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打饭工，但是联邦指挥官》酒酿洋葱

9、好久不见 指挥官 风采不减当

　　“这个犯人之前关在特殊监管室，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呢？”

　　早上十点，A区特殊监管区的走廊上，韩任有些急躁地抓了把已经被他自己揉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一间一间监管室地挨个仔细查看，一边忍不住抱怨道。

　　“特殊监管室？”

　　紧跟在韩任身边，沈序同样一间一间地跟着看过来，闻言随即开口问道：

　　“这个犯人是从特殊监管室逃出来的？”

　　他刚一接到消息，就立马赶来特殊监管区和韩任汇合，压根没时间了解逃犯的具体情况，也没想到这回的情况会这么棘手。

　　特殊监管室，顾名思义，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且多次挑衅监狱管理条例的人，其设施的安全程度和监控强度都比普通监舍要高出不少。在第一监狱，要想从普通监舍越狱就已经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是难度高得多的特殊监管室。

　　“对，”

　　不提还好，一提韩任就更烦躁了，他伸出手，又不由自主地狠狠抓了把头发，险些让人以为这位青年是要在这二十五六的大好年华把自己抓出地中海：

　　“这人和李亮一样，都是因为帮派屠杀进来的。据说当年在边缘区抓捕他的时候，就折了不少治安警进去……怎么关得好好的，又让他跑了呢？”

　　他这里话音刚落，脸上急躁的表情还没有平复，转头却看见前面有一道慢慢悠悠、不急不忙的矮胖人影在走廊上闲逛。若不是那人同样穿了身警服，就凭他这分外悠闲的动作，谁也想不到他也是来帮忙抓越狱罪犯的。

　　沈序毕竟刚来不久，对这五年间监狱里多出来的这些新面孔还不是很熟悉。他还没细看，却听身边的韩任率先开口，语气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余天锡！余副督察！您要是不愿意来帮忙抓人，就请您趁早滚回你们B区，别来我们A区闲晃碍眼！”

　　他这一开口，沈序才认出来这位是谁。

　　第一监狱除了有段渊这位督察以外，还在A、B、C三个区分别设立三个副督察。而眼前这位就是B区副督察，余天锡。

　　如果说赵佑还算是个发了福的中年男人，那眼前这位大概就该算是个人到中年的圆球。虽然身高不算高，但喜人的是体重也不算小，膨胀在一身紧绷绷的狱警制服里，活像一个警务宣传活动上专门用来送人的警官气球。

　　听到这话，前面背着手晃悠着巡视的球形余副督察满不在乎地回过头，看着身后气得不行的韩任，冷哼了一声，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要不是督察说你们A区的副督察刚刚退休，你又太年轻，怕你担不起事，我才不稀罕来你们这儿帮忙，闲得来搅这趟浑水。”

　　说着，他撇头看了眼站在韩任身边的沈序，圆脸上的笑里又平添了几分恶意：

　　“再说了，罪犯是在今天早晨越的狱，估计昨晚就该有动作，我刚去看了排班表，昨晚就是你旁边这个新来的巡的夜吧。那就应该是他的责任！”

　　“韩任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这么紧赶慢赶地帮他抓人干什么呢？他可是冯典狱长亲自招进来的关系户，指不定哪天转正了，就要取代你做A区的副督察，到时候你还是得在1组组长的位置上苦熬着！啧啧啧，你现在还上赶着帮他，你是不是蠢呐？”

　　A区内确实早有流言，说上一任副督察因病退休后，段渊就一直属意韩任接任A区副督察一职，就连沈序这个刚来不久的新人都听过这个传言很多次。

　　他一直觉得这件事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很了解韩任，但他相信段渊的眼光。

　　可今天余天锡这样搬弄是非的一通说，却是强行将他这个局外人和副督察的位子扯上了联系。

　　他知道韩任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看重升职机会，他也看得出来韩任之前因为特招的事，一直都不太看得惯自己。

　　有些拿不准韩任接下来的反应，沈序悄悄侧过身，往后撤了半步，思考着如果等会儿有什么变故，自己应该怎么迅速脱身，去接着抓捕那个越狱的犯人。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韩任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实在太突然，沈序还未能捕捉到其中藏着的情绪，下一秒，却见韩任突然向前快走几步，趁着余天锡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这个球向旁边用力一拉，直接狠狠掼在一侧的墙上！

　　“我告诉你，姓余的，”

　　肥胖的身体一下子被撞上墙，即使韩任的力道不算太大，却也因此激起了墙面上积存的白灰，让余天锡的那身警服跟着蹭上了灰白色的痕迹。

　　直视着余天锡那双陷进肉里的并不怎么显大的眼睛，本就为了罪犯越狱一事而烦心的韩任强压着自己的怒意，吐字依旧无比清晰：

　　“我当不当副督察，靠的都是我自己的实力，跟他是不是关系户没关系！”

　　“如果他真的比我强，就算让他当A区副督察，老子也心甘情愿！”

　　“我们A区还用不着你这个废物在这里挑拨离间！”

　　*

　　“不知好歹，我这不都是为你好！”

　　眼看自己压根没讨着半分便宜，刚被松开衣领，忍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的余天锡还是不服气地回过头，还想再骂了几句，可刚一对上韩任撸起袖子，准备再比划比划的动作，却又脸色青白地将剩下的话咽回了圆滚滚的肚子里，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什么东西啊！”

　　望着那个圆不溜秋，一撒丫子跑得比谁都快的背影，韩任愤愤地理了理制服袖子，犹有些不服气的意思：

　　“什么时候我A区1组的人也轮到B区的这群饭桶管了？自己连B区的几个变异生物都管不好，还跑到A区耍起威风来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自从监狱考查时，变异生物险些出笼一事发生后，段渊就下了指令，要B区上上下下好好查一查这件事。

　　但架不住这位余副督察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除了收拾现场的变异生物尸体的时候格外积极，其他时候就自己和B区的几个组长你怪我、我怪你的，像踢皮球一样将责任推来推去，愣是推了好几天也给不出一个答复，最后呈上去的只有一张变异生物的销毁证明。

　　段渊为此在办公室大发雷霆，险些要把余天锡的职位直接撸了，自己亲自查，才终于让这个饭桶燃起了一丝斗志，慌慌张张地扯了个“器械老化”的借口，急匆匆地开了手底下的几个人顶罪。

　　考查那天，沈序才刚用枪口挑开章鱼头，B区的那几个组长就慌忙跑上训练场，顶着“外区生物危险，闲杂人等不宜靠近”的名义，不由分说地将那尸体装进特制垃圾箱里，一抬就走。

　　早就知道关键证据往往都难以保存，沈序现在手里，也只有一张他当时趁乱偷偷用通讯器拍下的对准章鱼头里的人脑的照片。

　　等韩任终于把余天锡上上下下都问候完了一遍，沈序走到他身边，侧头瞥了一眼早已消失在楼梯道的人影，却还是没忘记迫在眉睫的大事。

　　“刚刚他说，罪犯是在今天早上越的狱，估计昨晚就该有动作，”

　　回忆着昨晚巡逻的场景，沈序的语气格外肯定：

　　“但是我可以确定昨晚巡夜的时候，每一间特殊监管室的门锁都是关好的，绝对没有任何情况。这一点，我身上的夜视记录仪可以证明……”

　　“你不用理他，”

　　理好袖子，韩任示意沈序跟着继续查看监狱剩下的地方：

　　“监控器最近正在维修，监狱里一半监控都临时关停。剩下的另一半……今天早上报过来说是数据丢失。唯一剩下的监控画面就是今天早上犯人自己打开门锁。就凭那么一小段没头没尾的东西，就想栽赃1组的人，那不可能！”

　　监控器维修，一半监控临时关停的事情，沈序也知道。这也是他昨晚在巡逻时没在监舍看到沈知许，巡逻完还敢避着监控，再次回到317监舍查看的原因。

　　但也因此，他耽误了巡逻打卡的时间，所以今早韩任才会提醒他缺失了巡逻记录。

　　他昨晚能避开监控，是因为他作为狱警，对A区监控的位置都大致了解，可犯人又是怎么做到精准避开所有监控，让他们只能像现在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慢慢搜索？

　　难道说，这次犯人越狱是和其他狱警勾结的结果？

　　他这边沉浸在思考中，只是一间一间地查着监管室，没有回答。旁边的韩任转头瞧了他一眼，却顺理成章地会错了意：

　　“没事，你不用自责。”

　　韩任自觉是个关爱下属的好上级，这样优秀的觉悟，让他在注意到自己下属的消极情绪时，就会自动开启极具价值观色彩的关心模式：

　　“罪犯越狱不是你一个人的错。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越狱的人先抓回来。你放心，A区是一个整体，大家齐心协力……”

　　这些话未免有些“矫枉过正”，沈序越听越觉得自己像是在参加某一场行政汇报。他偏了偏头，犹豫自己是应该先制止，还是先给予一下积极的回应。

　　只是他还没开口，却突然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道沉闷的“扑哧”声。

　　声音刚一传入耳中，沈序立刻循声望去。

　　军部任职多年的经验，让他瞬时意识到，那是利刃捅进血肉的声音。

　　*

　　监狱A区一个夹在楼道与拐角之间、并不起眼的小角落。

　　那个穿着一身橙色囚服的越狱罪犯，此时正背对着沈序和韩任两人，蹲在这个小角落里，高高举起的手里紧紧攥着一片碎玻璃。

　　那片碎玻璃尖角无比锋利，明显被人仔细地打磨过不少时日，大概是哪一次背着巡查的狱警偷偷藏起来的。

　　而倒在这犯人面前，却是一个身穿制服、全身是血的年轻狱警，可能是因为搏斗时失血过多，他已经昏了过去。可犯人却依旧没打算放过他，仍然高举着握着碎玻璃片的手，打算继续补刀。

　　“放下凶器！”

　　身后，传来韩任严肃的声音。他双手握枪，“咔嚓”一下，将枪上了膛。

　　那犯人手上的动作闻声一顿，而后却出人意料地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他就这样单手握着玻璃碎片，慢悠悠地站起身，转过头。

　　面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犯人那张因为许久不见阳光而显得格外没有血色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他极淡定地将视线从枪口移到站在韩任身边，同样举着枪的沈序脸上，带着些许并不明显的惊讶，露出一个冷笑，当着韩任的面坦然开了口：

　　“指挥官？好久不见……您还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