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落》饿了哭

25、沉雨落 今天有一件

　　晚上，街边的小餐馆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吊灯，油烟混着烤串的焦香飘在空气里，却驱散不了沈雨洛周身的低气压。

　　她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横七竖八地摆着好几个空啤酒瓶，泡沫顺着杯壁淌下来，在桌面上积成一小滩水渍。她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苦涩的酒液呛得她喉咙发疼，眼眶却比喉咙更酸。

　　白天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那个短暂的拥抱，郑虑尘疏离的侧脸，还有自己落荒而逃时每一幕都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着那条“好，那你忙完记得告诉我”的消息，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明明是自己亲手发的“临时有事”，可现在满心满眼的委屈，却不知道该跟谁说。

　　“雨洛，躲这儿一个人喝闷酒是吧？”

　　熟悉的声音带着责怪落下来，沈雨洛愣了愣，醉眼惺忪地抬起头，就看见肖珊珊来到她旁边搬了个椅子坐下，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还拎着两份刚买的烤冷面。

　　她一把夺过沈雨洛手里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又把烤冷面推到她面前：“疯了吧你？空腹喝这么多，本来胃就不好，想胃疼死？”

　　沈雨洛看着她，眼眶唰地就红了，刚才还强撑着的那点清醒瞬间崩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珊珊……”

　　这两个字一出，后面的话就全被哽咽堵了回去。她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想抬手擦，却被酒精呛得咳嗽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肖珊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责怪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叹了口气，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又伸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语气放软了不少：“哭什么哭，多大点事儿，天又没塌下来。”

　　沈雨洛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哽咽着把白天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从早上满心欢喜地穿白色连衣裙出门，到撞见那个刺眼的拥抱，再到宿舍里姐妹们的愤愤不平，最后是躲在这里喝闷酒的委屈。

　　“我以为……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论坛上都那么说，她们也那么说……可他为什么要抱她啊……”

　　肖珊珊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拿起一根烤肠塞进她手里，撇了撇嘴：“就为了这点破事？你亲眼看见他抱着不放了？还是听见他跟人表白了？”

　　沈雨洛咬着烤肠，眼泪还在掉，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肖珊珊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男的脑回路跟咱们不一样，他要是真对那学姐有意思，犯得着晾着你在这儿喝闷酒？指不定是被人缠上了，不好拒绝呢。”

　　沈雨洛愣了愣，嘴里的烤肠突然没了味道。她想起郑虑尘当时疏离的姿态，想起他后退的那半步，心里好像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可随即，那点松动又被委屈盖了过去。她吸了吸鼻子，嘟囔道：“那他也该跟我解释啊……他都没找我……”

　　“他没找你？”肖珊珊挑眉，伸手就要去拿她的手机，“你把手机给我看看，指不定人家都快把你电话打爆了。”

　　沈雨洛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怀里藏，脸颊发烫，才想起自己把他的消息和电话全摁掉了。

　　肖珊珊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在她胳膊上戳了戳，没好气地说：“藏什么藏，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把人消息和电话全给摁了，生怕自己心软是不是？”

　　沈雨洛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烫了，垂着头抠着桌布上的油渍，小声嘀咕：“我哪有……”

　　“还嘴硬。”肖珊珊哼了一声，干脆伸手去抢她怀里的手机，“赶紧拿出来看看，指不定人郑虑尘都快急疯了，满世界找你呢。”

　　两人拉扯了半天，沈雨洛终究是没拗过她，被肖珊珊抢过了手机。屏幕刚一亮，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就跳了出来，几乎全是郑虑尘的名字。

　　肖珊珊啧了一声，把手机怼到她眼前：“你自己看，这叫没找你？从上午八点多到现在，电话打了十几个，消息发了九条，你是真能装看不见啊。”

　　沈雨洛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颤。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么，明明心里不是不惦记，却偏偏要逼着自己狠下心。

　　“你看这条。”肖珊珊点开最新的一条消息，声音放轻了些，“他说‘草莓冰淇淋我买好了，放冰箱里了，你要是想吃了随时找我’。”

　　沈雨洛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想起上次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校门口那家的草莓冰淇淋，没想到他居然记到了现在。

　　“雨洛，”肖珊珊收起手机，认真地看着她，“感情这事儿，最怕的就是猜来猜去和赌气。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相，他没说出口的也不一定是不在乎。”

　　她顿了顿，又说：“明天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聊，把话说开了，总比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闷酒强，是不是？”

　　沈雨洛没说话，只是低头咬了口冷掉的烤冷面，面的筋道混着酱料的咸香漫开，心里那点被酒精泡出来的委屈，好像也淡了些。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未接来电，指尖轻轻蹭过郑虑尘的名字，喉咙里堵得发慌。原来他不是没找她，是她自己把耳朵和眼睛都捂上了，硬是要钻牛角尖。

　　“我……我有点怕。”沈雨洛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哭腔，“万一……万一他跟我说，那个拥抱就是我想的那样……”

　　“那又怎么样？”肖珊珊打断她的话，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算真是那样，你也得听他亲口说出来，总好过你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的强。”

　　她顿了顿，伸手揽住沈雨洛的肩膀，声音软了几分：“你想想，以他那性子，要是真对郭湘有意思，当初就不会对她那么冷淡了。他要是真没把你放在心上，也不会买了你爱吃的草莓冰淇淋，更不会打那么多电话发那么多消息。”

　　沈雨洛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心里的纠结像一团乱麻。肖珊珊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可那一幕实在太刺眼，让她不敢再抱有任何期待。

　　“再说了，”肖珊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结局不如你意，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长痛不如短痛，总好过你一直陷在里面，连个答案都没有。”

　　晚风从餐馆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点夏夜的燥热，却吹得沈雨洛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郑虑尘的名字亮得晃眼，心里那点犹豫和胆怯，好像被这晚风刮走了一些。

　　她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声音却比刚才坚定了些：“那……那我明天就去找他说清楚。”

　　肖珊珊见状，立刻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对嘛！咱们雨洛，可不能这么怂。”

　　第二天早上，她盯着天花板发着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点开又关掉郑虑尘的聊天框好几次，连开场白都在心里打了十几遍草稿。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按下发送键时，宿舍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苏雯苗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宣传单，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雨洛！紧急通知！咱们表演系临时加了个汇报演出，听说有好几个国内有名的导演和娱乐公司来选人，选中了就有演戏的机会，不过好像会很严格，我听说他们要严选，每个学校挑出一个，然后所有学校挑出的人集合在一块儿再筛选出最终的人！”

　　沈雨洛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全消：“汇报演出？怎么这么突然？”

　　“好像是系里临时争取到的机会，”孙梦苴也跟着跑进来，一脸兴奋，“老师刚在群里发的通知，让所有没课的同学都去后台帮忙，说不定还能混个露脸的机会！”

　　余云素也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雨洛，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试试演戏吗？赶紧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去！”

　　沈雨洛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室友们兴奋的脸，心里那点刚鼓起的勇气，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签约演戏，是她藏在心里很久的梦想。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把聊天框关掉，飞快地从衣柜里翻出衣服：“好，我马上收拾！”

　　她心里想着，等演出忙完了，再找郑虑尘也不迟。

　　却没注意到，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秒，正好停留在她和郑虑尘的聊天界面，那条写了一半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送。

　　另一边，男生宿舍楼下。

　　郑虑尘早就醒了，他换了件干净的蓝色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沈雨洛爱吃的草莓蛋糕。

　　他从早上七点就等在这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生宿舍的大门，指尖时不时点开手机，看一眼沈雨洛的头像。

　　万时铭打着哈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等沈雨洛，居然起这么早。想好怎么跟她解释郭湘的事了？”

　　郑虑尘“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没离开那扇门，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等她下来，就跟她说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女生宿舍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却始终没有沈雨洛的身影。

　　郑虑尘手里的保温袋渐渐变得温热，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沈雨洛的聊天框，昨天那条“好，那你忙完记得告诉我”的消息下面，依旧空空如也。

　　他又想起万时铭昨天的话，想起早上那个仓促的拥抱，心里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万时铭也看出了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啧了一声：“不会吧……她该不会还在生气？”

　　郑虑尘没说话，只是攥着手机的力道，越来越重。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宿舍门口，又看了看手里的草莓蛋糕，原本温热的期待，一点点凉了下去。就胡乱猜想着：原来，她不是临时有事。她是还在生气，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最终返回了宿舍。

　　沈雨洛这边，后台的化妆镜前亮着一排暖光灯，沈雨洛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粉底，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搁在一旁的手机。

　　苏雯苗正帮她整理演出服的裙摆，嘴里叽叽喳喳地念叨：“你可得好好表现，听说张导手里的资源很多呢，要是被他看中签约，你直接一步登天了！”

　　孙梦苴也凑过来，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别紧张，你平时排练的状态那么好，肯定没问题。对了，你跟郑虑尘那事儿……”

　　话没说完，就被沈雨洛轻轻打断了：“先不想那个了，等演出结束再说。”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惦记着。指尖在裤兜里蜷了蜷，刚才匆忙间没来得及发送的那条消息，还在她的脑海里打转。肖珊珊也赶来了后台，手里拎着一袋零食，挤到她身边坐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放轻松点。对了，你跟郑虑尘约了吗？”

　　沈雨洛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临时有演出，来不及了。”

　　肖珊珊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等忙完了再找他，他要是真在乎你，肯定能理解。”

　　暖光灯映着沈雨洛的侧脸，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微笑。演戏是她的梦想，她不能辜负这个机会，至于郑虑尘……等她忙完，一定会跟他说清楚的。

　　礼堂的观众席上，郭湘独自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张演出宣传单，目光却落在后台的方向，眼神复杂。

　　昨天她鼓足勇气向郑虑尘告白，得到的依旧是拒绝，那个拥抱不过是她最后的执念。后来她看见沈雨洛红着眼眶跑开，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欢喜，反而有些莫名的烦躁。

　　她知道，郑虑尘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后台看看。郭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复了“不了”。

　　她看着舞台上正在调试灯光的工作人员，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是时候彻底放下了。她站起身，将那张宣传单折好放进包里，转身离开了礼堂，没有再回头。

　　礼堂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只有舞台中央的追光灯亮得晃眼，台下坐满了表演系的师生，还有几位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导演和娱乐公司负责人，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接下来，就让我们掌声欢迎各位同学依次登台表演，希望大家都能拿出最好的状态！”

　　第一个登台的是表演系的学长，他选了一段经典的话剧独白，声线沉稳，情绪饱满，将角色的挣扎演绎得淋漓尽致。表演结束后，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几位评委低声交谈了几句，点了点头，却没多做评价。

　　紧接着，又有几个同学陆续登台，有的表演了小品片段，有的展示了即兴台词，各有千秋，却都没能让评委们露出明显的赞赏。

　　苏雯苗坐在后台，紧张地攥着衣角，戳了戳沈雨洛的胳膊：“怎么办怎么办，他们都好厉害，我有点慌了。”

　　孙梦苴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看向沈雨洛：“雨洛你呢？准备好没？你可是我们系里的王牌！”

　　沈雨洛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剧本，指尖微微泛白。她选的是一段哭戏，讲的是一个女孩在梦想和爱情之间挣扎的故事，不知怎的，台词在嘴里过了一遍，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郑虑尘的脸。

　　“别紧张。”肖珊珊递过来一瓶水，“就当台下都是大白菜，你平时练习的样子就很好。”

　　沈雨洛笑了笑，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的紧张稍稍平复了些。

　　就在这时，主持人念出了下一个名字：“有请郭湘同学上台！”

　　后台的众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郭湘也会来参加这次演出。沈雨洛抬起头，看向舞台的方向。

　　郭湘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裙，缓缓走上台，手里没有拿任何剧本。她站在追光灯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下，轻声说道：“我没有准备台词，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让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

　　“有一个女孩，喜欢上了一个人很久。”郭湘的目光落在台下的某个角落，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怅惘，“她偷偷跟着他去图书馆，看他打球，在他生日的时候匿名送礼物，却从来不敢告诉他。”

　　台下的评委们微微挑眉，来了些兴致。

　　“后来，她看见他身边有了喜欢的人，看见他看那个人的眼神，是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温柔。”郭湘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很稳，“直到昨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告白，然后……被拒绝了。”

　　说到这里，她轻轻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泪光：“我想说的是，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懂得放下，也很重要。”

　　话音落下，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转身走下了台。

　　台下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几位评委相视一笑，显然对这个即兴的表演很是满意。

　　郭湘走回后台，路过沈雨洛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反而多了几分释然。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了后台。

　　沈雨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很快，主持人念到了沈雨洛的名字：“有请沈雨洛同学上台！”

　　沈雨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在舍友们鼓励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舞台。

　　追光灯落在她的身上，温暖的光线将她包裹。她站定，看向台下，目光扫过评委席，然后缓缓开口，念出了剧本里的第一句台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我拉扯。从一开始的隐忍，到后来的崩溃大哭，再到最后的释然坚定，她将角色的情绪层层递进，演绎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哭到极致时，她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拥抱，是郑虑尘发来的那些消息，是自己藏在心里的委屈和期待，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却刚好契合了角色的情绪。

　　表演结束的那一刻，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那位张导抬起头，看向沈雨洛，眼里带着明显的赞赏，对着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沈雨洛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下了台，脚步还有些发飘。

　　刚回到后台，苏雯苗和孙梦苴就扑了上来，激动地抱住她：“雨洛你太棒了！你刚才的表演，我都看哭了！”

　　余云素也笑着点头：“肯定稳了！张导刚才看你的眼神，简直亮得像星星！”

　　肖珊珊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沈雨洛看着身边欢呼雀跃的朋友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礼堂的门口，心里默默想：演出结束了，现在，是不是该去找郑虑尘了？

　　掌声渐渐平息，礼堂里的气氛却依旧热烈，不少表演系的同学还在低声讨论着刚才郭湘和沈雨洛的表演，眼里满是赞叹。

　　几位导演和娱乐公司的负责人聚在一起，头挨着头低声商议着，时不时还会抬头看向后台的方向，目光在沈雨洛和郭湘身上来回打转。

　　张导捻着下巴上的胡茬，沉吟着开口：“郭湘的即兴表演很有感染力，情绪真挚不做作，是个有故事的姑娘。”

　　旁边的娱乐公司总监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她的镜头感很好，刚才在台上的状态松弛又自然，很适合走文艺片的路子。”

　　另一位副导演却接过话茬，看向沈雨洛的眼神里满是欣赏：“我倒觉得沈雨洛更出彩，她的台词功底扎实，情绪递进得特别细腻，尤其是最后那场哭戏，层次感太足了，完全是沉浸式表演，可塑性很强。”

　　“话是这么说，”总监皱了皱眉，“可她俩各有各的优势，郭湘胜在真情流露，沈雨洛赢在专业功底，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分出高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张导。

　　张导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台下安静坐着的同学们，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同学们，今天大家的表演都很精彩，尤其是郭湘同学和沈雨洛同学，给我们带来了两场非常出色的演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两位同学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各有千秋，我们几位评委商议过后，一时之间很难做出抉择。所以，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斟酌，最终的人选，会在三天后公布在表演系的公告栏上，大家耐心等待。”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惋惜又期待的议论声。

　　沈雨洛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泛起一丝紧张。她侧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郭湘，对方也正好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隔阂，只剩下对彼此的认可。

　　苏雯苗却忍不住凑到沈雨洛耳边，小声嘀咕：“这可怎么办，你和郭湘学姐都这么厉害，到底会选谁啊？”

　　肖珊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选谁都不意外，反正雨洛已经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剩下的就交给评委们吧。”

　　沈雨洛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盘算起另一件事——三天的时间，足够她和郑虑尘把话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