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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融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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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洛的实习期是三个月,实习期过了就可以转正,还差两个星期结束的时候,应多一直想问北洛,打不打算留下来,他实习期的表现很好,可以加薪。
但转眼只剩一周,应多还没问出口,他怕挽留会是北洛的负担,又实在舍不得。
周五下班的时候,应多比以往多买了箱荔枝气泡水,他想壮胆。下周一是他交北洛实习报告的时间,他必须要问了。
可汽水刚嗞啦一声开了口,应多想好的话就闷在了嗓子里。
北洛去接电话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吃饭,北洛说实习要结束了,值得庆祝,约了外面的餐厅,应多等北洛打电话的功夫,把一口没喝的汽水又拧上,去房间换了身衣服。
应多喜欢休闲装,他把带北极熊Logo的衣服换下来,穿了件白色连帽卫衣配牛仔裤,应多长得好看,这样穿更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他换完衣服出来,发现北洛站在客厅等他,“打完了?”
“嗯,我上次那个朋友来找我,晚上要出去。”
应多心里一阵失落,所有东西都白准备了,但还没等他点头说知道了,手腕处就传来很紧实的触觉,北洛拉着他往外面走,他说,你得陪我一起,别拒绝我。
北洛朋友约的地点在一处像餐厅又不像餐厅的地方,门头不大,年轻的男男女女从里面出来,从外面进去,隐约能听到音乐声,但不算吵,应多知道这是酒吧,但他是第一次来。
“这种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酒吧,更像是酒吧和清吧的混合体,没电视上的演的这么乱,不用害怕。”
北洛走在前面,介绍着,他自然的架势,好像对这种地方游刃有余,可应多的生活很单调,对于这种娱乐场所,他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何况还要见北洛的朋友,他不自觉牵住北洛的袖角,跟在他后面,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被北洛握住了。
“你小子来这么慢?”
应多被北洛牵着走到靠墙边的卡座,那里坐着一个男人,黑衬衫和金属眼镜让人觉得他好像应该待在什么酒会而不是酒吧,不过最上面没有系的两颗扣子又让人觉得这里可能是要比酒会更适合他。
“堵车,”北洛说,“这是我房东,应多。”
“不用介绍,听你说过,”那人坐着,朝应多点了下头,“陆揽。”
北洛的朋友竟然是这样的,应多说了声你好,他们看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想喝什么,随便点。”
陆揽说。
“老样子吧,我房东他,”北洛犹豫了一下,他没见过应多对酒有什么兴趣,下意识觉得他应该不喜欢,“气泡水苏打水怎么样?”
他转头问应多。
跟酒比起来,应多当然是更喜欢气泡水的味道,但他说,“度数低的可以。”
“好。”
北洛没有再说什么,他尊重他的想法。
这杯椰林飘香的酒味并不重,相反喝起来有一股菠萝味,真是不像酒也不像椰子。公司以前聚会的时候啤的白的红的应多都喝过,很难喝,和这杯不一样,与那些喝完嘴里只有苦味的相比,他喜欢现在手里的这杯。
应多开始觉得这个地方比他想的要好。
“你每次喊我出来都没好事,尤其是来喝酒。”
抿了一口的酒被北洛放在一边,他懒懒说着,手里转着个骰子,虽然还穿着白天的那件黑色卫衣,但完全没了上班时候的规矩,和应多认识的不太一样。
陆揽啧了一声,说别提了。
北洛没再问,他这个朋友喝了酒就像开了话匝,什么事都往外吐,连问都不用,北洛拿起酒,跟陆揽碰了一下,一口下去半杯,三十多度的曼哈顿让他的嗓子有点辣,但他已经习惯了。
“你准备待在这里什么时候?”
应多看着北洛指尖的骰子,听到北洛的朋友这样问,问的当然不是他,是他身边的人。
“星期一就到实习期了,我会回学校弄毕业论文。”
北洛说,陆揽却是笑了一声,“没人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北洛没说话。
“兽医和北叔手里的股份,你应该知道哪个更值钱。”
“我当然知道,但我不想那么肤浅。”
“肤浅?”
北洛听着陆揽话里的诧异,点点头。他们总是拿钱来衡比他热爱的东西,他觉得很世俗,有时候,钱是不能衡量一切的,也不代表所有价值。
“行,难能你比我有觉悟。”
陆揽喝了口酒,说,分不清他是真的夸赞还是认命。北洛没有搭话,心情不是很好。
他们的对话不避人,音量又不算小,于是应多被迫听了个全程,他听得迷迷糊糊,却也能听明白,北洛不仅仅是他认识的北洛。
关于这个人更多的,应多都不知道,他蓦然觉得陌生。
“行了,聊点别的。”
北洛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工作问题他本来就不想提,很烦。
“他跟我提分手,怎么办?”
北洛看陆揽掷了把桌上剩下的骰子,问他,他不由一愣。
他知道陆揽和他男朋友谈了很多年,当初他和陆揽在澳洲上学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虽然两个人脾气都不好,但没听说过有什么矛盾,他们竟然也会闹分手?北洛想。
“他是不是觉得和你在一起时间太长了没什么感觉了,谈恋爱谈久了都这样吗?”
“滚吧,我这么有意思的人他才不会嫌烦,不过你不一定,你不是抱着书就是待在实验室,你确定你房东会喜欢这样的?”
最后一句陆揽放低了声音,所以应多没有听到,但能看出来北洛的心情好像更不好了。
北洛今天话少的很,他懒得去回答陆揽的问题,只是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陆揽笑了笑没再烦他,起身去电台那边换歌。
“分手了,他会不会很难过?”
身边忽然传来声音,北洛从陆揽刚才说的事情里回过神。
“还好,不过他分不了的,不用为他担心。”
他跟应多解释说,应多问他为什么分不了,北洛思量了下,回答说,因为他是一个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人,不论手段。
“所以他不想分?”
“很明显,他要是想,不用等别人提。”
“那你呢?”
“什么?”
应多问得突然,北洛没能反应过来,他偏头看他。
“你想不想走?”
应多问得更明白了一点。
一杯酒,和他为数不多的勇气,让他第一次敢去挽留什么。
但北洛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看着他,然后朝他吻过来,从应多的眼睛到脸颊,再到嘴唇。
那是很重很重的吻,应多觉得,他的玻璃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