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落》饿了哭

26、沉雨落 什么？！

　　第二天一早，沈雨洛特意挑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她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常去的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点开郑虑尘的聊天框，终于把那条写了又删的消息发了出去：我在常去的那家餐厅等你。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攥着手机的指尖都有些发凉。

　　餐厅里人不算多，舒缓的轻音乐在耳边流淌，邻桌的情侣低声说着悄悄话，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雨洛点了杯热牛奶，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的方向，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想起昨天舞台上的热泪，想起郭湘转身时释然的眼神，想起肖珊珊说的那句“感情最怕猜来猜去”，原本乱糟糟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她想好了要怎么说——先说抱歉，抱歉那天没听他解释就跑开，抱歉摁掉了他那么多电话；再说那天看到拥抱时的委屈，说自己躲在小餐馆喝闷酒的狼狈；最后，她要认真地问他，那个拥抱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热牛奶渐渐变凉，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却始终没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跳慢慢沉了下去，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是已读状态，却没有任何回复。

　　邻桌的情侣已经结了账离开，服务员路过时，又帮她添了一次热水，笑着问她：“姑娘，还等朋友吗？”

　　沈雨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嗯，再等一会儿。”

　　她又等了半个小时，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阳光渐渐移到了桌角，牛奶彻底凉透了，她攥着手机的手，也慢慢失了力气。

　　或许，他还在生气吧。

　　沈雨洛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结账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喘：“雨洛，等一下！”

　　沈雨洛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缓缓转过身，就看见郑虑尘站在不远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袋子上印着那家草莓冰淇淋店的logo。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喧嚣好像都静了下来。

　　郑虑尘喘着气，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紧张：“我来晚了。”

　　沈雨洛看着他，心里的委屈和忐忑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你怎么才来？”

　　郑虑尘抿了抿唇，把手里的袋子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早上临时有节选修课，老师点名了，我刚下课就往这边赶，怕你等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消息看到了，本来想立刻回你，可那时候老师已经进教室了，手机都调了静音。”

　　沈雨洛的目光落在那个冰淇淋袋子上，心里的酸涩瞬间被一股暖意冲淡。她接过袋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意。

　　餐厅里的轻音乐还在流淌，阳光透过玻璃窗，刚好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暖融融的。

　　郑虑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那天早上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沈雨洛攥着冰淇淋袋子的手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她垂下眼睫，没说话，却悄悄挪了挪脚步，算是默许他继续说下去。

　　郑虑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又清晰：“那天郭湘来找我，是来表白的……”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雨洛，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不过我后来拒绝了，她说就想抱我一下，当作是对自己三年暗恋的告别。”

　　“我知道这样很不妥，”郑虑尘的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可我实在没办法，只能侧身抱了一下，而且很快就推开了她。我没想到……你会刚好看到。”

　　沈雨洛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真的像肖珊珊说的那样，是她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我那天看到之后，躲在小餐馆喝了好多酒，还把你的电话和消息都拉黑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郑虑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指尖快要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又猛地收了回来，只低声道：“对不起。我那天等了你很久，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应，以为你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打扰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沈雨洛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这个……本来那天就想给你的。”

　　沈雨洛愣了愣，迟疑着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草莓，亮晶晶的。

　　“我知道你喜欢草莓味的一切，”郑虑尘的耳朵微微泛红，目光不敢看她，“演出的结果还没出来，不管最后选没选上，我都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她，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沈雨洛，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沈雨洛笑了笑点点头，郑虑尘又接着说：“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事啊？你说！”

　　“你……有喜欢的人吗？”郑虑尘问完这句话，耳根瞬间红透了。

　　餐厅里的轻音乐还在缓缓流淌，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浅蓝色的衬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雨洛看着他，刚才的眼泪在此刻全化作了笑意，她故意拖着长音，慢悠悠地开口：“有啊。”

　　郑虑尘的肩膀猛地垮了一下，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攥着衣角的手指也僵住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哦……是谁啊？”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垂着头，连耳朵尖的红色都淡了几分。

　　沈雨洛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个人啊，他会记得我喜欢草莓味的冰淇淋，会在我生气的时候打好多电话，会因为一节选修课，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我，还会送我一条草莓吊坠的项链。”

　　郑虑尘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沈雨洛的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认真：“郑虑尘，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郑虑尘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他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

　　他握住了沈雨洛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融融的，他的掌心微微出汗，却舍不得松开，只小心翼翼地攥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你说的是真的？”

　　沈雨洛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郑虑尘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只是俯身，小心翼翼地把沈雨洛揽进了怀里。

　　他的拥抱带着刚跑完步的温热气息，还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力道不算重，却透着一股生怕弄疼她的小心翼翼。沈雨洛的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餐厅里的轻音乐还在缓缓流淌，邻桌传来低低的笑声，阳光透过玻璃窗，给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郑虑尘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沈雨洛的鼻尖微微发酸，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原来喜欢一个人，拥抱的时候，连空气都是甜的。

　　刚落地的方佳媛拖着行李箱，本想直接去找他们，路过这家餐厅时，鬼使神差地想进去喝杯咖啡。

　　推开门的瞬间，舒缓的音乐裹挟着暖融融的阳光扑面而来，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靠窗的位置，脚步猛地顿住。

　　玻璃窗边，沈雨洛被郑虑尘揽在怀里，女孩的侧脸埋在男孩的衬衫上，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而郑虑尘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方佳媛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弯起嘴角，眼底漾起了然的笑意。

　　她没上前打扰，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相拥的身影，想起小时候三个人一起爬树掏鸟窝，想起沈雨洛偷偷躲在操场角落看郑虑尘打球，想起郑虑尘每次买冰淇淋都会多带一支草莓味的。

　　原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早就悄悄开了花。

　　她轻笑一声，刚想转身离开，这时沈雨洛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挣脱开郑虑尘的怀抱，朝着她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惊喜：“佳媛！这边！”

　　郑虑尘也跟着望过来，看到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笑容，朝她点头示意。

　　方佳媛抬手晃了晃手机，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促狭地挑了挑眉：“可以啊你们，瞒着我偷偷撒糖，是不是该罚？”

　　沈雨洛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下意识地往郑虑尘身边靠了靠，郑虑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耳根也微微泛红，却还是硬着头皮接话：“罚什么？等会儿请你吃大餐，随便点。”

　　“这还差不多。”方佳媛笑着把行李箱靠在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沈雨洛脖子上露出的半截银链子上，眼尖地瞥见了那颗小小的草莓吊坠，“哟，新项链？挺好看的。”

　　沈雨洛伸手摸了摸吊坠，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送的。”

　　郑虑尘在一旁看着她，嘴角也跟着弯起，伸手给方佳媛倒了杯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喜欢草莓味的东西，我找了好久才买到这条项链。”

　　方佳媛喝了口水，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红着脸偷笑，一个眼里藏不住的宠溺，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

　　几人聊着天，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前几天的演出上。

　　沈雨洛摸了摸鼻尖，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说起来，导演选人的结果还没出来呢，我心里总有点七上八下的，那天下台后我总觉得自己有几个动作没卡准拍子。”

　　郑虑尘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柔声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天台下那么多人，你都没怯场，比彩排的时候还要稳。”

　　方佳媛放下水杯，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笃定：“怯场？你什么时候怯过场？我还记得高中艺术节，你临时被拉去救场跳独舞，音乐突然断了都能即兴往下跳，最后掌声比谁都热烈。”

　　她伸手戳了戳沈雨洛的额头，眉眼弯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次的演出我虽然没在现场，但光听他们说就知道有多精彩。你的底子摆在这儿，对舞台的那种热爱和灵气，是别人学不来的，导演肯定不会错过你。”

　　“就是，”郑虑尘跟着点头，眼底满是信服，“佳媛说得对，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沈雨洛被两人说得心里暖洋洋的，原本的忐忑消散了大半，她弯起嘴角，眼底闪着光：“借你们吉言啦。”

　　方佳媛笑着挑眉，话锋一转：“等你选上了，可得请我吃顿好的，到时候我要把这家餐厅的招牌菜都点一遍！”

　　“没问题！”沈雨洛不假思索地应下，转头看向郑虑尘，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回涂蒙了，你们在这边照顾好自己，我这刚回国第一个就来同音来看你们了，现在我又得连夜做车回家看父母。”

　　两天后，导演组的入选名单就公布在了学校的公告栏和官微上。

　　肖珊珊风风火火地冲进表演教室，一把拽住正要去食堂的沈雨洛，声音都带着颤：“雨洛！快！名单出来了！快去看！”

　　沈雨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着衣角，脚步都有些发飘。郑虑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低声道：“别慌，我们一起去。”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的。几人挤进去，沈雨洛的目光快速扫过名单上的名字，心跳越来越快，直到在公告栏的最上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沈雨洛。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似的，又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到没！看到没！”肖珊珊激动地摇着她的胳膊，“选中了！你被选中了！”

　　郑虑尘握紧她的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里满是骄傲：“我说过，你最棒了。”

　　沈雨洛看着身边欢呼雀跃的朋友，又低头看向自己和郑虑尘相握的手，鼻尖微微发酸，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这一次，是喜极而泣的泪。

　　她吸了吸鼻子，扬起嘴角，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太好了……真好……”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阳光落在公告栏的红纸上，落在她的笑脸上，落在几人的身影上，温暖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