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打饭工，但是联邦指挥官》酒酿洋葱

17、长官 你到底是谁啊 掐着腰按回

　　出于人道主义和对犯人心理健康的考虑，第一监狱每年都会定期举办文艺汇演。

　　虽然大多数犯人都对这种戴着手铐、在台上蹦蹦跳跳给别人看的利他不利己的活动不感兴趣，但也不妨碍每年各区狱警都要随机抽取几个幸运儿完成表演人选KPI。

　　于是，在今年文艺表演的现场，面对着眼前一半临时抱佛脚，抓紧最后几分钟练习，生怕在众人面前丢个大人，一半对着狱警讨价还价，费尽口舌想要晚几个出场的精彩“众生相”，沈知许穿着一身并不怎么合身的警服躲在墙角，压低帽檐，看得不亦乐乎。

　　“跟紧我，”

　　而作为警服提供者兼共犯的沈序，此时正站在他身边紧盯着舞台侧边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出口。见那里冷清清的没什么人，他伸手扯了扯身旁正在看热闹的沈知许的衣角，低声提醒道：“不要乱跑。”

　　对于文艺汇演这样一个形式大于意义，却需要全员参与的活动，正是个偷偷溜出去查东西的好机会。

　　经过几天的蹲点与尝试，沈序没有发现医务室密室的新动向，也实在没有能力去破解那个安全系数极高的虹膜安保系统。

　　因此他决定干脆换个方向，先去看看那位齐副典狱长的办公室。

　　因为文艺汇演的关系，整个第一监狱几乎空荡荡的没有人。

　　避开仅有的几个巡逻狱警，沈序选了一条监控难以照到的小路，七拐八绕地把身后的人连带着自己带到一处略显偏僻的楼梯间。

　　“长官对监狱挺熟啊，”

　　僻远窄狭的楼道里，一面紧跟在沈序身后，沈知许一面拿出在道德课上偷藏的半根小铅笔头，往沿途的白墙上悄悄做标记。

　　望着身前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浅色的眼眸在这间不怎么明亮的楼梯间里折射出些许微光。

　　再次在墙下画下一个极小的叉，他轻笑着开口道：“一点都不像是刚来不到两个月的新人。”

　　面对沈知许这种时不时的突然试探，沈序已经习惯了。他头也没回，只是任由不知从那里漏进来的几缕白光落到他脸上，不明不暗地沿着身后毫不遮掩的视线一起，细细描摹着他清隽的五官轮廓。

　　他淡淡道：“地图记得熟。”

　　副典狱长办公室位于第一监狱顶楼，是间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锁，一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办公室另一侧厚重遮光的深蓝色窗帘，沉甸甸又极重工的面料被阴沉沉地吊在那里，将灿烂的白光不留情地拒之帘外。

　　整个办公室都没有什么光照。仅有的办公桌椅和一张沙发浸在其中，就像是被阴影圈养起来的绵羊。

　　关上门，沈序点开通讯器里自带的手电筒，给沈知许分了一个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手电。两人就着这两束不大显眼的白光，在这间办公室里慢慢搜查起来。

　　齐副典狱长的办公室简直称得上干净，除了办公桌等必要设施，唯有的几件私人物品就是桌上的电脑、旁边的游戏手柄，还有办公桌下锁着的三个小抽屉。

　　两人围着办公室转了一圈，深感这位富二代要么是不常待办公室，要么就是勤俭节约得过了头。

　　最后，两道目光四散又重合，终于还是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办公桌下面三个带锁的小抽屉上。

　　一切都还算得上平常，除了那三个小抽屉上的三个一看价格不菲的高级电子锁。

　　“怎么办？”

　　待在这个黑漆漆的办公室里，沈知许冲着那三个电子锁抬了抬下巴，蹲在一旁，望着沈序一挑眉：

　　“看起来这三个锁的精度都不低，现在我们没有密钥，也没办法做电子干扰，好像有点难打开。”

　　没错。

　　沈序在旁边直接上手，将三个锁依次摸了一遍。

　　这三个锁都是同一类型的高精度电子锁，需要特定的电子密钥打开，即使想绕过密钥开锁，也必须要依靠磁场技术进行电子干扰，破坏电子锁的核心。

　　可他们现下什么都没有。

　　果然这位副典狱长是个颇有背景的富二代，连这间没什么生活痕迹、看起来并不常待的办公室里，小小的三个抽屉上的电子锁都要用价格高昂，精度极高的那一种。

　　但也正因如此，就更让人怀疑这三个抽屉里会不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大概是受成长环境的影响，从小在军部长大的沈序一向是个简单粗暴的实干派。

　　当年为了上位做指挥官，解决竞争对手的时候就是这样。如今面对这三个小小的电子锁，这位昔日的指挥官也照旧当仁不让地展现出了自己一贯的作风。

　　“这种锁一般都连着警报系统，一旦被强行破坏就会自动发出警报声。”

　　细细查看着三个锁，沈序的语气透露着一种与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全然不同的冷静：

　　“离这里最近的狱警赶到这儿也起码需要两分钟。”

　　他边说边站起身，上手极干脆地抽出自己后腰的枪，枪把紧握在手，上膛、瞄准都在刹那间一气呵成：

　　“两分钟，确定他是不是幕后黑手，足够了。”

　　“等一下。”

　　就算早已了解自己哥哥的性格，沈知许稍稍一愣，也还是忍不住在旁边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这间办公室应该没有监控，但按你说的，他们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如果他不是幕后主使，那你不就有可能因此彻底暴露在真正的黑手面前？到时候即便你不主动去查，他也会来妨碍你……”

　　“无所谓。”

　　这几句劝说的话甚至都没让沈序的视线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偏移。

　　越过办公室里死寂的黑暗，他的眼睛紧盯着那三把锁，眼底平淡无波的漠然下隐藏着旁人难以注意到的被死死压制住的疯狂：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话音未落，他唇边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冷笑，像是终于能用诱饵将猎物引出洞的蛇：

　　“正好，我也没有耐心陪他们继续玩下去了。”

　　“砰”、“砰”、“砰”。

　　昏暗的空间里，沉寂的空气中陡然传出三声激昂的枪响，准头十足地精确贯穿了这三把电子锁。

　　一时间，一长串“滴——滴——”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在这一连串刺耳的噪音中，沈知许缓缓起身，一言未发。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就着这样在暗影笼罩下显得极其微弱的光线，定定地注视着面前一层层打开抽屉、挨个检查的沈序，最终微微一笑。

　　哥哥果然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也是。他也一样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所以……他很快就要把哥哥带走了。

　　沈序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真的在第二层抽屉的深处翻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制资料。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信息几近透明的时代，反而会有一大批人觉得与其把重要资料放在网络资料仓库里，担惊受怕地承受着被黑被盗被侵入的风险，

　　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每天锁着看着来得有安全感。

　　多幸运，这位齐副典狱长就是这样的人。

　　时间毕竟有限，沈序来不及细看，只匆匆翻了几页，借着那些文件上隐含的交易内容，来确定副典狱长是否真的和监狱内器官交易有关。

　　另外，算是出于职业习惯，沈序特意注意了一下这些资料上显示的不同地点。

　　除了已知的第一监狱外，目之所及的每一页文件上，交易地点的那一栏都被一行乱码取代。

　　那些乱码的后几位字母各不相同，大概是针对每一间特定诊所的不同代号，但乱码的前几位却又是完全一样的十六位数字。

　　沈序一眼认出，那是边缘区的经纬度坐标。

　　此时，耳边已经隐隐传来由近及远的脚步声。

　　时间不等人，沈序果断将手里的文件朝着大开的抽屉里一塞，侧头朝着沈知许，轻声一句：“跟紧。”

　　而后就全然略过旁边办公室的大门，径直走向被窗帘紧紧遮住的窗边，将厚重的窗帘“唰啦”一下拉开，扳开久不被人使用的窗户，手撑着不算宽的窗台，踩着墙边用力一蹬，瞬间就将整个身体全部翻过去！

　　“一定要走这条路吗？”

　　高空的风好像正在耳边呼啸。

　　紧贴着外墙，站在六楼窄窄的外侧平台上，跟在沈序身后、毫不犹豫跟着翻过来的沈知许甚至能看到脚下在远处走动的小蚂蚁人。

　　他不自主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身侧与自己站在一起的沈序，紧靠在一起的手臂犹能触碰到对方的微凉的体温。

　　“这条路线人最少，最安全。”

　　沈序偏头回了句。

　　似乎还是对身边人的安全有些不放心，他思量少顷，仰头顺着窗帘拉开的一条小缝，望了望正把那张办公桌围了一圈，细细查看的狱警们，终于还是在十几米的高空中给出了个预备方案：

　　“如果你不敢走，我们也可以等办公室查看的狱警走了，再翻回去……”

　　“不用！”

　　Alpha的天性就是接受不了别人说自己不行。

　　尤其说这句话的人还是自己认定的伴侣。

　　暗暗咬住后槽牙，沈知许生生在这脚不沾地面，将要与太阳肩并肩的情况下，强行挤出一个看似从容的笑来：

　　“我可以的，长官。”

　　那就好。

　　沈序像是鼓励幼儿园小朋友第一次滑滑梯一样，朝他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然后就在他眼前手指向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再跟着自己往下翻到五层。

　　毕竟，这条路线也是他研究出来的，就理论层面而言，越狱成功率最高的路线。

　　六楼独立办公室外侧窗台的正下方，就正对着五楼某个楼梯间的窗户。

　　因为这个楼梯间离其他楼层的办公室大门都不近，六楼的副典狱长办公室也不常有人去，所以少有人会选择走这个楼梯。

　　趁着执勤狱警都还围在副典狱长办公室检查的间隙，手扒着外侧平台，用脚踢开楼下本就没有锁的窗户，再踩着下方的窗台将自己从五楼送进去。

　　一直顺着这样没有人的楼梯间，下到一楼的楼梯夹层里，两个人才终于有了个稍稍放松喘口气的机会。

　　“他应该就是幕后黑手没错，再不济，至少也应该是重要参与者。”

　　靠在夹层角落的墙上，沈序略略喘了口气，而后就开始描述自己在资料上看到的内容：

　　“那些资料上有器官交易时常用的器官代号，有交易时间、交易地点，还有大概表示不同地下诊所的有一定规律的乱码，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就是器官交易的关键资料。”

　　那些资料，和他多年前从某次秘密行动中缴获的创域内部的交易资料几乎一样。

　　在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藏着这些东西，基本就可以说明这位副典狱长就参与其中，甚至可能就是主导者。

　　只是资料上的代号确实太多，那些器官的代号他能认出来都是全凭经验，乱码也看不出来具体地点。

　　就伪装性而言，这些资料确实很成功，起码保证了就算其他狱警围着看半天，也绝对会认为只是份普通贸易资料的结果。

　　“那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

　　站在夹层稍靠外侧一点的地方，沈知许偏了偏头，侧眼凝望着身边在夹角处被阴影包裹着的人，轻轻说道。

　　八成是刚刚跑得有些急，即便现在沈序的呼吸已经慢慢平复下来，胸口却仍在小幅度地起伏着。

　　鸦羽似的睫毛被角落的暗影长长地牵动着落在脸上，融在这片半遮面的灰暗下，倒是忽明忽暗地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朦胧又虚妄的心动。

　　他的身体好像已经没有以前好了。

　　沈知许没来由地想。

　　也就在此时，他往前一探身，整个人立在沈序面前，任凭自己身前降下的影子落在对方那张清俊的脸上，严丝合缝地拼好剩下的那半道遮面的阴影面具。

　　细细打量着被自己的身影笼罩在墙角的人，沈知许低下头，机械臂按着沈序的腰，将他死死压在身后的角落里。立体的骨相在这样不见光的暗处显露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可是，长官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先是对监狱内部的路线这么熟悉，再是对器官交易的资料了如指掌，”

　　身处相对封闭的楼梯间夹层，即使这里鲜有人来，也难保不会有被人突然造访的风险。

　　可能在下一秒就会有人蓦地打开旁边的防火门，乍然目睹两人如此缠绵缱绻的姿势。

　　在这种境况下，沈序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刚想要将自己从机械臂的铁手里挣脱出来，可顷刻间就又被丝毫不顾惜地掐着腰，狠狠按了回去。

　　身体两侧都被抵住这样狭小的角落动弹不得，身前又与Alpha炽热的身体紧紧相贴。

　　这般困境让沈序忍无可忍地抬起头，他在暗处更显幽深的眼眸猝然正对上面前那双含笑的眼睛。

　　暗沉沉的环境下，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分外寂静，就连时间都显得格外漫长。

　　眼前人在这时缓缓开口，声音低低地坠下去，悄然勾动着彼此动荡的心弦：

　　“长官，你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