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坠海》桉淮墨

9、短暂出游，偷来的人间烟火 高考前

　　高考前半个月，学校临时放了两天小长假，让高三学生自行调整状态。

　　白岚与司振庭恰好要去邻市洽谈生意，要在外留宿两晚。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两个少年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一丝雀跃。

　　整整两天，整栋别墅只属于他们二人，不必伪装，不必躲闪，不必时时刻刻提防旁人的目光。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清晨天色刚亮，司聿就拉着白清墨去往菜市场。

　　平日里他们极少一同出现在闹市，此刻没有长辈同行，少年终于不用刻意保持距离，大大方方挽着白清墨的胳膊，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市井人声喧闹，果蔬新鲜饱满，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满是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司聿兴致勃勃地挑选食材，嘴里念念有词：“中午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再炖一锅排骨汤，好好给你补一补，把熬夜亏空的精气神补回来。”

　　白清墨任由他牵着手臂，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鲜活的侧脸上。

　　这一刻，没有重组兄弟的枷锁，没有流言蜚语的纠缠，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的恋人，结伴买菜，筹备三餐，平淡又安稳。

　　回到家中，厨房成了两人的小天地。

　　司聿厨艺算不上精湛，手忙脚乱地切菜，一不小心划破了指尖。

　　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少年“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白清墨立刻上前攥住他的手指，眉头紧紧蹙起，翻出医药箱，仔细用碘伏消毒，再小心翼翼贴上创可贴。

　　“毛手毛脚的，就不能慢一点？”语气里带着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疼。

　　“一想到能给你做饭，就太开心了。”司聿咧嘴一笑，毫不在意这点小伤，“没事，不影响做菜。”

　　白清墨干脆接过厨具，掌勺下厨。

　　炉火跳动，油烟袅袅，他动作利落，翻炒炖煮，不多时，餐桌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糖醋排骨酸甜入味，清炒时蔬清爽可口，浓汤冒着温热的热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放下所有心事，慢悠悠享用饭菜。

　　午后，他们搬两把藤椅坐在庭院里。

　　庭院栽种着常青灌木，树荫浓密，隔绝了燥热的日光。司聿靠在白清墨腿上，手里把玩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等你考完试，我们先在小城短途旅行一圈，然后再慢慢规划远行。”

　　“好，都听你的。”白清墨抬手，轻轻梳理少年柔软的黑发，指尖缓缓划过他的眉眼。

　　四下无人，他不必再克制自己的心意，俯身落下一个绵长轻柔的吻。

　　风穿过枝叶，簌簌作响，替他们守住这份隐秘的爱意。

　　傍晚时分，他们骑着单车去往远郊的海边。

　　夕阳沉入海平面，漫天云霞被染成橘红色，浪花温柔地拍打沙滩。

　　司聿脱掉鞋子，赤脚踩在细软的沙粒上，拉着白清墨沿着海岸线缓步前行。

　　脚印一前一后，很快又被涨起的潮水抹平。

　　“你看，浪花会把所有痕迹都带走。”司聿停下脚步，认真说道，“就像那些流言，只要我们离开这里，一切痕迹都会消失，没有人会再提起。”

　　白清墨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却沉甸甸的。

　　有些痕迹刻在骨血里，潮水永远冲刷不掉；有些罪孽一旦铸成，一辈子都无法抹去。

　　可他不忍心打碎少年的憧憬，只能点头应声。

　　“会消失的。”

　　夜幕降临，海边气温骤降。白清墨脱下外套披在司聿肩头，把人揽在身侧抵御海风。

　　夜色无垠，星辰铺满夜空，整片海滩安静得只剩下浪潮翻涌的声响。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没有紧绷的警惕，没有惴惴不安的焦虑，只有彼此温热的体温，填满了空荡荡的房间。

　　两天的假期转瞬即逝。

　　接到父母返程的电话时，司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偷来的烟火落幕，他们又要重新戴上冰冷的面具，回到处处拘束的生活。

　　收拾好屋子，把所有亲密相处的痕迹尽数抹去，碗筷摆放整齐，房间恢复成平日里整洁冷清的模样。

　　仿佛这两天肆无忌惮的温存，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白清墨看着少年低落的神情，伸手抱住他：“别难过，等高考结束，我们会拥有无数个这样朝夕相伴的日子。”

　　司聿用力点了点头，把离愁压回心底。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解放的那天，却不知道，这场美梦即将迎来骤然碎裂的时刻。

　　风暴已经在云层深处积蓄完毕，只等一道惊雷，劈碎所有温情与期盼