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落》饿了哭

23、沉雨落 我好像把你

　　万时铭把手机揣回兜里，刚要转身，就看见郑虑尘正偏头和沈雨洛说着什么，夕阳落在两人的发梢，晕开一层暖融融的光。他低头笑了笑，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这时万时铭收到消息是方佳媛发来的消息：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你们放假了吗？

　　万时铭笑了笑发了条语音回复道：嗯，快了。你们呢？

　　方佳媛又接着回复：我们已经放假了，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找你们玩儿啊！

　　万时铭笑了笑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

　　晚上，沈雨洛刚推开宿舍门，就被守在门后的苏雯苗、孙梦苴和余云素围了个正着。

　　“回来啦？”余云素说

　　“快说说，昨天我教你的方法用过没有，试探的怎么样？”苏雯苗眼睛亮了半分，眉毛轻轻挑着好奇的问

　　沈雨洛笑了笑，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她没直接回答，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有进展！”孙梦苴伸手勾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快说快说，是不是和郑虑尘单独相处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特别的事？”

　　余云素也跟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苏雯苗教你的那招假装崴脚试探他很有用吧？他是不是立刻就紧张地扶你了？”

　　沈雨洛点了点头：“他当时……反应比我想象的还快，我刚踉跄了一下，他就伸手扶住我的胳膊了，手心很热，还低头问我疼不疼，语气急得不行。”

　　“哇！”苏雯苗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就说这招百试百灵！他要是不紧张你，才不会这么上心呢！”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他今天下午还问我，脚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帮我带晚饭。”

　　余云素双手捧心，一脸姨母笑：“天呐，这都快把你宠成小公主了！下一步，我们就得策划让他主动告白了！”

　　“慌什么，我都不慌。慢慢来，我想……再多试探试探他！”

　　“你这是想吊着人家吧？”余云素说

　　“才没有，你就给我说，我应该怎么做？”

　　苏雯苗立刻摆出一副军师的架势，伸手揽过沈雨洛的肩膀，压低声音支招：“这还不简单？下次他再问你脚疼不疼，你就说还有点酸，然后让他陪你多走走！”

　　“啊，这会不会太老套了？而且上次也用过了，他不会把我当成绿茶吧？”沈雨洛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脸上满是纠结，耳根的红却一点没褪下去。

　　“这哪能一样！”苏雯苗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上次是假装崴脚，是突发状况；这次是说脚酸，是后续的正常反应，合情合理！”

　　孙梦苴也跟着点头，凑过来补充：“就是就是！你想想，崴脚哪有一天就好透的？说酸才显得真实，他只会更心疼你，怎么会觉得你是绿茶？”

　　余云素托着下巴琢磨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要不我们换个更自然的说法？等他再问你脚的情况，你就说走路还有点不得劲，顺势叹口气说‘早知道就不逞强走那么远了’，看他会不会主动说陪你散步，还得是慢慢走的那种！”

　　“这个好！”苏雯苗眼前一亮，连连附和，“既不刻意，又能引出散步的话头，比直接说让他陪你走要自然多了！”

　　沈雨洛被她们说得有点心动，抿了抿唇，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来，锁屏上跳出的消息赫然是郑虑尘发来的：刚给你买了瓶消肿的药膏，听说效果挺好的，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方便下来拿一下吗？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孙梦苴一把抓起沈雨洛的外套往她身上披：“快去快去！穿这件米色的，显温柔！记得按余云素说的，提一嘴脚酸！”

　　沈雨洛被推得脚步踉跄，抓着外套往楼下跑，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楼下路灯的光晕软软的，郑虑尘果然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白色的药袋，看见她来，眉眼立刻弯了弯：“下来了？刚去校医院问的，这个药膏消肿效果特别好。”

　　沈雨洛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药膏上，想起舍友的叮嘱，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轻轻跺了跺右脚：“虽然现在走路还是有点不得劲，不过还是谢谢你啦，早知道昨天就不逞强走那么远了。”

　　郑虑尘的目光立刻落到她的脚踝上，眉头皱了起来：“还疼得厉害？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我帮你涂药膏？”

　　沈雨洛的心跳漏了一拍，顺着他的话点头。

　　两人并肩走到不远处的长椅旁，郑虑尘先掏出纸巾擦了擦长椅，才让她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动作放得极轻：“抬脚的时候慢一点，别扯到它。”

　　沈雨洛依言抬起右脚，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裤脚往上挽了挽，露出纤细的脚踝。指尖触到她皮肤的时候，两人都顿了一下，郑虑尘的耳尖悄悄红了，沈雨洛更是连脖子都热了起来。

　　他挤出一点药膏在掌心，先慢慢搓热，才覆到她的脚踝上轻轻揉按。掌心的温度透过药膏传过来，带着淡淡的药香，力道不轻不重，熨帖得让人舒服。

　　“会不会疼？”他低着头，声音放得很柔，发丝垂下来，扫过沈雨洛的小腿。

　　沈雨洛摇摇头，盯着他低垂的眉眼，小声道：“不疼。”

　　他抬眸看她，眼底的笑意像被揉碎的星光：“以后走路看着点路，别再崴到脚。”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安静又温柔。

　　此时肖珊珊正在宿舍和刘志聊天，桌上的小台灯暖黄的光映着她的侧脸，手机屏幕亮着，突然看到一条校园论坛帖子。

　　“我去你看，论坛上有人拍了郑虑尘蹲在长椅旁给雨洛涂药膏的照片，”肖珊珊截了个屏给他发过去，“底下都在猜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评论都炸锅了。”

　　刘志指尖划开图片，郑虑尘垂着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沈雨洛低着头，耳尖的红在夜色里都看得真切。

　　他啧了一声，指尖点着屏幕笑：“这哪是猜，这分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听万时铭上次偷偷给我讲他叫郑虑尘一起去打篮球，郑虑尘就差把‘我在等沈雨洛’写脸上了，喊他好几遍打球都不去。”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教学楼的窗台，表演系的教室里就已经闹哄哄的。

　　沈雨洛跟着肖珊珊刚踏进教室门，原本嘈杂的说话声忽然顿了半拍，紧接着，无数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更是直接吹起了口哨，有人扬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昨晚那张路灯下的照片：“沈雨洛！可以啊，昨晚的月色和某人的侧脸，很配哦！”

　　苏雯苗眼疾手快地把沈雨洛拽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挑眉冲起哄的人笑：“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给美女涂药膏啊？”

　　孙梦苴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论坛都刷爆了，说我们雨洛和郑虑尘是天选校园情侣，不服憋着！”

　　沈雨洛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本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耳尖却忍不住发烫。肖珊珊坐在她旁边，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笑：“行啊你，才一天功夫，就成了表演系的风云人物了。”

　　教室里的起哄声还没停，后排突然传来一阵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郭湘抱着书本站起身，脸色算不上好看。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目光落在沈雨洛身上时，带着几分冷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教室。

　　有人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嘀咕：“郭湘学姐这是……吃醋了吧？”

　　“肯定啊，她喜欢郑虑尘那么久，结果被沈雨洛捷足先登了。”

　　沈雨洛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点不安，刚想开口说什么，上课铃恰好响了起来，才把这股子骚动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体育系的训练场上，气氛同样热烈得过分。

　　郑虑尘和万时铭刚来，就被几个队友团团围住。一个高个子男生走了过来，晃着手机扬声道：“可以啊郑虑尘！藏得够深啊，昨晚给女朋友涂药膏的照片，都传遍整个校园论坛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队友跟着起哄，“难怪喊你打球你不去，原来忙着陪佳人呢！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啊？”

　　郑虑尘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反驳，只是抬手拍开队友的胳膊，嘴角噙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别瞎起哄，她……不是我女朋友，训练了。”

　　“还装！”队友们不依不饶，“照片里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还说不是女朋友？”

　　万时铭抱着胳膊低头笑了笑说：“行了，都别问了散了吧！”

　　郑虑尘和万时铭刚要往训练场中央走，就瞥见不远处的看台边，郭湘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瓶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脸色苍白得有些刺眼。

　　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郭湘看到他望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抬手朝他挥了挥。可那笑容里的勉强，谁都看得出来。她攥着水瓶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目光掠过郑虑尘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失落，终究还是没走上前，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训练场。

　　郑虑尘望着郭湘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万时铭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别多想，训练要紧。”他这才收回目光，只是刚才被起哄时的那点笑意，淡了些许。

　　训练场上的哨声尖锐地响起，队友们很快投入到对抗训练中，可总有人忍不住拿论坛的照片打趣郑虑尘。一个队友运球晃过万时铭，冲郑虑尘喊：“虑尘哥，等会儿训练完是不是得请我们喝汽水？庆祝你和沈学妹好事将近啊！”

　　郑虑尘抬手拦下他的球，指尖用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再胡说，下次对抗赛你就去替补席待着。”嘴上这么说，眼底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万时铭在一旁看得清楚，笑着摇头，转身投入到训练里。

　　而表演系的教室里，这股热闹劲儿直到老师走进来才彻底平息。沈雨洛坐在座位上，指尖还在发烫，刚才郭湘学姐离开时那落寞的眼神，总在她脑海里晃悠，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肖珊珊察觉到她的走神，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别多想了。”

　　沈雨洛看着纸条上的字，轻轻点了点头，可心里的那点不安，却没那么容易散去。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沈雨洛和肖珊珊刚找好位置坐下，就看见郭湘端着餐盘，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她面前的饭菜没动几口，目光落在窗外，手里无意识地戳着米饭，神情恹恹的。

　　肖珊珊碰了碰沈雨洛的胳膊：“你别往心里去，喜欢一个人是她的自由，你和郑虑尘也是你们的缘分。”

　　沈雨洛没说话，只是看着郭湘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郑虑尘和万时铭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万时铭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们，抬手挥了挥：“这边！”

　　郑虑尘的目光落在沈雨洛身上，脚步顿了顿，随即跟着万时铭走了过去。

　　他刚在沈雨洛对面坐下，就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顺着看过去，正好看到郭湘的侧脸。他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沈雨洛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收回目光，低头扒了口饭，耳根悄悄红了。

　　“药膏用着怎么样？脚还酸吗？”郑虑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关切。

　　沈雨洛抬眸看他，小声道：“好多了，谢谢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不远处的郭湘恰好转过头，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餐盘里。她看着郑虑尘望向沈雨洛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眼圈微微泛红，很快又转过头去，将脸埋进臂弯里。

　　万时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郑虑尘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

　　沈雨洛低下头用筷子捣鼓着碗里的饭：“郑虑尘。”

　　“嗯？怎么了？”

　　“郭湘学姐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郑虑尘点了点头没说话，沈雨洛接着说：“是不是因为校园论坛上的事让她误会了？”

　　郑虑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沈雨洛，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多了些许清明：“误会不误会，和我没什么关系。”

　　这话落进沈雨洛耳朵里，她心里莫名一跳，指尖轻轻蜷了蜷。

　　万时铭在旁边听得清楚，连忙夹了块排骨塞进郑虑尘碗里，打圆场似的开口：“吃饭吃饭，这食堂的糖醋排骨今天做得挺入味。”

　　郑虑尘没接话，只是看着沈雨洛，目光认真了些：“我没和她说过任何模棱两可的话，也从没给过她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沈雨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晃得她耳尖又开始发烫，只能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不远处的郭湘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望着这边。听到郑虑尘的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餐盘边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几秒，她猛地站起身，端起几乎没动的餐盘，快步朝着食堂门口走去。脚步快得有些踉跄，甚至撞到了旁边的桌子，餐盘里的汤洒出来几滴，落在她的袖口上，她却像是毫无察觉。

　　万时铭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扒了一大口饭，没再说话。

　　食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窗外的阳光却好像突然变得晃眼起来。沈雨洛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小声道：“那……论坛上的帖子，要不要澄清一下？”

　　郑虑尘放下筷子，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悄悄勾了一下：“澄清什么？”

　　沈雨洛被他看得有些慌，支支吾吾道：“就……澄清我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啊。”

　　郑虑尘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万时铭在旁边差点被饭呛到，连忙咳嗽两声，用眼神示意郑虑尘适可而止。

　　“行吧，随你。”

　　郑虑尘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边缘，骨节微微泛白，方才眼底的那点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他没再看沈雨洛，只端起面前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带着几分冷硬。

　　万时铭在旁边看得心惊，连忙又夹了块排骨往郑虑尘碗里塞：“吃饭吃饭，这排骨凉了就腻了。”

　　沈雨洛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看着郑虑尘紧绷的侧脸，心里莫名有点发慌，小声嗫嚅：“我……我就是觉得，学姐她……”

　　“和她没关系。”郑虑尘打断她的话，声音沉了几分，抬眼看向她时，眸色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愠意，“澄清了，你就满意了？”

　　这话问得沈雨洛一怔，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碗里的排骨，指尖微微发颤。

　　万时铭在旁边疯狂使眼色，恨不得当场把这两人的脑袋凑到一起。郑虑尘却像是没看见，只拿起餐盘，站起身，声音没什么温度：“我去倒餐盘。”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连带着餐盘碰撞的声响，都透着几分烦躁。

　　沈雨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连带着碗里的排骨，都没了半点滋味。

　　万时铭看着郑虑尘的背影消失在食堂的人流里，又转头看向对面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抠着餐盘边缘的沈雨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眼，正好对上肖珊珊投过来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写满了同款的哭笑不得。肖珊珊先冲他挑了挑眉，又朝着沈雨洛的方向努了努嘴，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俩人，真是能把旁观者急死。

　　万时铭扯了扯嘴角，无声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拿这对别扭冤家没辙的模样。肖珊珊也跟着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沈雨洛的后背，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