跟楚南枝的蓝发剥离开，一边柔声和楚南枝闲聊，也不管楚南枝有没有回应，反正就这么絮絮叨叨地念着。
“好久没看到南枝唱戏了，唱得这么好，是在我们家里背着老师偷偷练的吧？一点口风都没透过，是不是就等着今天吓老师一大跳呢？”
“当然了，我们南枝能唱得这么好，肯定和楚家那两个人半分关系都没有。楚儒成什么都没教你，见你唱得好了又想把你喊回去，老师才不可能同意呢。我猜南枝也不同意，所以就带着你走了。”
“就是我想了好久，还是猜不出来是谁让南枝练的这些。想了好久，甚至还让助力去查了资料，也没一点痕迹。”
“南枝如果不想告诉我，那就不说。如果愿意告诉我，老师会很开心。如何南枝想见他，有话和教你戏曲的那个人说，老师就把人找来。”
项水苏说话间拆完了楚南枝头上最后一件配饰，只是这会也拿他脸上的妆没办法，就等着回家去清洗。
司机这会刚好赶到，项水苏便在车后排圈抱着楚南枝等车子启动送他们回家。车上突然多了个人，项水苏便一时间没有说话，却没想到会听到楚南枝的回答。
“找不来的…逼我重新去唱戏的人…是、你。”
项水苏一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答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