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落》饿了哭

24、沉雨落 你们在干什

　　晚上沈雨洛磨磨蹭蹭地回到宿舍，一推门，就被早就竖着耳朵等消息的苏雯苗、孙梦苴和余云素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样怎么样？”苏雯苗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余云素更是直接，伸手去翻沈雨洛的手机，嘴里念叨着：“我看看我看看，他肯定给你发消息了吧？是不是甜言蜜语一大堆？”

　　沈雨洛被她们晃得头晕，蔫蔫地甩开手，一头栽倒在自己的椅子上，耷拉着肩膀，连声音都透着股委屈：“别问了，什么进展也没有还闹僵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苏雯苗率先反应过来，拉过椅子坐到她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闹僵了？怎么回事啊？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沈雨洛抠着椅子的扶手，把食堂里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到郑虑尘冷着脸走掉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我就是觉得郭湘学姐好像有些……然后我想澄清一下，谁知道他那么生气……”

　　“可怜？”苏雯苗拔高了音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傻，可怜她谁可怜你啊？郑虑尘那明显就是不想澄清，巴不得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是一对！”

　　孙梦苴也跟着点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就是啊！他那是在乎你，吃醋了！你倒好，还替别的女生着想，换谁谁不气啊？”

　　余云素托着下巴琢磨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我知道了！郑虑尘这是在怪你没懂他的心思！他不想澄清，就是想让你们的关系再往前推一步！”

　　沈雨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真的吗？可他当时好凶……”

　　“凶是装的！”苏雯苗斩钉截铁地说，“男生都这样，嘴硬心软！他现在指不定在宿舍捶胸顿足，后悔自己刚才没忍住脾气呢！”

　　余云素立刻掏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扬了扬屏幕：“你看你看，论坛的帖子还在热搜第一呢，下面全是磕你们俩的，郑虑尘压根就没澄清，这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沈雨洛凑过去看了一眼，论坛里的评论果然一水的“天选校园情侣”“磕死我了”，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的那点委屈，好像也悄悄散了点。

　　孙梦苴趁热打铁，揽住她的肩膀：“听我的，明天你主动找他，就说脚还有点酸，问他要不要陪你走走，保准他立马消气！”

　　苏雯苗跟着附和：“对！就这么办！明天穿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显气质！我们帮你把关！”

　　沈雨洛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蜷了蜷，小声道：“可……可我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雯苗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再说了，你主动找他，是给他台阶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余云素也跟着点头，把手机塞到沈雨洛手里，指着一条高赞评论：“你看这条，说‘看郑虑尘给沈雨洛涂药膏的样子，简直把人宠成了小公主，不在一起很难收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心里门儿清！”

　　孙梦苴更是直接，伸手点开沈雨洛和郑虑尘的聊天框，把输入框怼到她面前：“来，我教你怎么发。就说‘药膏用着挺管用的，不过脚踝还有点酸，明天你有空吗？想请你陪我在校园里慢慢走会儿’，简单直接，还不丢面子！”

　　沈雨洛看着输入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半天，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这样……会不会太直白了啊？”

　　“这叫恰到好处！”苏雯苗一把按住她的手，作势就要帮她发送，“听我的，准没错！”

　　沈雨洛吓得连忙缩回手，把手机抱在怀里，眼底却悄悄泛起了一点期待的光。

　　另一边的男生宿舍里，气氛却和女生宿舍的热火朝天截然不同。

　　郑虑尘甩着半湿的毛巾，坐在椅子上冷着脸一言不发。刚打完球回来的万时铭擦着汗，一眼就瞅见他这副乌云罩顶的模样，随手把毛巾扔到他桌上，挑眉打趣：“哟，还不高兴呢？”

　　郑虑尘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吭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停留在和沈雨洛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白天他发的“药膏记得按时涂”。

　　万时铭见状，干脆凑过去，胳膊肘搭在他肩上：“不是你至于吗？为了个郭湘，把她给惹委屈了，你可别忘了咱都一块儿长大的，她虽然平时活蹦乱跳的，真被你惹到了很难哄的。”

　　“我没针对她。”郑虑尘终于开口，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她倒好，还替郭湘说话，好像我多不讲道理。”

　　“哎哟喂，”万时铭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嘴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她那是善良，不是拎不清。你当时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换谁不懵啊？”

　　郑虑尘的喉结滚了滚，没反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雨洛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瞬间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万时铭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校园论坛的热搜帖子，怼到他眼前：“你自己看看，这都快把你们俩磕成校园模范情侣了。你倒好，不趁热打铁，还跟人置气，我都替你着急。”

　　郑虑尘的目光落在那些“涂药膏好苏”“锁死锁死”的评论上，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伸手就要抢他的手机：“无聊。”

　　“无聊你还看得这么认真？”万时铭手一躲，笑得促狭，“说真的，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沈雨洛了？不然能因为她替别人说句话就气成这样？”

　　这话戳中了郑虑尘的心事，他猛地别过脸，轻咳一声：“少胡说八道。”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郑虑尘的心跟着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掏，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万时铭眼疾手快地瞥了一眼，看清发件人后，立刻吹了声口哨：“哟，说曹操曹操到！沈雨洛发消息来了！还不赶紧看看？”

　　郑虑尘的指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那条消息，看清内容的瞬间，耳尖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脖颈。他攥着手机，指尖的力道都不自觉加重，连回消息的语气都刻意压着，生怕泄露了那点藏不住的雀跃：“明早八点，校外我最喜欢的那家餐厅见一面。”

　　发完消息，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万时铭还在旁边挤眉弄眼，直接把手机关了：“看什么看？”

　　万时铭接住手机，笑得更欢了：“行啊你，装了一晚上酷，一条消息就给你打回原形了。”

　　郑虑尘没理他，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就起了床，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目光时不时往路口的方向瞟，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没等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郑虑尘以为是沈雨洛来了，刚要转身，就听见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虑尘。”

　　是郭湘。

　　他皱了皱眉，转过身，语气淡得没什么温度：“有事？”

　　郭湘的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个信封，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我知道，我昨天那样做很不好，给你和沈雨洛添麻烦了。”她顿了顿，把信封递过去，声音带着点哽咽，“这是……这是我写的信，跟你说声对不起，也跟你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郑虑尘没接那个信封，语气依旧疏离：“学姐，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合适。”

　　“我知道。”郭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眼里满是恳求，“我就是不甘心，最后抱我一下好不好？就当是……就当是我给自己的暗恋画个句号。”

　　郑虑尘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只是微微侧身，象征性地抱了她一下，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松开手时还往后退了半步：“以后别再这样了。”

　　而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沈雨洛看在眼里。

　　她攥着裙摆的指尖泛白，原本雀跃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明明是暖融融的，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拥抱的画面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刺得她眼睛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连忙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昨天宿舍里的那些话，都是安慰她的。

　　原来他不澄清，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他喜欢上别人了。

　　沈雨洛不敢再看，脚步虚浮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她一路跑回宿舍，关上门的瞬间，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下去，抱着膝盖，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而另一边，郑虑尘打发走郭湘后，又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沈雨洛的身影。他皱着眉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在这儿等你呢，你在哪儿？

　　他又打了个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忙音。

　　郑虑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万时铭说的没错，沈雨洛要是真生气了，真的很难哄。

　　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撞开，苏雯苗三人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沈雨洛今天的约会穿搭，闻声齐刷刷地转过头。

　　看见沈雨洛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洛？”苏雯苗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冲过去扶住她，“怎么了这是？哭成这样，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孙梦苴也跟着跑过来，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焦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不是约好见面的吗？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余云素则快步上前锁上宿舍门，生怕外面有人听见，又顺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担忧。

　　沈雨洛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苏雯苗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着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我……我看见他和郭湘学姐抱在一起……他明明说……说等我的……”

　　“什么？”苏雯苗瞬间拔高了音量，气得攥紧了拳头，“这个郑虑尘！简直太过分了！亏我们还觉得他靠谱，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孙梦苴也气得不行，咬牙切齿道：“就是！脚踏两条船也太恶心了！亏他昨天还摆着那副臭脸，原来是心里有鬼！”

　　余云素却皱着眉，若有所思地开口：“不对啊……郑虑尘看着不像是这种人啊，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苏雯苗冷哼一声，指着沈雨洛哭红的眼睛，“都抱在一起了，还有什么误会？雨洛亲眼看见的，难不成还能有假？”

　　沈雨洛哭得更凶了，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是郑虑尘发来的一条又一条消息，还有不断弹出的未接来电，她却看都不看，直接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孙梦苴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忿忿道：“别理他！这种人不值得！哭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苏雯苗也跟着附和，一边帮她顺气一边骂道：“就是！明天我就去找他算账，非得让他给你个说法不可！”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满是心疼和怒火，没人注意到枕头底下的手机，还在执着地亮着屏幕。

　　郑虑尘站在餐厅门口的梧桐树下，修长的手指几乎要把手机捏变形，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忙音。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眉头紧锁地在原地踱来踱去，目光时不时扫向路口的方向，眼底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你站在这儿当门神呢？”万时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买了早餐回来，嘴里还叼着个包子，看清郑虑尘的脸色后，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回事？没等到人？”

　　郑虑尘转过身，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嚯，”万时铭嚼着包子凑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穿得这么正式，还提前十分钟到，结果人没来？不对啊，她不是那种放鸽子的人。”

　　郑虑尘没吭声，抬手扯了扯领口，心里的烦躁又添了几分。他想起早上郭湘突然出现的一幕，虽然只是应付式的一抱，但现在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跟她约的几点来着？”万时铭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顺手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会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或者……她没睡醒？”

　　“八点。”郑虑尘的声音沉了沉，抬腕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八点四十，“她不是会迟到的人。”

　　万时铭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你今早等她的时候，没碰见什么人吧？比如……郭湘？”

　　郑虑尘的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紧：“她来过，送了封信，说了几句就走了。”

　　“不是吧？”万时铭瞪大了眼睛，“你没跟她拉扯太久吧？这要是被沈雨洛看见……”

　　话没说完，就被郑虑尘冷冷地瞥了一眼：“就几分钟，说了清楚就走了。”

　　可话虽这么说，郑虑尘的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他想起郭湘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那蜻蜓点水般的一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隐隐有些不安。

　　“那现在怎么办？”万时铭挠了挠头，“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要不你去女生宿舍楼下堵她？”

　　郑虑尘没应声，只是掏出手机，又点开了和沈雨洛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只打出了一行字：你到底怎么了？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沉。

　　郑虑尘的指尖悬在屏幕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直到屏幕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几秒钟后，一条简短的消息跳了出来：临时有点事，今天就不去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连标点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淡。

　　郑虑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却奇异地落了地。原来是有事耽搁了，不是故意放他鸽子，也不是还在生昨天的气。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松弛下来，连带着眉宇间的焦躁都褪去了大半，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想问问她是什么事，又怕显得太过追问，最后只回了句：好，那你忙完记得告诉我。

　　“怎么样？”万时铭凑过来瞅了一眼，见他脸色缓和，忍不住挑眉，“人没事吧？”

　　“嗯，临时有事。”郑虑尘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里的紧绷散了不少，抬脚就往宿舍的方向走，“走了，回宿舍。”

　　万时铭看着他明显轻快起来的脚步，忍不住啧了一声，快步跟上去打趣：“行啊你，刚才还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一条消息就给你顺毛了？”

　　郑虑尘没理他，只是抬手摸了摸鼻尖，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红。他脑子里盘算着，等沈雨洛忙完，就去买她上次提过的那家草莓味的冰淇淋，顺便……跟她解释一下早上郭湘的事。

　　郑虑尘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全然没察觉到，那条回复背后，藏着多少委屈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