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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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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多没得到回答。从酒吧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明明没有喝醉,应多的头却很晕,他觉得他在做一场梦,但北洛把他堵在家门口,触碰到真实的身体后,他才知道,原来他还在现实里。
北洛抱着他,力道很紧。应多没有给他回抱,但应多能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心变得很疼。
北洛说,我家里不希望我从事兽医这个行业。
“为什么?那他们希望你做什么?”
“我父亲想让我去家里的公司工作,他说他年纪大了,需要一个能帮他管理公司的人,他希望这个人是我,因为我是他儿子,但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应多心里其实知道答案,但他还是问了。
“喜欢动医啊,喜欢这个专业,喜欢这个岗位,还有小动物,比如小黑,海洋馆的北极熊,还有海豹,还有……”
北洛不厌其烦地一一列举着,应多很安静地听他说话,他的声音很好听。
“还有你。”
北洛闷着的声音忽然道,这个答案并不在应多猜测的里面。
“我喜欢你。”
北洛又喃喃重复了一遍。
这份情感传到应多心里,他觉得意外,他是被父母都抛弃的人,但现在,他竟然被一个人很紧地抱着,听他说喜欢。
他收到一份心意,于是沉寂的海开始涌动。
“我知道了。”
应多回答说,但没有再问北洛有什么打算,那是应多能力范围外的东西。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
应多重复着同样的话术,仰头去吻刚刚吻过的人。
明明是在拥吻喜欢的人,应多却觉得自己好像哭了。
喜欢真是,好复杂的东西。
星期一交完实习报告,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打到北洛账上,其实这点钱在他的账户里只会让零头变一变,但的确是他第一次从喜欢的职业上获得报酬。
“小应说你干的挺好的,真不考虑转正?”
馆长在泡一杯铁观音,挑着茶叶连头都没抬地问着。
“不了,要准备毕业。”
“这还不好准备,能费多长时间,你拿了毕业证书再回来就是了,反正兽医这岗也不好招人,你们应管他要求很严,以前招的几个都被他退了。”
北洛听着怔了下,最后还是说,不了。毕竟他要处理远不止学校毕业那点事。
北洛买了高铁票先回学校,他没让应多送他到高铁站,反正两个人也是打车一个人也是打车,不过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应多连场馆大门都没来。
“王管,怎么没看见我们应管,他今天来上班了啊。”
北洛人缘不错,还请同事们喝过奶茶吃过蛋糕,很多人来门口送他走,可惜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想看的人。
“哦他在海豹馆呢,我喊他了他不来,你俩不是关系挺好的,是不是这几天得罪他了?”
北洛心里沉了一下,很勉强地笑着,没说话。
他打的车很快就到了,坐上高铁后,他没忍住给应多发了信息。
【坐上车了,放心。】
【他们都来送我,但你没来,你会不会想我。】
发完后,他一直盯着页面,大概几秒后,最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北洛第一次感受到忐忑这种情绪,只是随后,输入的字样消失了,但消息没有过来。北洛开始怀疑是不是封闭车厢信号不太好,他想给应多打电话,但车厢禁止喧哗,他还是作罢。
从海城到H市高铁需要一个多小时。
北洛推着行李箱出站的时候,才收到应多的回信。
【好,注意安全。】
【不会。】
【我才知道你那块腕表20.98万。】
北洛叹了口气,他觉得很无措,对于现在这种局面。
起初他没说他的家世背景,是觉得这个和工作没什么关系,只会画蛇添足,但他忘了,爱情是需要诚实的,别管对方在不在意。
【对不起。】
他很简洁地回过去,又打了辆车回学校。
学校的事情其实不算多,是北洛处理起来最得心应手的一类,他把毕业论文发给导师,又在之后进行答辩,处理完后续工作,很顺利地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
他暂时还没想好要在哪里定居就业,而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他还得先去趟国外,见他的父亲。
准备出国的前一天,学校里给他安排了一场讲座,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给学弟学妹传授经验,这种讲座在北洛的学生生涯中非常常见,从高中到现在大大小小主讲不下十几次。
他很熟练地收集资料,准备课件,不过准备过程中才发现,这次有一个主题,是关于动物行为学及动物心理的。
这方面北洛接触的不算多,找寻案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应多,海豹不肯回海的时候,只有应多有办法,而他的办法,只是跟它对话。
跟着应多工作的时候,对于他跟动物说话,北洛见怪不怪,北洛有时候也会对它们说话,但很奇特的一点在于,其他人对动物说话,更像一种玩乐,像小时候的过家家,但应多不一样。
好像他真的能听到动物说话,并且动物会回答他似的。
北洛把这个写进了课件,当作他的案例展示,不过他分不太清,这算行为学还是心理学。他想了想,给应多打了电话,但应多没接,于是他又打了一遍。
“有事?我很忙。”
他终于又听到应多的声音。
“有事想请教你,就耽误一会,好不好。”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他才听见应多说,好。
北洛把那件事和自己的想法告诉应多,问他当时怎么做到的,怎么这么有把握,这属于哪个专业的知识转化,但应多没吭声,很长时间。
“怎么了?”
北洛小心问道。
“没事,不是哪个专业里的知识点,只是工作时间长了经验积累,慢慢体会就好了。”
之前在海洋馆,北洛每次向应多请教问题,他都很有耐心而且说得很详细,这次却含糊过去,北洛觉得他有点反常。
“嗯,好吧,你真的没事?是不是不舒服?”
他又问了一遍,但应多还是没说什么。
挂了电话,北洛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想出国,只想去见应多。
*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不放心,你帮我看着他点。”
北洛坐在候机室里给陆揽打电话,他和他父亲通过一次电话,结果是面谈,他还是必须得回去一趟。
“行,你不放心怎么不带着他一块?正好见家长。”
“我还没那个资格去安排他。”
北洛没好气地说。
“没确认关系?那天在酒吧还以为你多勇,原来这么怂。”
“别废话了,我要登机了。”
北洛说着,挂了电话,陆揽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有他在国内,还算是个照应。
飞机抵达澳大利亚。
北洛的家里,任何事都是他父亲说了算,而他和他父亲之间,归根到底也是东亚父子间最根本的问题。
服从。
在东亚家庭,父亲和成年儿子间常见的相处模式是针锋相对,因为一方还习惯去掌控,一方却已经懂得反抗,以追求自我。
北洛的父亲希望他按部就班地接手家里公司,稳稳当当地发展,但北洛不愿意,他有自己喜欢的想要追求的东西,他觉得他的人生应该有价值。
他跟他父亲吵了一架,尤其是他坦白说他喜欢男的时,他父亲给了他一巴掌,但无所谓,他不在乎反抗的代价。
别墅很大,北洛被管在他的房间,父亲让他好好反省,那期间他跟外界断了所有联系。
一周后,他们重新谈判。
话谈到一半的时候,北洛接到应多打来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