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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沉雨落 空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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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郑虑尘和沈雨洛的车子刚停在市局楼下,对讲机立刻响起。
技术队语气急促:“郑组!苏燕玲的行踪查到了!她今早以探望你的名义,去了你现在的住处,发现有人贴身保护,已经离开了!另外——我们查了她最近的定位,位置就在老城区!”
郑虑尘眼神一沉。
“她慌了。”
“你爸妈开口,我们又回了老城区——她知道局面控不住了,准备动手。”
沈雨洛握紧他的手:“我们先去拿那个盒子,拿到证据,立刻申请逮捕令。”
“不行。”郑虑尘直接否决,“她现在一定盯着老城区,梧桐树下是陷阱也说不定。你不能去。”
“那你去?”她抬头,“你更危险,她的目标一直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谁去,谁就是靶子。
郑虑尘喉结滚动,刚要开口,沈雨洛先一步轻声说:“郑虑尘,你是专案组组长,你一露面,就是全市关注。苏燕玲就算疯,也不敢在明面上对你下手。但她恨我爸妈,恨我坏她事——她看见我,只会更冲动。”
“我去引开她。你去拿盒子。”
“沈雨洛!”他声音绷紧。
“这是战术。”她抬眸,眼底是警校教出来的冷静,“你擅长现场、痕迹、证据。我擅长接近、观察、拖延。我们分工,才最安全。”
她顿了顿,放软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别忘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等你送糖的小女孩了。”
郑虑尘看着她,少女眼底干净,却亮得像火。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松口,声音压得极低:“好,但你要是一旦看见她,立刻往人多的地方走,不准回头,不准硬扛,听到没有。”
“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他握住她的后颈,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你活着,比真相重要。”
沈雨洛鼻尖一酸,轻轻点头。
“嗯。”
半小时后,老城区巷口。
雨停了,阳光穿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还带着雨后潮湿的泥土味,老城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紧。
沈雨洛带着黑色帽子,穿着宽松的便服,背着一个旧书包,刻意把自己打扮得普通又不起眼,像个放学回家、顺路来老地方看看的姑娘,慢悠悠晃到老梧桐树下。
这棵树她从小看到大,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小时候她总在树下跑,爸妈牵着她,苏燕玲也笑着跟在后面。那时候她以为这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地方,如今再站在这里,只觉得每一片叶子后面,都藏着看不见的阴影。
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地面。
树根部有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边缘有些松动,和周围平整紧实的地砖明显不一样。
就是这里。
当年父亲埋东西时,特意跟她说过位置,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沈雨洛心脏微微发紧,指尖悄悄伸过去,刚碰到那块冰凉的砖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柔得发冷的声音——
“雨洛,你在这儿干什么呀?”
沈雨洛浑身一僵。
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从脚底一路凉到头顶。
她没有回头,后背绷得笔直,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又压抑的心跳声。
是苏燕玲。
她真的来了。比预想中更快,更直接。
沈雨洛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一点点站起身。她动作很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没有丝毫慌乱,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扯出了一个平静的表情。
苏燕玲就站在巷子口不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杏色长裙,长发松松挽着,眉眼依旧温和,皮肤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和十几年前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温柔小姨”几乎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没有亲切,没有关心,没有半点长辈对晚辈的柔和,只有毒蛇盯住猎物时,那种冰冷、阴鸷、志在必得的光。
沈雨洛喉间微涩,还是按照之前想好的称呼,平稳开口:“小姨。好久不见。”
苏燕玲慢慢走近,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又单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沈雨洛的神经上。她的目光先落在沈雨洛身后空荡荡的巷子里,又扫过梧桐树根,最后落回沈雨洛脸上,笑得温柔无害。
“听说你当警察了,真厉害。虑尘也在市局,你们……又在一起了呀。”
每一个字,都带着试探。
沈雨洛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牢牢记住和郑虑尘的计划,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疏离,淡淡开口:“我回来拿点东西。郑虑尘在单位忙,没一起来。”
她刻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路回来一趟,和案件毫无关系。
苏燕玲眼神几不可查地闪了一下。
“拿东西?”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柔得发腻,却字字扎心,“这棵树下面,有什么好拿的?”
沈雨洛不动声色后退半步,悄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依旧平稳:“我爸小时候埋的玩具,回来看看。”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合情合理,不容易被怀疑。
“小姨怎么会来这儿?”她顺势反问,试图掌握一点主动权。
苏燕玲脚步不停,依旧在慢慢逼近。她脸上那层温柔的伪装,正一点点褪去,像剥掉一层精致的皮,底下藏了十几年的阴鸷和狠戾,终于毫不掩饰地露了出来。
“我回来看看老房子。”她语气轻淡,眼神却冷得吓人,“顺便……提醒你一件事。”
沈雨洛心跳再次加速。
来了。
她终于不装了。
苏燕玲停下脚步,站在离她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能活得久。”
空气瞬间凝固。
沈雨洛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示弱。警校几年的训练让她在这种时刻,依旧能维持住最基本的冷静。她知道,一旦露怯,苏燕玲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她停顿了几秒,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嗯,我知道了。”
没有争辩,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半点心虚。
苏燕玲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沈雨洛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抬手轻轻拉了拉肩上的书包带,做出一副不想多聊、准备离开的样子,语气自然:“那我走了小姨,拜拜。”
她说完,没有再看苏燕玲的表情,转身就朝着巷子外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姿态放松,看起来真的只是不想纠缠、打算离开的普通晚辈。
但只有沈雨洛自己知道,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层的衣服。她没有真的离开巷子口,而是在拐过苏燕玲视线盲区的一瞬间,立刻放轻脚步,闪身躲进了旁边半塌的旧院墙后面。
这里堆着废弃的木板和旧家具,正好能把她整个人遮住,又能清楚地看见梧桐树下的动静。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目光紧紧盯着苏燕玲。
她必须确认苏燕玲的动向——是走,是留,还是在等其他人。
只要苏燕玲一走,她就立刻回去挖盒子,拿到里面的证据。郑虑尘就在不远处接应,只要东西到手,他们就能立刻收网。
苏燕玲站在梧桐树下,没有立刻离开。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沈雨洛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信任,只有浓浓的怀疑。她缓缓低头,盯着那块松动的青砖,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沈雨洛躲在暗处,心脏悬在半空。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被苏燕玲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苏燕玲像是确认了周围真的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埋伏,慢慢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她的脚步依旧不急不缓,长裙轻轻摆动,看起来和普通妇人无异。
直到苏燕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再也看不见,沈雨洛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一软。
成功了。
她引开了苏燕玲。
沈雨洛不敢多耽误一秒,立刻从院墙后面闪身出来,快步冲回梧桐树下。她蹲下身,手指再次按在那块松动的青砖上,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用力一抠,青砖微微翘起,边缘露出一道缝隙。下面就是埋盒子的地方,只要把砖掀开,拿出里面的东西,一切就都结束了。
沈雨洛心跳又快又急,既有即将拿到证据的激动,也有挥之不去的紧张。她指尖用力,准备把青砖彻底掀开——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轻柔、几乎没有脚步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声音。
一只冰冷的手,甚至没有碰到她,可那股阴寒的气息,已经死死缠上了她的后背。
沈雨洛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僵。
她动作猛地顿住,手指还停在青砖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瞬间消失。
刚才那种熟悉的、温柔又发冷的声音,再一次贴着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雨洛,你骗我呀。”
沈雨洛猛地一颤,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她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苏燕玲就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那张依旧温和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阴冷、更加狠戾,像一张早已布好的网,终于把猎物牢牢困在了中央。
她根本没有走。
她只是故意装作离开,躲在巷子拐角,看着沈雨洛从暗处出来,看着她蹲下身,看着她伸手去挖树下的东西。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反试探。
沈雨洛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中计了。
苏燕玲低头,看着她还按在青砖上的手,笑容温柔,语气却残忍得刺骨:“你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树下埋的,不是玩具吧。”
“是什么呀……让小姨帮你看看?”
沈雨洛浑身发冷,手心冰凉,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她下意识想站起身,想往后退,想按照郑虑尘说的往人多的地方跑。
可她停住了。
腿像灌了铅一样,明明郑虑尘的叮嘱还在耳边——往人多的地方跑,不准硬扛,你活着比真相重要。
可她动不了。
只要她现在转身跑掉,苏燕玲就会立刻掀开这块青砖,把里面的东西拿走、毁掉。这么多年的隐忍、父母的委屈、他和郑虑尘一路的追查……全都要白费。
她不能走。
沈雨洛指尖死死抠住那块松动的青砖,指节泛白。后背被那道冰冷的视线钉得生疼,她却硬是没有再退半步,只是缓缓站直身体,将那方青砖牢牢挡在身后。
苏燕玲看着她这副护食一样的姿态,嘴角那点温柔的笑意慢慢扩大,眼底却一片冰寒:“怎么不跑了?刚才不是走得挺干脆吗?”
沈雨洛喉头发紧,声音却依旧绷着最后一丝镇定:“小姨,你别白费力气了,该查的,我们都查到了。”
“查到了?”苏燕玲轻笑一声,慢慢上前一步,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直落在那棵梧桐树根下,“查到什么了?就靠这树下的一点东西?”
她抬手,轻轻指向沈雨洛身后:“让我看看,你爸到底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
沈雨洛心脏狂跳,却死死站在原地:“你别过来。”
“我不过来?”苏燕玲眼神一厉,那层温和彻底撕碎,只剩下多年积怨的狠戾,“今天这树下的东西,我必须看。你拦不住。”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手,猛地一推沈雨洛的肩膀!
沈雨洛本就重心偏低,被这一下猝不及防地推得踉跄着后退,狠狠撞在粗糙的梧桐树干上,后背一阵钝痛。
不等她站稳,苏燕玲已经蹲下身,指甲直接抠进青砖缝隙,用力一掀——
“啪嗒。”
青砖被掀翻在地,露出下面一个小小的、尘封多年的铁盒。
就是这个。
沈雨洛瞳孔一缩,挣扎着就要上前:“不要!”
苏燕玲一把抓起铁盒,动作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温婉妇人。她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指尖掀开已经生锈的盒扣——
“这么宝贝的东西,我倒要看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僵在脸上,沈雨洛也愣住了……
铁盒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文件,没有证据,没有纸条,没有照片,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积灰,和岁月留下的潮湿痕迹。
空气在这一刻死寂。
苏燕玲脸上的得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她猛地把铁盒倒扣在地上,什么也没掉出来。
“空的?”
她缓缓抬头,看向沈雨洛,眼神里淬着毒:“你耍我?”
沈雨洛脑子一片空白。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父亲当年明明亲口跟她说,把所有证据都藏在了这棵梧桐树下,藏得严实,谁也找不到。这么多年,她一直把这个地方当成最后的希望。
怎么会是空的。
苏燕玲盯着她发白的脸色,看了几秒,忽然冷笑出声:“原来你也不知道?”
“沈雨洛,你被你爸耍了。”
她一步步逼近,手里还捏着那个空铁盒,声音冷得像冰:“他根本就没把东西放在这儿。你傻乎乎跑过来送死,连证据长什么样都没见到。”
沈雨洛后背抵着树干,手心冰凉。
不可能,父亲不会骗她,这是他留给她唯一的线索,唯一的指望,怎么会是空的。
苏燕玲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觉得解气,又觉得可笑:“你以为凭你们两个,就能扳倒我?郑虑尘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了?你爸妈咬着牙撑了这么多年,最后不还是只给你一个空盒子?”
“今天没人来救你。”
“郑虑尘不敢露面,你爸妈自身难保。”
她抬手,轻轻抚上沈雨洛的脖颈,指尖冰凉,带着扼喉的力道:“你说,你死在这儿,谁会知道是我做的?”
沈雨洛浑身一僵,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空盒子。
陷阱。
她真的,走不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