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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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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过去后的第三天,北洛回到国内,但他现在在国内并没有住处,已经毕业,他不能再回学校宿舍,至于海城,他也已经不在海洋馆工作了。
飞机停在S市,他先去找了陆揽。
陆揽工作忙,每天飞来飞去,但在S市有一套复式,听说是为了和他男朋友定居,不过北洛到他家的时候,家里只有陆揽一个人。
“这是彻底分了?”
北洛有什么说什么,直接问。
“滚蛋,他出差了。”
北洛又点点头,切入正题,把他和他爸谈话的结果告诉陆揽。北洛说,他弟弟会代替他接手公司,但同时,他不会拥有公司一点股份。
陆揽在吸一支烟,半天没表态,烟灭才道:“你觉得值吗,就为了当个兽医。”
“为什么不值呢,而且,我也不止为了这个。”
北洛反驳说,陆揽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多骂两句,过了一会儿,陆揽又问他,有没有跟应多联系过,北洛摇摇头,想到那个电话,那是他从海洋馆走后,应多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那我劝你去海城一趟。”
“怎么了?”
“根据我的经验,两个人要是断联太久,就容易闹分手。”
陆揽不慌不忙地指点着,北洛刚想说他们还没在一起,又觉得的确是这个理。
于是继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后,北洛又给自己定了行程。
他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去了海城,其实他早有打算,在准备毕业论文的时候,就找了招聘信息,给海城的一家宠物医院发了简历,至于房子,他想想还是给陆揽打了电话。
“又怎么了?”
“帮我找套房,我发给你小区地址,买还是租无所谓,这个小区就行其他不要,越快越好,钱一会转你。”
北洛说的干脆利落,他在人脉这方面比不上陆揽,很多事还得靠他帮忙。
但房子不是说找就找的,北洛今晚依然没住处,他订了间酒店,看看时间离应多下班还早,就先把东西放到了房间,换了套衣服打车到了应多住的小区。
想着好久没见,空手总是差点意思,他转着地方买了个蛋糕,很巧的是,等蛋糕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家店是他和应多之前躲雨的那家,他抬手看看手表,下午四点三十分左右,心里的期待忽然更强了几分。
北洛不知道第几次抬手看时间,表上显示现在北京时间晚九点整。
应多还没回来。
他取完蛋糕就一直在小区门口的石墩子旁边等着,小区只有这一个门,可他没看到应多。
虽然知道今天不是应多的休班日,但他还是侥幸地想,也许今天应多没上班,没出门,他拎着蛋糕去了应多家的单元楼下,从下面可以看到整个楼层的窗户,他心里数着数,在数到四的时候停下。
没亮灯。
他盯着那间窗户,窗帘是拉上的,但灯光不会被布料挡住,可目光在的地方,的确黑漆漆一片,会不会是数错了,不是这家,北洛想。
他重新数了一遍,随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不知道在第几遍的时候,北洛才意识到,他没数错。
他知道应多的作息时间,这个点应多不会睡觉,也不会熄灯,他为什么没开灯,他在家吗,不在家的话他又在哪儿呢。
北洛心里有些烦躁。
“喂,谁啊,哦小北,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啊?”
听筒里传来声音。
北洛怕是今天海洋馆有什么状况,需要加班,他打给了王明。
“王管好,也没什么,就是咱们馆今天还没下班吗?不会又捡到海豹了吧?”
“谁说的,我都在家吃完饭了怎么能还没下班,咱们馆长哪有这么苛刻,加班都是资本家才干的事。”
“那北极馆呢?没加班?”
“没啊。”
北洛的心跳得很缓慢,他不死心地又问了句,这次问的更加明确。
“王管,那我们应管呢,他是不是下班没走?”
“他,”电话里的声音顿了下,随后,北洛怔愣在原地,忘了说话。
他前几天辞职了,王明说。
北洛从入馆就一直跟着应多干,三个月下来,他非常确定应多很喜欢这份工作,也知道他对馆里的那些动物很上心,他对动物甚至比对人都好,但他,他怎么能辞职呢。
“王管,您别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辞职,他干得好好的干嘛要辞职,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特别喜欢动物,他怎么可能辞职,怎么可能。”
北洛喃喃重复着,已然分不清是在发问还是在自问。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他提的时候馆长也不相信,没人相信,馆长还说要给他加工资,给他升职,但他就是辞职了,他自己提的,没人逼他,小北,真的,我没骗你。”
北洛停了魔怔般的自语,他问为什么,王明说不知道,但告诉他了应多辞职的时间。
八月二十一号。
北洛忽然想起什么,匆忙道谢挂了电话,他开始翻通话记录。
北洛平时没什么煲电话粥的习惯,有事短信联系更多,所以他的通话记录很简洁,自然也很好找。他很快找到想找的东西,然后停住指尖。
页面上是一串标红的数字,表示未接。
那是应多打给他的那次,当时北洛正在跟他父亲签自愿放弃的协议。
那天对北洛来说是很特别的一天,他几年的反抗在那一天终于宣告成功,他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去追求自己所热爱的一切,虽然他需要付出代价。
他对那天的日期记得很深,八月二十一。
而页面上显示的时间,也和他的记忆相符。
北洛骤然浑身卸了力,他不知道该喜该悲,该哭该笑,他知道,应多肯定是因为什么才会提辞职,而这个原因一定非常痛苦,一定比让应多放弃海洋馆里那些和他相处了好多年的动物还要痛苦。
应多痛苦的时候会想到他,想到向他求救。
但他拒绝了。
为他所谓的自由。
他是个自以为是的人。
蛋糕被遗忘在地上,北洛发疯一般地往楼上跑,俨然忘了还有电梯一回事。而四楼的距离不算费力,北洛砰砰敲着门,即使没开灯,他也想应多会不会就在家。
屋里响起狗吠,他知道是小黑的声音,而片刻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