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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噬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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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多站在门口,楼道声控灯的光线让他觉得刺眼,他下意识眯下眼睛,才看清门外站着的北洛。
应多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悲凉,他的幻觉,已经这么严重了吗,他自嘲地笑了笑,却舍不得关门,幻觉能让他再见到这个人,好像也不错。
但应多的胳膊间传来清晰触觉,是眼前的北洛握住他。
“对不起,我不该不接你的电话,对不起,你怎么了,为什么辞职,你不是特别喜欢动物吗,你不是特别喜欢那份工作吗,你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不开灯,我刚刚给你买了蛋糕,是我们去过的那家店,但我以为你不在家,我特别着急就忘了拿上来了,你怎么不说话呢。”
应多听着北洛的声音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好真实。
握着他的那双手好真实,声音好真实,这个人也好真实。
但应多不敢信。
他不想幻想出声音后,还幻想被爱,幻想被打碎之后,他承受不起。
于是应多没有说话,只是摇头,他很想流泪,但眼睛这几天好像已经干涸了,心里的痛得不到抒发,于是更痛。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心脏,还有他那可怜的灵魂,疼痛欲裂。
然后,他觉得他被抱住了。
那副身体让他觉得温暖。
被抱着的时候,应多听到这个人一直在跟他说对不起,好烦,他不想听北洛这样说自己。
“说点别的吧。”
应多的声音很哑,很小声,但北洛听得见,他愣了下,应多终于在回应他。
“你想我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但别说对不起,这个,我不喜欢。”
“那,那我说,我爱你,好不好。”
应多愣了下,没说话,于是他听到北洛说了好多我爱你。
应多很沉默地听着,好像自己真的在得到这么多爱,即使他知道,他是个被世界抛弃的家伙,但此刻,他也依然能感到幸福。
他哭了。
痛苦已让他流不出眼泪,但被爱依然可以。
“谢谢你,要是北洛真的在就好了。”
应多闷声说。
北洛愣了一下,他把应多埋在他肩膀的头抬起来,然后看着那双眼睛,应多的眼睛很红,很湿,它又在淋雨。
“我真的在啊。”
北洛告诉他。
“骗我。”
“没有,我从来不骗人。”
“真的吗,但是,我不敢信,我害怕。”
北洛听见应多这样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应多和他走前的样子不太一样,现在的应多,好像碎了满地的玻璃瓶。
北洛觉得他的心脏很难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真的存在,他的脑子好像变笨了,于是他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
应多脸上还没落下的泪被北洛吻住,应多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但没什么用,北洛又吻过去,吻在他的嘴唇。
屋里没开灯,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应多被按在门板上,落在他身上的吻变得很重,带点噬咬的意味,但他没反抗,手掌带给他的触感从背部滑到腰身,应多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怎么了?”
北洛微微偏开头,问他。
“你别咬我,属狗的吗?”
应多很茫然地发问,他听到北洛好像笑了一下。
他的问题没有被回答,但北洛的动作,让应多知道,这个人应该真的是属狗的。
应多感受着接吻带给他的痛感和满足,他意识到,这个人真的在了,不是幻觉。
*
“宠物医院?”
应多问,他的指节绕着北洛的发丝,这个人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他们第一次见面应多就注意到了。
北洛点点头,没管应多玩弄他头发的手,“对,已经给我发了信息,面试过了就能直接上岗,我们不用再在两座城市了。”
这是高兴的事,应多嗯了一声,没说话,北洛又想起什么,问他,“所以你怎么辞职了,发生什么事了,昨天问你你没告诉我。”
应多指尖顿了下,他收回手,平躺身子,不去看北洛的眼睛。
以前他不敢告诉他,自己能听到动物说话,怕他觉得他是个怪物,现在他听不到了,他依然不敢告诉他,他怕他会觉得,他是个精神病。
但北洛心思很细,看应多的反应,明白应多是不想说,于是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没事,我之前就觉得你太累了应该休息休息,现在正好了,我天天回来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我让陆揽帮我在这个小区买了房子,我们可以离得近一点。”
“买房子?”
“嗯。”
“一套房子要几十万,你可以住我这,像以前那样。”
应多忘了北洛其实是个富二代这个问题了,他下意识担心,提议道。北洛却捕捉到另一个关键点,他笑了一下,“以前是工作关系,你照顾我,我就住过来了,那现在呢?什么理由?”
应多回答不上来。
“我给你一个理由好不好?”
北洛解围道,应多回答好,他本来就懒得动脑子。
“跟我谈恋爱吧,谈恋爱可以同居。”
应多怔愣片刻,这次,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北洛起身,换上居家服,说去给北洛做早餐。
而北洛看着他的身影,心里一阵落空。
应多没拒绝他的示好和接吻,但不回应他的告白,为什么,他不想跟自己在一起吗,北洛忍不住往深处想,但他知道,应多不是那样的人,应多接受一个人的靠近,就代表他接受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北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心里就憋得慌,憋得慌就不舒服,北洛不习惯藏事,他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好逃避的,所以他啃了口蛋饼,味道很好,却仍然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到这上面。
他悄悄瞥着应多,可惜,应多的反应很平淡,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北洛觉得心里更憋得慌了。
“我一会要去一趟那家宠物医院。”
北洛的行李在酒店,他没带衣服,应多的他穿又小了点,只好又穿了昨天那身,白衬衫,黑风衣,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但很精致。
应多看着他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系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起吗,那里有很多猫狗,你喜欢的。”
应多犹豫了一下,说不了。
“好吧,那今天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
北洛步入正题,问。
“晚上吧,你下班回来我给你做年糕蟹。”
应多支吾道。但北洛没答应他,北洛说,“你希望我来,那你希望我是什么身份来?”
应多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所以只能藏住。
“都可以。”
他说。
“都可以?什么叫都可以?那难道你对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这么好吗,你这个范围太广泛了,我不接受。”
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北洛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点生气,当然,好像还有点失落。
他心里发闷,不满地抱怨着。
“那你接受什么?”
应多问他。
“你知道我的意思,应多,我们谈恋爱有什么不好吗,你告诉我你拒绝的理由我可以改。”
“我不想说。”
应多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